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雾锁临江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雾川市的老城区被一层厚厚的浓雾包裹着,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踩上去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蠕动。凌晨三点,刑侦支队的电话**划破了值班室的寂静。“喂,
刑侦支队。”陆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盯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陆队,老城区的望江楼出事了!有人死在顶楼的观景台上,
死状……很奇怪。”电话那头是辖区派出所民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陆寻的心猛地一沉。望江楼是雾川市的百年古建筑,也是民俗研究小组当年最常去的地方。
他抓起外套,快步冲出值班室,刚到楼下,就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姑娘撑着伞站在雨里,
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陆队,我是苏晚,刚从警校分配过来的实习生,
今天第一天报到。”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完全没有新人的局促,“我看到报警记录了,
望江楼的案子,我跟你一起去。”陆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拉开了警车的车门。雨幕中,
警车像一条沉默的鱼,穿梭在雾川市的老城区。街道两旁的老宅门窗紧闭,
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被雨水打湿,在雾气中透出诡异的红光。半小时后,
警车停在了望江楼的门口。警戒线已经拉起,几个民警守在楼下,脸色都很难看。
陆寻和苏晚踩着湿滑的台阶往上走,越往上,雾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顶楼的观景台上,一具尸体蜷缩在角落,
姿势扭曲得不像样。死者是个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双手被一根生锈的铁链反绑在背后,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已经凝固成了紫黑色。而最让陆寻瞳孔骤缩的是——死者的胸口处,插着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深渊。“陆队,你看这个姿势。”苏晚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的衣角,“死者双腿弯曲,膝盖抵着胸口,左手压着右手,
这是……百年前军阀时期的‘跪殉’姿势!”陆寻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太清楚这个姿势了。
十年前,姐姐陆蔓失踪前,曾给他看过一份关于“雾川三鬼殉葬案”的研究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这种殉葬姿势——那是当年军阀沈万山处死叛徒的方式。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陆寻的声音有些发紧。“确认了,”旁边的民警递过来一份资料,
“死者叫李伟,男,32岁,是雾川市文化馆的工作人员,
也是……当年‘雾川旧事’民俗研究小组的成员。”“砰”的一声,
陆寻的拳头重重砸在了旁边的栏杆上。民俗研究小组。又是这个小组。十年前,
姐姐陆蔓带着这个小组的成员去考察雾川市西郊的沈家老宅,之后便离奇失踪。
当时警方搜查了整整三个月,只在老宅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枚同样刻着“深渊”的青铜令牌。
而现在,当年小组的成员,死在了和百年前殉葬案一模一样的现场。这不是巧合。
苏晚似乎察觉到了陆寻的异样,她转过头,看着陆寻苍白的脸:“陆队,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陆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青铜令牌上。
雨水顺着令牌的纹路往下流,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雾气稍稍散开了一些。陆寻的目光突然被观景台栏杆上的一道划痕吸引住了。
那是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划痕的尽头,
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蔓。姐姐的名字。陆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快步走到栏杆边,蹲下身,仔细看着那道划痕。划痕很深,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皮肤组织,
应该是死者临死前留下的。“苏晚,”陆寻的声音低沉,
“立刻把这枚令牌和栏杆上的皮肤组织带回法医科化验,另外,查一下李伟最近的行踪,
还有……当年民俗研究小组的所有成员名单,我要一份完整的。”苏晚点了点头,
立刻开始忙碌起来。雨还在下,雾气越来越浓。陆寻站在观景台上,看着江面上翻滚的白雾,
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姐姐离开时的背影。姐姐的失踪,李伟的死,百年前的殉葬案,
刻着“深渊”的青铜令牌……这些线索像一条条毒蛇,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他知道,这个谜团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足以打败整个雾川市的秘密。
深渊正在凝视着他们。而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地,走向深渊。
第二章沈家老宅的秘密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警车碾过青石板路的水洼,
溅起两道浑浊的水花。苏晚坐在副驾驶座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雾川旧事”民俗研究小组名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名单上一共五个人,组长陆蔓,成员李伟、张雅、赵凯,还有一个名字——陈默,
后面标注着“失联多年”。“陈默……”苏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陆寻,
“陆队,这个陈默会不会就是关键?当年的小组成员,现在要么失踪,要么被害,
只有他的位置是失联。”陆寻目视前方,方向盘被他握得咯吱作响。车窗外的雾气更浓了,
两侧的老宅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幽灵,在雨幕中影影绰绰。他当然知道陈默,
十年前姐姐失踪后,警方找了陈默整整半年,
最后只查到他在陆蔓失踪的第二天就离开了雾川市,从此杳无音信。“先去沈家老宅。
”陆寻的声音压得很低,“李伟死前去过那里,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沈家老宅坐落在雾川市西郊的荒山上,是一座荒废了近百年的四合院。
