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后的第七天,我收到了丈夫寄来的生日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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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后的第七天,我收到了丈夫沈屿寄来的生日卡。卡片是他亲手画的铃兰,

用的是他书房保险柜里才有的特制水纹纸。笔迹我认得,每一个转折弧度都刻在我脑子里。

但落款日期是下个月15号。而沈屿的葬礼,是我亲手捧着骨灰盒完成的。警察说是恶作剧,

闺蜜陆斐让我烧掉忘掉。直到刑警告䜣我——那个送快递的男人,

是三年前一桩悬案里失踪的目击者。我开始在沈屿留下的完美生活里寻找裂痕。然后发现,

书房有面墙是单向玻璃,云盘里存着我五年来的数千张观察照片,备注写着「实验对象A」。

我最信任的闺蜜锁骨上有道疤,

她说那是车祸——但沈屿的加密文件显示:「样本V(陆斐)的印记已留存。」

我捏着那张来自未来的生日卡,突然笑了。1快递员按门铃时,我正对着玄关镜子练习微笑。

门铃又响,急促得像心跳。我拉开门。快递小哥递来牛皮纸包裹:「宋瓷是吧?签收。」

「我没买东西。」「地址电话都对。」他不耐烦地划着手机屏幕,「要不你拒收,我拿回去。

」我接过笔签字。包裹很轻,像装着几片羽毛。寄件人那栏是空的。关上门,

我把包裹放在玄关柜上。下午三点零五分。陆斐该来电话了。果然。「瓷瓷,午饭吃了吗?」

陆斐的声音甜得发腻,「我给你点了山药排骨汤,记得喝。」「吃了。」「吃的什么?」

我看向料理台。早晨煮的燕麦粥还剩半碗,已经凝成糊状。「粥。」我说。「又喝粥?

沈屿要是知道——」「他死了。」我打断她。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对不起。」

陆斐声音软下来,「我是担心你。你知道的,沈屿把你托付给我照顾。」托付。

这个词她这七天说了十八次。挂断电话后,我站在厨房中央。阳光透过百叶窗,

把地板切成一条条明暗相间的格子。我数了数,亮的十二条,暗的十三条。沈屿说过,

不对称会引发焦虑。我的手指开始发抖。走到玄关,我拿起包裹。

用裁纸刀沿着封口胶带划开,动作很轻——沈屿讨厌粗暴的声音。里面掉出一张贺卡。

手绘铃兰,淡紫色墨水。我认识这笔触,每一片花瓣的弧度我都临摹过。沈屿的画。

我翻开卡片。「小瓷,希望那时的你,已走出阴霾。永远爱你的屿。」

落款日期:6月15日。今天才5月7日。我盯着那行日期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然后我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密码是沈屿的生日加我的生日,他设定的,

说这样谁也不能单独打开。柜子里有三样东西:房产证、遗嘱、一沓特制水纹纸。

我抽出那沓纸。沈屿从日本定制的,纸上隐着铃兰暗纹。他说这叫“专属印记”。我数了数。

原本十张,我用过两张修复古籍,剩下八张。现在还是八张。但贺卡用的就是这种纸。

我捏着卡片回到客厅,坐在沈屿常坐的那把单人沙发上。皮革冰凉。我盯着卡片上的日期,

脑子里开始自动计算:从5月7日到6月15日,共三十九天。

沈屿的车祸发生在4月30日。火化是5月3日。他死了。死了的人不会寄信。

除非有人偷了纸。除非有人模仿笔迹。除非——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喜欢生日礼物吗?」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

