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赐，“这是浮华城送给你的‘礼物’。既然你是个哑巴，那就让大家替你好好‘发声’。”

周屿安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屏幕，屏幕亮起，那密密麻麻的、鲜红加粗的标题瞬间刺入他的眼帘。

他的手指开始细微地颤抖。

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如同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争先恐后地挤进他的视野：

“这种人渣怎么还没死？”

“哑巴了？我看是心虚得说不出话了吧！”

“江总真是善良，居然还养着这种垃圾，直接送进监狱啊！”

周屿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平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眶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血丝，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尊严被彻底碾碎后的生理性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稚京，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毫无意义的“啊……啊……”声。那双总是死寂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震惊、绝望，以及被背叛后的巨大痛苦。

这副模样，极大地取悦了江稚京。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彻底击垮的男人，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欲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看啊，这就是反抗她的下场。在这个男人被贴上“罪人”的标签后，他甚至连一句辩解都做不到，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这里无声地哀鸣。

“很难受吗？”江稚京缓步走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比毒蛇还要冰冷，“这就是你试图违逆我的代价。周屿安，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不该有的心思。”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苍白的脸颊，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实则充满了侮辱性。

“好好在这里反省吧。等事情彻底平息，我会让律师来‘处理’你的。”

说完，她直起身，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转身走出了房间，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

保镖紧随其后，“咔哒”一声，房门再次被锁上，将所有的光亮和声音都隔绝在外。

脚步声渐行渐远。

客厅里，江稚京的手机响了，是沈夜打来的。她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夜夜，放心吧，都处理干净了。那个哑巴掀不起风浪的……”

那些话语，透过门板的缝隙，隐约传进了客房内。

而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原本还在浑身颤抖、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周屿安，却在某一刻，缓缓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他慢慢垂下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双刚刚还盛满绝望和痛苦的眸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的情绪，变得深不见底，冷冽如冰。

哪里有半分的崩溃和无助？

平板电脑还亮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仍在不断刷新。周屿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后伸出手指，精准地按下了锁屏键。

屏幕瞬间熄灭，世界重归黑暗。

他微微侧过头，耳廓内那枚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型助听器，正忠实地将门外客厅里，江稚京那通得意洋洋的电话内容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中。

“……动作快点，别留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