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晚,我成了前夫跪求的唯一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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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小区的走廊堆满杂物:纸箱、电饭锅、坏婴儿车,把不宽的过道挤得只剩一条窄缝。

林婉拎着保温壶上三楼,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门口堆了一地——她的东西。

行李箱、衣服收纳袋,还有一个被撕烂的纸箱,书散了一地。

《现代心脏外科学》《冠脉搭桥术式进阶》……厚得能砸出坑的英文专著,被丢在门垫旁,门垫上踩着泥脚印。

“哟,你回来了啊。”小姑子张瑶靠在门框刷视频,连头都懒得抬,“还以为你住医院不回来了呢。”

“这些是你搬出来的?”林婉声音不高。

“要不然呢?”张瑶白眼翻到天上,“妈住院,你还好意思在家占着屋?我侄子写作业要书桌,你那点破书当然得让位。”

“那屋写了我名字。”林婉提醒,“床是我和张伟婚前一起买的。”

“你少拿法律吓我。”张瑶不耐烦,“反正你迟早要离婚,东西放这么多看着就烦。提前让你适应现实。”

她转头往屋里喊了一句:“哥,你前妻回来了!”

“别乱说,现在还没离呢。”里面传出张伟的声音。

“早晚的事。”张瑶嘀咕一句,“先关门。”

门“砰”地在林婉眼前合上。

走廊灯忽暗忽明,在这闪烁灯光里,她蹲下身,一本本把地上的书捡起。

书页被踩皱,封皮沾上鞋印,她只是用纸巾轻轻擦干净,不说话。

书码好放进纸箱,最上面是一只婚礼相框。

玻璃碎掉一角,新郎西装笔挺,笑得意气风发,像终于翻身做了“城里人”;新娘穿白纱,笑容拘谨,看不出太多情绪。

林婉指尖在破损的地方按了一下,确认不会划伤人,才把相框塞进箱子。

她抱起一个箱子,刚要往屋里搬,门从里打开一条缝。

张伟站在玄关,一脸不耐烦:“你先别搬,东西太多,放家里碍事。”

“那放哪?”林婉问。

“先堆走廊呗。”张伟说得理直气壮,“邻居看见也知道你要搬走,省得以后解释。”

“妈同意?”她问。

“不是同不同意,是她觉得晦气。”张伟压低声音,“她现在住院心情不好,你就别跟她对着干。等她手术完情绪好点,再慢慢说。”

“她觉得我晦气。”林婉笑了笑,“那我离她远一点,总可以吧。”

她忽然不坚持,把箱子放回原处:“行,那暂时放走廊。”

张伟愣了一下,以为她会吵一架,反而越发觉得自己“处理得不错”。

“这才懂事。”他语气松快,“你今天别去医院了,你一去,她血压就上来。医生也说家属情绪要稳定。”

“医生这么说?”林婉挑眉。

“差不多意思。”张伟不耐烦摆手,“反正你少去就对。”

“那谁去?”她问。

“我和张瑶啊。”张伟挺直胸膛,“妈说了,以后她手术,谁都能签字,就你不行。”

林婉把保温壶递给他:“那汤记得热一下,已经去油,对心脏负担小。”

“知道了。”张伟接过,“你回你娘家住几天也行,图个清静。”

“我娘家已经把户口给你了。”她提醒。

张伟噎了一下,赶紧找台阶:“行了,你别抬杠。协议我会处理,你这些东西最近收拾一下,早点搬。”

门在她面前关上,留下一道被阳光切得很薄的门缝。

门缝里,隐约能看见墙上的结婚照。

而此刻更热闹的,是医院六楼。

——

赵春花病房。

“哎呀,苏医生,你真是人长得漂亮,心肠又好。”赵春花一脸谄媚,攥着年轻女医生的手不放,“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城里人,不像我们家那个儿媳,土得掉渣。”

苏筱被她抓得手心出汗,只能干笑:“阿姨您别这么说,林姐……挺好的。”

“你还替她说话?”赵春花立刻不高兴,“你不知道,她八字多冲!她一来,我就心口疼。”

她转头朝旁边病友炫耀:“我跟你们说啊,我们家这位苏医生,可是留洋回来的海归!比那些小地方医生强多了。”

“阿姨别夸我了。”苏筱尴尬。

她只是例行查房,没想到一进门就被拉着不放。

“我这人嘴直。”赵春花越说越起劲,“我们家小伟,现在公司中层,工资五位数,人也长得帅。你要没对象,可以考虑一下。”

苏筱:“……”

她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阿姨,我已经——”

“有啥呀,男人不行就换。”赵春花摆手,“你这么会挣钱,我儿子又孝顺,俩人一组合,多好!”

旁边病友笑:“赵姐,你当着原配的面说这个,不怕儿媳妇跟你急?”

“她算哪根葱?”赵春花撇嘴,“是她高攀我们家。要不是嫁给我儿子,她现在还在乡下种地。”

苏筱听得心里发凉,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姨,您儿媳妇叫什么?”

“林婉。”赵春花提到名字,脸都扭曲,“你听,那名字就晦气。”

“林……”苏筱声音一顿,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名字——医学期刊上、国际大会手术直播里无数次出现的那个姓氏。

她克制自己:“木子林,婉约的婉?”

“对对对。”赵春花继续嫌弃,“整天穿几十块钱地摊货,在家就知道刷手机看电视剧。说好听是全职太太,说难听就是吃闲饭的废物。”

苏筱喉咙忽然有点紧。

她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墙角的陪床椅——那里搭着一件灰色卫衣。

柜子上压着一张相片,边角卷起来。

她拿起一看——

照片里的新娘五官不算惊艳,却干净耐看,眼睛凉而静,笑的时候像一池深水起了微波。

苏筱指尖微微发抖。

因为她曾在无数教学视频里,见过那双手——握手术刀时稳得像机器。

“苏医生?你咋脸红了?”赵春花误会,大喜,“是不是看上我儿子啦?害羞啥,阿姨给你们做主!”

苏筱耳边嗡的一声。

她看着照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是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