玻璃杯摇晃着倒下,水洒在贺卡上。墨水没有晕开。我凑近看。那不是普通墨水,

是防水的矿物颜料。沈屿修复古画时用的那种。我冲进书房,从抽屉里翻出紫外灯。

照向贺卡,空白处浮现一行小字:「第一课:你所以为的真实,都是我想让你看见的。」

2陆斐是下午五点到的。她有钥匙。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时,正跪在客厅地板上,

用棉签蘸酒精擦拭洒出来的水渍。沈屿说木质地板见不得水,会变形。「我的天,

你在干什么?」陆斐高跟鞋都没脱就走进来,「快起来!」她拽我胳膊。我甩开她。

「我自己弄。」「宋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她双手抱胸站在那儿,

红色连衣裙像一团火,「沈屿才走几天,你就把家里弄成这样?」我继续擦地板。

水渍已经渗进木纹里,擦不掉了。「那是什么?」她注意到茶几上的贺卡。「别动。」

她手快,已经拿起来了。「铃兰?沈屿画的?」她翻到正面,看到日期,眉毛挑起来,

「6月15日?这什么意思?」「不知道。」「谁寄的?」「不知道。」陆斐盯着我,

眼神像在审视商品。这种眼神我见过——在沈屿带我去见朋友时,他们总这样看我。

沈屿的收藏品,沈屿的作品,沈屿的妻子。「你报警了吗?」她问。「报了。警察说恶作剧。

」「那就是恶作剧。」她把贺卡丢回茶几,「烧了吧。看着晦气。」「不。」「宋瓷——」

「我要查清楚。」我站起来,腿有些麻,「纸是沈屿特制的,笔迹也是他的。这不是恶作剧。

」陆斐笑了。笑声很冷。「你还在幻想什么?幻想他没死?幻想这是什么深情告白?」

她走到我面前,香水味扑过来,是沈屿最讨厌的茉莉香,「我告诉你,沈屿死了。

尸体是你亲眼看着火化的,记得吗?」我记得。炉门打开时,沈屿穿着我挑的灰色西装,

躺在那儿像睡着了。然后推进去,关上。二十分钟后,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檀木盒子。

「清醒点。」陆斐的手指戳在我肩上,「你现在该想的是遗嘱怎么执行,

是这套房子怎么过户,不是在这儿发疯——」我抓住她的手腕。

「你怎么知道沈屿特制纸的事?」我问。她僵了一下。「他……他提过。」「什么时候?

跟谁提的?」我握得更紧,「这种纸他只用来给我写东西。他说过,这是夫妻间的私密。」

陆斐挣开我。手腕上留下红印。「你弄疼我了!」「回答我。」「你有病吧宋瓷?」

她后退两步,眼神闪烁,「好,我说。我见过这种纸,在沈屿办公室。有次我去找他,

他正在写什么,用的是这种纸。满意了?」「他写什么?」「我没看见!」她抓起包,

「我看你需要冷静。明天我再来看你。」走到门口,她转身补了一句:「把那破卡片烧了。

沈屿不会希望你这样的。」门砰地关上。我站在原地,然后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用肥皂使劲搓手。碰过她的手。擦干手后,我回到客厅,从不同角度给贺卡拍了十七张照片。

紫外灯下的隐文也拍了。然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一个云盘。账号是沈屿的,

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有一次他输入时,我记住了。文件夹里很干净。

只有三个子文件夹:工作、财务、宋瓷。我点开“宋瓷”。里面是照片。我吃饭的照片,

我看书的照片,我睡觉的照片——有些角度明显是**。最早的一张日期是五年前,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最后一张是4月29日。车祸前一天。

照片里我在书房修复一本清代县志,侧脸对着镜头。沈屿的配文:「第1520天。

她今天选了蓝色发绳,与瓷瓶颜色呼应。审美在同步。」我滚动鼠标,手指冰凉。

文件夹最底下有个加密文件,文件名:「最终实验」。需要密码。

我试了所有能想到的组合:生日、纪念日、名字字母、沈屿的研究课题编号。全错。

窗外天黑了。我坐在电脑前,屏幕光照在脸上。照片里的我在笑,温柔顺从,

是沈屿最喜欢的样子。我关掉文件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如何鉴定笔迹真伪」

输入:「日本手工纸购买渠道」输入:「人死亡后能否预寄信件」

最后一个搜索跳出很多结果:遗嘱信托、定时发送邮件、生前委托……我一条条点开看。

直到看见一个论坛帖子,标题是:「你们遇到过最毛骨悚然的事是什么?」

三楼有人回复:「我爸死后第三年,我收到他生前预订的生日蛋糕。

订单日期是他死后的第二个月。」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拿起手机,

给那个陌生号码回短信:「你是谁?」发送失败。号码是空号。3第二天我去警局。

接待台后面的年轻警察听完我的陈述,眼皮都没抬:「女士,昨天不是说了吗?恶作剧。

没法立案。」「但笔迹——」「模仿笔迹不犯法。」他敲着键盘,「而且你说人已经死了?

那就更简单了,有人存心吓唬你。回去换个锁,小心点。」「我想找刑侦队的人。」

「刑侦队不管这个。」「我认识陈既白警官。」我撒谎了。

我只是在内部公示栏上见过他的名字和照片。警察停下敲键盘的手,打量我:「你认识陈队?

