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要在牢里烂掉的人，哪来的以后？”

周屿安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原来如此。

所谓的舆论暴力，不过是她为了掩盖更肮脏的掠夺，而精心布置的烟雾弹。她不仅要他的名声，要他顶罪坐牢，还要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去填补沈夜留下的窟窿。

想让他彻底消失？

周屿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画画而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曾经画出过无数美好的事物，但从今天起，它将要沾染上别的东西了。

江稚京以为这场舆论风暴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却不知道，这恰恰是他反击的号角。她越是傲慢，越是放松警惕，他就越安全，机会也就越大。

在这场全网辱骂的闹剧中，她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快感里，而他，则在仇恨的熔炉中，完成了第一次淬火。

周屿安缓缓闭上眼，靠在轮椅的椅背上，仿佛已经精疲力竭。

黑暗中，他的手指无声地敲击着轮椅扶手，打出一段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摩斯密码。

——等待时机，夺取画廊，最后，清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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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那扇厚重的门板，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将外界的虚伪喧嚣与这片压抑的死寂彻底隔绝。

轮椅上的男人，那个刚刚还在全网面前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肇事逃逸犯”，此刻却缓缓抬起了头。凌乱的发丝下，那双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伪装的绝望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江稚京以为她赢了，赢得了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舆论审判，赢得了将他彻底踩入泥潭的快感。她甚至迫不及待地去给她的“夜夜”报喜，那语气里的温柔与对他的冷酷形成了最刺骨的讽刺。

周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淬了冰的弧度。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那枚藏在他耳廓深处，伪装成一枚普通黑曜石耳钉的微型助听器，忠实地捕捉到了门外客厅里，江稚京压低声音却难掩得意的通话尾音。

“……动作快点，别留尾巴。他名下的画廊是周家最后的资产，必须尽快设法吞并，用来填补沈夜这次欠下的窟窿，一分钱都不能留给他。”

就是这句话。

像是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地刺穿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连他自己都鄙夷的侥幸。

原来如此。

所谓的舆论暴力，所谓的“为了沈夜”，都只是前菜。她真正的目的，是要将他剥皮拆骨，连带着他父母留下的、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念想和立足之地——那间小小的画廊，都要无情地掠夺，去填满她心上人捅出的娄子。

好一个“一分钱都不能留给他”。

周屿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他伸出那只常年与画笔颜料为伴，骨节分明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轮椅的滑轮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他操控着它，精准地移动到床头柜前。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这是江稚京特意留给他的“礼物”，让他能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被全世界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