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季川问。

“没。”林昭快速锁屏，手机塞回包里。“工作室的事，我考虑考虑。这两天回你?”

“不急。”季川说，“老头儿好说话，随你。”

“谢了。”林昭拎起包和空杯子，“我先走。咖啡不错。”

“随时来。”季川送到门口，“对了，下周我在老码头有个小展，街拍。你要有空……”

“看时间。”林昭说，停了停，“尽量。”

季川笑了，没心没肺那种。“成，等你信儿。”

下楼梯时，铁网格在脚底颤。林昭走得很慢。到二楼转角，她停住，看窗外。院子里那棵树还在落花，风一过，就下一阵粉白的雨。

她掏出手机，重新点开那封行程邮件。光标在回复框里闪。

回什么?“收到”?“安排得挺全”?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回，就当同意了?

拇指悬在屏幕上空，好久。

最后她退出邮件，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碰的号码——银行小微贷的王经理。上次联系是一年前，工作室刚注册时。

电话响三声，通了。

“喂，王经理?我林昭，建筑工作室那个。想问下，现在小额经营贷什么利率……”

她边说边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孤零零地响。

到一楼，铁门外天色暗了。街灯还没亮，一片灰蓝。

电话那头，王经理热情地介绍方案。林昭“嗯”“啊”应着，心里却在算：贷这些，分几年，每月还多少，收入够不够抵……

数字在脑子里滚，像场冷雨。

挂电话时，她在路边站了五分钟。晚高峰开始了，车尾灯连成红河。

她抬头看三楼那扇窗。灯还亮着，白窗帘仍在风里鼓动。隐约听见那首老摇滚又响了，吉他声破破烂烂，却畅快。

包里手机又震了下。还是沈叙，微信：

“行程邮件收到?要改的话今晚前说，助理好调。”

林昭盯着那行字。屏幕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她抬手指打字。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

“收到了，挺好。不用改。”

发送。

几乎同时，沈叙回：“好。”

对话结束。

林昭把手机塞回包里，深吸口气。空气里有铁锈味，还有不知哪家小馆子飘来的炒菜香。

她伸手拦车。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转身朝地铁站走。步子越走越快，像要把自己赶紧塞进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