」「是。」「等着。」他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

脸色好了点:「陈队让你上去。三楼,右转最里面。」刑警队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乱。

文件堆成山,白板上贴满照片和箭头,空气里有咖啡和烟味混合的气味。一个男人背对着门,

正在看白板上的案件关系图。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左手腕上有道疤。「陈警官。」我说。

他转身。照片上的脸更立体,也更疲惫。眼睛下面有淡青色,胡子没刮干净。「宋瓷?」

他声音很平,「小赵说你坚持要见我。」我把贺卡和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桌上。

「这不是恶作剧。」陈既白没碰那些东西,先看了我一眼。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不是看五官,是看细节。我注意到他瞳孔轻微调整焦距,

像在扫描。「坐。」他拉过一把椅子。我坐下。他把贺卡拿起来,对着光看纸纹,

又翻到背面看日期。「你丈夫什么时候死的?」「4月30日。」「今天是5月8日。

卡片日期是6月15日。」他抬头,「你怀疑有人预谋寄出?」「或者……」我顿了顿,

「或者他死前就准备好了。」「动机?」「我不知道。」陈既白放下卡片,

拿起我拍的紫外灯照片。看到那行隐文时,他眉头皱起来。「第一课:你所以为的真实,

都是我想让你看见的。」他念出声,「你丈夫平时会说这种话?」「他是心理医生。」

「明白了。」他把照片放下,靠回椅背,「宋女士,我直说吧。单凭一张卡片,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它可能是恶作剧,可能是你自己——」「我没有。」我打断他,

「我没疯。」「我没说你疯。」他双手交握,

「但grievingwidow(悲伤的遗孀)出现幻觉或过度解读,这很常见。」

我从包里掏出素描本,翻到昨天画的那页,推过去。「昨天送包裹的快递员。

我记下了他的侧脸特征:左耳垂有颗痣,颧骨有道浅疤,大概三厘米长。

他戴的鸭舌帽是深蓝色,logo是磨损的飞鸟图案。」陈既白接过素描,眼神变了。

「你学过绘画?」「文献修复需要临摹字画。」我说,「而且我记性好。

沈屿说我像人肉扫描仪。」他盯着素描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不安。「这个人,」

他终于开口,「我见过。」「什么?」「三年前有个案子,失踪案。

目击者描述的特征和你画的吻合。」他站起来,从后面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档案袋,快速翻找,

抽出一张模拟画像,「看。耳垂的痣,颧骨的疤,帽子的logo——都对得上。」

我感觉后背发凉。「那个目击者后来呢?」「失踪了。」陈既白把画像放下,

「案子到现在没破。」「我想查清楚。」我说。陈既白重新打量我。这次看得更仔细,

从我的头发看到手,最后停在眼睛。「你为什么来找我?」他问,

「不是因为我‘认识’你吧?」「公示栏上你负责过特殊案件。沈屿的案子太干净了,车祸,

结案,没人质疑。但干净得不正常。」我深吸一口气,

「而且刚才你看到素描时的反应……你知道什么,对吗?」他笑了。很淡的笑,几乎看不见。

「你观察力很好。」他说,「但我不能私下调查。警队有规矩。」「那如果我自己查呢?」

「那是你的自由。」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名片,背面写了个号码,「这是我私人手机。

如果有危险——我是说如果——打这个电话。」我接过名片。普通白卡纸,只有名字和号码。

「最后一个问题。」我站起来,「你觉得沈屿是什么样的人?」陈既白沉默了几秒。

「从案件记录看,完美受害者。但从这张卡片看……」他指尖敲了敲贺卡,「控制欲强的人,

就算死了,也想继续控制。」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宋女士。」我回头。

「你丈夫有仇人吗?」他问,「或者,有谁特别‘爱’他?」我想起陆斐。

想起她看沈屿照片时的眼神。「有。」我说。走出警局时,天阴了。要下雨。

我摸到包里那张名片,边缘很锋利,像刀片。手机震动。新短信,

来自那个“空号”:「第二课:你信任的人,正在对你撒谎。」我抬头,看向马路对面。

陆斐站在那里,撑着一把红伞,正朝我微笑。4马路对面,陆斐的红伞像血滴在灰色街道上。

她朝我挥手,笑得毫无破绽。我捏紧手机,屏幕上的短信还在发光:「你信任的人,

正在对你撒谎。」绿灯亮了。陆斐穿过斑马线朝我走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和她心跳一样稳——这是沈屿教我的,人在紧张时步伐会乱。

她的没乱。「瓷瓷,你怎么在这儿?」她收起伞,很自然地挽住我胳膊,「来警局做什么?