车子开到山脚下就再也进不去了,两人只能撑着伞,踩着泥泞的山路往上走。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子里的鸟雀被惊得乱飞,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显得格外瘆人。半个多小时后,沈家老宅终于出现在眼前。院墙早已坍塌大半,
墙头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被雨水泡得发胀,像是一层厚厚的尸衣。朱红色的大门掉了漆,
门环上锈迹斑斑,轻轻一碰,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陆寻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腐叶味的潮气扑面而来,呛得苏晚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石板缝里钻出的苔藓滑腻腻的,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正屋的门窗都破了,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十年了……”陆寻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十年前,他就是在这里,
看到了那枚刻着“深渊”的青铜令牌。当时的场景,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时的野草,
还没有长到这么高。苏晚已经掏出了勘查工具,小心翼翼地走进正屋。
屋里的陈设早就腐朽不堪,一张八仙桌歪在墙角,桌上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青花瓷瓶,
瓶身裂了一道长长的缝。墙角的太师椅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陆队,
你来看这个。”苏晚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兴奋。陆寻快步走过去,
只见苏晚正蹲在地上,指着一块松动的地板。那块地板的边缘翘起,
明显是被人recently撬动过的痕迹。“是李伟。”陆寻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种撬动的手法,和他档案里记录的盗窃案手法一模一样。”苏晚点点头,
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块地板。地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铺着一层油纸,油纸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手稿,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陆寻伸手拿起手稿,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沈氏秘录》。他翻开手稿,
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毛笔写的,记录的都是百年前军阀沈万山的生平。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行红墨水写的字赫然映入眼帘:“长生非福,深渊有门,擅闯者,死。
”“长生?”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又是长生秘宝?”陆寻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了那个木盒上。木盒的锁扣已经生锈,他轻轻一掰,盒盖就开了。
盒子里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粉末旁边,
放着一枚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深渊”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就在这时,苏晚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手稿的封底。
陆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封底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地图,地图的中心,
标注着一个地名——望江楼。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三鬼殉葬,以血为引,令牌为钥,
门开深渊。”“三鬼殉葬……”陆寻的瞳孔骤缩,“李伟的死,就是第一个?
”苏晚还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陆队,”苏晚的声音带着颤抖,“法医科那边传来消息,
栏杆上的皮肤组织……是陆蔓的。”陆寻手里的手稿“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皮肤组织是姐姐的?那道写着“蔓”字的划痕,是姐姐划的?可姐姐不是失踪了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望江楼?她和李伟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入陆寻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稿,
手指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从破窗吹了进来,卷起手稿的纸页,
哗啦啦地作响。陆寻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只见院子的门口,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长风衣,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就那样站在雨幕里,
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谁?”陆寻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陆寻手里的青铜令牌。雨还在下,
雾气弥漫了整个院子。陆寻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正在从那个黑色身影的身上,一点点地弥漫开来。苏晚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悄悄摸出了腰间的警棍,警惕地盯着门口的黑影。黑影沉默了几秒,突然转身,
消失在了浓浓的雾气里。“追!”陆寻大喊一声,抓起桌上的青铜令牌,
就朝着门口冲了出去。雨幕茫茫,山路泥泞。两人追了足足十几分钟,
却连黑影的衣角都没看到。雾气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荒山笼罩在其中,分不清方向,
也看不清前路。陆寻扶着一棵老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混着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陆队……”苏晚也追了上来,脸色苍白,“那人是谁?
