这不是钥匙能打开的锁,而是一种精密的机械密码锁。
乔若桑屏住呼吸,手指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模仿着那个动作。右转两圈,停顿,再极轻地左转半圈。
一声极细微的机簧弹开声。
成了。
她的指尖冰冷,掌心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缓缓拉开抽屉,借着月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没有预想中的机密文件,也没有任何关于傅家军政事务的蛛丝马迹。
最上面,是一份装订整齐的医疗档案。
乔若桑颤抖着手拿起,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照片,眉眼温婉,笑容柔弱,正是林婉。
而在姓名一栏,赫然写着:林婉。
她一页页翻过,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林婉的病情——重度肝衰竭,各项指标触目惊心。最后一页,是一份配型报告。
乔若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报告单下方的一行小字上:**供体潜在匹配对象:乔若桑。**
那一瞬间,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冻结成冰。她像被扔进了极寒的冰窖,连骨髓里都透着刺骨的冷。
但这还不是全部。
档案下面,压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她解开缠绕的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页眉上,是几个冰冷而刺眼的黑体大字:
**《婚姻契约》**
她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快速掠过那些关于财产、关于“傅太太”头衔的华丽条款,直奔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
白纸黑字,铁画银钩,是他亲笔签下的名字,龙飞凤舞,却透着令人作呕的冷酷。
【乙方(乔若桑)需在婚后履行肝脏配型义务,若配型成功,必须无条件捐赠肝脏用于救治甲方指定人员(林婉)。】
【作为交换,甲方(傅云深)将提供乔氏企业所需的一切资金支持与庇护。】
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盛世婚礼,那三个月的温柔宠溺,那些看似深情的凝视,都只是为了这一纸荒唐的交易。
她不是他的妻子,她是他的药引,是他为了救白月光,精心挑选、圈养起来的活体器官库。
心脏的位置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被那块碎瓷片狠狠扎穿。她以为自己是那朵在他掌心绽放的红玫瑰,却原来只是一株随时可以被连根拔起、碾碎入药的野草。
就在这时——
远处,一声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空。
是傅云深的车。
他去而复返了。
乔若桑猛地抬头,惊恐地望向书房门口。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她想把文件塞回去,可指尖却僵硬得无法弯曲,那张写满真相的契约纸从她手中滑落,无声地飘落在地。
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踏在她濒临崩溃的心跳上。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乔若桑僵在原地,在这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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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傅云深的身影被走廊的壁灯拉长,投射在书房昂贵的地毯上,像一座即将倾倒的山。
乔若桑浑身僵硬,连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滞。
就在那张《婚姻契约》飘落在地的瞬间,她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一脚将那张纸踢进了书桌下方的阴影里。动作幅度极小,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