是不是那贺卡的事?」我抽回胳膊:「你来干什么?」「路过呀。」她眨眨眼,

「刚好看到你出来。走,我请你喝咖啡,你脸色太差了。」「不用。」「宋瓷。」

她声音沉下来,「沈屿才走多久,你就对我这个态度?我是你闺蜜,我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担心我发现什么?」陆斐的表情僵了一瞬,很短,

但被我抓住了。沈屿训练过我观察微表情:嘴角轻微下垂,下眼睑紧绷——她在压制愤怒。

「我发现你最近很奇怪。」她重新撑开伞,遮住我俩头顶,「走,找个地方说话。

这儿太吵了。」我跟着她走进街角的咖啡馆。不是选择,

是判断——封闭空间更容易让人露出破绽。坐下后,她点了一杯美式,给我点了热牛奶。

「你晚上睡不好,不能喝**。」她说,像在背诵医嘱。等服务生走远,

她身体前倾:「警察怎么说?」「说恶作剧。」「你看,我就说是——」

「但负责案子的警官认识那个快递员。」我打断她,「三年前一桩失踪案的目击者,

后来自己也失踪了。」陆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所以呢?也许就是个跑腿的,巧合。」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我端起牛奶,热气扑在脸上,「陆斐,沈屿死前一周,

你见过他吗?」「当然见过。我们一起吃了饭,你忘了?周四晚上,法餐。」

「那天晚上九点以后,你在哪儿?」她笑了:「你审问我?宋瓷,我是你朋友,不是嫌疑人。

」「回答我。」「在家。看电影。」「什么电影?」「……不记得了。」

「你记得那天沈屿穿的什么衬衫吗?」我追问。陆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蓝色条纹那件。他一直喜欢那件。」错了。

那天沈屿穿的是白衬衫,袖口有暗绣铃兰。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我亲手熨过那件衬衫,

烫坏了一朵花瓣,被他训了十分钟。她在撒谎。服务生送来咖啡。陆斐加了两包糖,

搅拌得很用力,勺子碰着杯壁叮当响。「瓷瓷,」她突然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收到别的什么了?」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短信?邮件?或者……」

她凑近,香水味压过来,「有人联系你?」「谁?」「我不知道。但沈屿他……」

她咬住下唇,这个动作表示她在权衡,「他有些事没告诉你。有些……病人。」「病人?」

「他治疗过一些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患者。其中有个女的,对他有移情,很偏执。」

陆斐的声音更低了,「沈屿死前跟我说过,如果她来找你,

一定要告诉你——别信她说的任何话。」「她叫什么?」「病历保密,我不能说。」

陆斐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瓷瓷,答应我,如果收到任何奇怪的信息,马上告诉我。

沈屿交代过,我要保护你。」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睛,那么真诚,真诚得让我想吐。「好。」

我说。走出咖啡馆时,雨停了。陆斐执意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看她开车离开后,

我拐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本素描本和铅笔。坐在便利店的窗边,我开始画。

画陆斐刚才的表情。她撒谎时的微表情,她说“病人”时瞳孔的收缩,

她握我手时食指的轻微颤抖——那是沈屿说的“愧疚体征”。画到第三张时,手机震了。

陈既白。「方便说话吗?」他问。「你说。」「我查了那个快递员的资料。他叫李斌,

三年前作为目击者协助调查一桩失踪案,三天后自己失踪。家属报过案,没下文。」

「失踪案死者是谁?」「年轻女性,二十六岁,自由画家。」陈既白停顿了一下,

「死因是过量服用抗抑郁药物。现场没有他杀痕迹,但李斌坚称看见有男人进出她公寓。

描述很模糊,案子就悬了。」「画家?」我想起沈屿办公室里那些画,「叫什么名字?」

「沈星。」我手里的铅笔断了。「她姓沈?」「对。沈星。」陈既白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和你丈夫同姓。宋女士,这不是巧合吧?」我抬头,

便利店玻璃窗上反射出我的脸,苍白得像鬼。「沈星是沈屿的妹妹。」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宋瓷,」陈既白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现在在哪?」

5陈既白的车是辆灰色轿车,不起眼,里面干净得过分。

他扔给我一个档案袋:「沈星的案子,我能调出来的部分。」我打开。第一页是现场照片,

女孩躺在画室地板上,周围散落着颜料管和画布。她长发凌乱,手腕很细,

左手握着一支画笔。死因:盐酸帕罗西汀过量。体内酒精浓度0.12%。「现场有酒瓶吗?