”陆寻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纹路,似乎在雨水的浸泡下,
变得更加清晰了。他突然想起了手稿上的那句话——令牌为钥,门开深渊。这枚令牌,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个黑影,又是谁?还有姐姐……她到底是死是活?无数的谜团,
像沉重的枷锁,压得陆寻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又响了。她接起电话,
只听了一句,就脸色煞白地看向陆寻。“陆队,”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市局传来消息,
西郊的公墓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死者的身份……是张雅。”张雅。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
陆寻猛地抬头,看向浓雾深处。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深渊的门,
已经打开了。而他们,正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无底的黑洞。
第三章公墓里的血色祭奠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是老天爷扯不完的愁绪。
陆寻和苏晚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山下冲,警车的鸣笛声在雨幕里尖锐地穿梭,
惊飞了荒山里栖息的几只乌鸦。苏晚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张雅的名字像一块冰,
硌在她的心头——这是第二个死者了,和李伟一样,都是民俗研究小组的成员,
死亡的节奏快得让人窒息。西郊公墓坐落在雾川市的边缘,背靠青山,面朝江水,
是个风水先生口中的“阴地”。警车停在公墓门口时,警戒线已经拉了一圈,
几个年轻民警正撑着伞守在入口,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陆队,您来了。
”负责现场勘查的老法医迎了上来,递过一双橡胶手套,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凝重,
“死者张雅,就躺在沈家的祖坟旁边,死状……和李伟一模一样。”陆寻的心沉了下去。
沈家祖坟。这个位置,绝不是巧合。他戴上手套,跟着老法医往公墓深处走。
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两旁的墓碑在雾气里影影绰绰,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幽灵。
越往里走,霉味和血腥味就越浓,最后,在一块刻着“沈氏宗亲之墓”的石碑前,
他们看到了张雅的尸体。张雅蜷缩在石碑脚下,双手被生锈的铁链反绑在背后,
脖颈处的伤口深可见骨,紫黑色的血痂在雨水的浸泡下,显得格外狰狞。她的胸口处,
同样插着一枚刻着“深渊”的青铜令牌,令牌的棱角锋利,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来的一样。
“跪殉姿势,铁链捆绑,青铜令牌……”苏晚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张雅手腕上的勒痕,
声音发颤,“和李伟的死状,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陆寻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碑上。那块“沈氏宗亲之墓”的石碑,
碑身被人用红漆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像是某种诡异的符咒。仔细看去,
那些字竟然是一个个名字——李伟、张雅、赵凯,最后一个名字,赫然是陆蔓。
红漆还没有干透,顺着石碑的纹路往下淌,像是一道道血泪。“这是……祭奠?
”苏晚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凶手在拿这些人的命,给沈家的祖宗祭奠?
”陆寻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想起了手稿里的那句话:三鬼殉葬,以血为引。现在,
已经死了两个人,还差一个——赵凯。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赵凯。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什么时候?”陆寻转头问老法医。
“初步判断是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老法医翻开勘查记录本,
“死者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您看。”老法医小心翼翼地掰开张雅的手指,
那是一枚小小的银戒指,戒指的内侧刻着一个“默”字。“陈默!”苏晚脱口而出,
“名单上的那个陈默!”陆寻的眼睛猛地一亮。陈默的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张雅的手里?
难道陈默真的和这些命案有关?还是说,这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栽赃嫁祸?
“立刻查陈默的下落,”陆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他是死是活,
都要把人找出来!”苏晚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技术队定位陈默的信息。陆寻蹲下身,
仔细观察着张雅的尸体。他注意到,张雅的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些墨绿色的粉末,
和沈家老宅暗格里的那包暗红色粉末不同,这些粉末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把这些粉末带回去化验,”陆寻指了指张雅的指甲缝,“还有,石碑上的红漆,
也取样分析。”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雾气稍稍散开了一些。陆寻的目光,
突然被石碑后面的一道黑影吸引了。那是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
正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地看着他们。“谁在那里?”陆寻大喝一声,猛地站起身。
那人被吓了一跳,身体一颤,转身就往公墓深处跑。“追!”陆寻拔腿就追,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脚下的泥土湿滑不堪,他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那人跑得很快,
佝偻的身影在墓碑之间穿梭,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追了大约十几分钟,
那人突然在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前停了下来,转过身,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别过来!”那人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再过来,
我就死给你们看!”陆寻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借着朦胧的天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正是失踪多年的陈默。“陈默,
”陆寻放缓了语气,慢慢举起双手,“我们是警察,不是来抓你的,只是想问问你,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蔓……她到底在哪里?”听到“陆蔓”两个字,
陈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抱着头,蹲在地上,
发出了呜呜的哭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默的声音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