」我问。「半瓶威士忌,她的指纹。」陈既白发动车子,「没有第二人痕迹。

李斌说他看见的男人,监控没拍到。」我翻到尸检报告。

死亡时间推测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胃内容物显示她死前吃了意大利面,

但现场没有餐具。「她一个人吃了两人份的意面?」我指着那行字。

陈既白扫了一眼:「问得好。当年办案的人没深究。」「谁办的案?」「我师父,周砚。」

他打方向盘拐弯,「快退休了。这案子是他心里的刺。」车子开进老城区,停在一条窄巷口。

陈既白熄火,没下车。「沈屿妹妹的事,你一点不知道?」「他说妹妹在国外留学。」

我看着窗外斑驳的墙面,「我们结婚时她说忙,没回来。后来每年都说忙。」

「你见过照片吗?」我摇头。沈屿的解释是妹妹不爱拍照,

家里唯一一张合影还是她十岁时的。现在想想,那张合影里的女孩,眉眼和沈星完全不像。

「他为什么瞒你?」陈既白问。「控制。」我吐出这两个字,「控制信息就是控制认知。

沈屿说过,要塑造一个人的世界观,首先要决定她看见什么。」陈既白转头看我。

傍晚的光线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你说这话的语气,不像在说丈夫,

像在说研究员。」「有区别吗?」我苦笑,「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最成功的实验品。」

「实验品?」我犹豫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给他看云盘里那些照片。「他记录了五年。

我每天穿什么,吃什么,说什么话,都有记录。」陈既白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

翻到那张「第1520天」的备注时,他骂了句粗口。「这他妈是变态。」「这是研究。」

我纠正他,「他说过,人性是可塑的黏土。他只是在验证这个理论。」陈既白把手机还给我,

手背上青筋凸起。「宋瓷,你听着,」他声音很紧,「这不是爱,也不是研究。这是犯罪。

心理虐待,精神控制,随便你怎么叫——但你得醒过来。」「我醒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从收到那张贺卡开始,我就醒了。」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那接下来,

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查沈星的死。第二,查沈屿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推开车门,

「跟我来。」我们走进巷子深处的一栋老楼。楼梯间贴满小广告,

空气里有霉味和炖肉的味道。三楼,陈既白敲响一扇铁门。开门的是个老头。「周叔,」

陈既白说,「我带个人来,问问沈星的事。」老头——周砚——眯起眼睛打量我,

然后侧身让我们进去。屋子很小,堆满了案卷箱。周砚示意我们坐,自己点了支烟。

「她就是沈屿的老婆?」他问陈既白。「是。宋瓷。」周砚吸了口烟,烟雾笼住他的脸。

「你老公是个聪明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觉得能骗过所有人。」「您当年查出什么了?」

我问。「什么都没查出来。」他弹烟灰,「现场太干净了。药瓶上只有沈星的指纹,

酒瓶也是。门窗没撬痕,邻居说没听见动静。法医说自杀,领导说结案。」「但你不信。」

陈既白说。「我不信。」周砚盯着我,「因为沈星死前一个月,来找过我。」我坐直身体。

「她说什么?」「她说她哥在拿她做实验。说沈屿从小就这样,把人当玩具,

测试他们的反应。」周砚的烟燃到尽头,他按灭在烟灰缸里,「她还说,

沈屿找到了新的‘完美样本’,这次他要玩场大的。」我后背发凉。「新样本……是我?」

「她没说名字。只说那女孩很单纯,容易塑造。」周砚站起来,

从书架最顶层抽出一个笔记本,扔给我,「这是我的工作笔记。

当年不敢写进正式报告的东西,都在这儿。」我翻开。泛黄的纸页上,

是潦草的字迹:「沈星称,沈屿通过系统性的正负强化,改变她的行为模式。

举例:当她画出沈屿认可的‘明亮风格’作品时,获得赞美;当她画黑暗题材时,

沈屿会切断她的经济来源。」「沈星怀疑,沈屿在她药物中动了手脚,

以测试不同精神状态下她的创作变化。」「关键信息:沈屿有一间‘观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