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了，在医院的最后时刻，他拉着我的手，颤颤巍巍。我以为他会留下什么临终嘱托。
可他却瞪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你就是个讨债鬼。”直到律师宣布遗嘱，
弟弟继承了全部三十亿家产，而我，只得到了一张二十年前的泛黄欠条。
1“根据林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其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合计三十亿资产，
全部由其子林耀辉先生继承。”家庭律师王叔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宣布。我弟弟林耀辉，
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此刻正坐在我对面，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他强忍着笑意，
装模作样地对我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至于林晚夏**……”王叔顿了顿，
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林先生给您留下了这个。”信封很旧，
边角都已磨损。我打开它，一张泛黄的纸片飘然落下。那是一张欠条。
【今欠林晚夏壹万元整，用于公司**。】落款是爸爸的名字，日期是二十年前。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壹万元的“壹”字，还因为墨水洇开，显得有些模糊。
我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爸，身家三十亿的林氏集团董事长，
留给我的“遗产”，就是一张二十年前的一万元欠条？林耀辉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爸可真疼你。这可是爸亲手写的字，无价之宝啊！一万块，
二十年，算上利息，怎么着也得有……两三万了吧？恭喜你啊，一夜暴富！
”他身边的未婚妻，那个叫苏菲的网红，也跟着娇笑起来，
眼神里的鄙夷和幸灾乐祸毫不掩饰：“晚夏姐，恭喜啊。这欠条可得好好收着，
说不定以后能当古董卖呢！”我妈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
只是慈爱地看着她的宝贝儿子，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她轻声细语地叮嘱着：“耀辉，
以后公司就是你的了，要好好干，别让你爸失望。”“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
”林耀辉得意洋洋。整个客厅里，都充满了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气氛。而我，
像个局外人，一个闯入别人家庭的、不受欢迎的观众。爸爸的灵堂就设在隔壁，
黑白照片上的他，眼神依旧那么严厉，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和天真。“你就是个讨债鬼。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曾以为，那只是他病重时的胡言乱语。现在看来，
原来是他的真心话。是啊，我就是个讨-债-鬼。我拿着欠条，从沙发上站起来。“姐，
你去哪儿啊？不留下来吃顿饭吗？”林耀hy辉假惺惺地问。我回头，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
忽然笑了。“去讨债。”我说。王叔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径直走到他面前，将那张泛黄的欠条放在桌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王叔，
我爸生前欠我一万元，二十年了。按照银行最高复合年利率计算，本息合计应该是多少，
麻烦您帮我算一下。然后，从我弟弟继承的三十亿遗产里，支付给我。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林耀辉的笑容僵在脸上：“姐，你没病吧？为了一万块钱，至于吗？
”我妈也终于舍得看我一眼，眉头紧锁：“晚夏！你闹够了没有！你爸尸骨未寒，
你就要为了这点钱跟你弟弟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良心？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我冷冷地看着她：“妈，
你也知道他是我爸？那他为什么要把一切都给弟弟，只给我一张废纸？难道我不是他女儿吗？
”“你……”我妈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林耀辉反应过来，跳脚道：“什么废纸！
这是爸留给你的念想！再说了，爸的钱想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吗？三十亿都是我的！
一分钱你都别想拿走！”“是吗？”我转向王叔，目光坚定，“王叔，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既然林耀ah辉继承了全部遗产，他就必须承担我爸的全部债务。这张欠条，白纸黑字，
是我爸亲手所写，具备法律效力。我要求立刻兑付。”王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拿起那张欠条仔细端详。他知道，这场闹剧，才刚刚开始。而我，
握紧了拳头。二十年来，我在这座房子里忍气吞声，活得像个透明人。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巧，足够努力，就能换来爸爸的一点点认可，一点点父爱。直到今天，
我才彻底明白。我错了。既然亲情靠不住，那我就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可以争取了。
那就是钱。属于我的钱。2王叔仔细地看完了欠条，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晚夏，
这确实是你父亲的字迹。”他抬头看着我，语气平静，“按照法律规定，
继承人确实需要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不过……”“不过什么？
”我追問。“不过这张欠条，金额只有一万元。就算按照最高的利率计算，二十年下来，
本息总额也不会超过十万元。”王叔的目光扫过林耀eh辉和他妈，意有所指，
“为了这点钱，在灵堂上闹得这么僵，值得吗？”林耀辉立刻找到了底气，
他嚣张地拍着胸脯：“听见没？王叔都这么说了！十万块？我还以为多少钱呢！行啊，
我给你！就当打发叫花子了！”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轻蔑地扔在桌上：“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六个八！多出来的十万，算是我这个当弟弟的，
给你买棺材的钱！拿了钱赶紧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羞辱。**裸的羞辱。
我妈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赞许的表情，仿佛我儿子就该这么有魄力。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那张泛黄的欠条，
忽然之间，一个被我忽略了二十年的细节，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我俯身，拿起那张欠条，
指着落款处的日期，问王叔：“王叔，您还记得二十年前的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叔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林耀辉不耐烦地嚷嚷：“二十年前？
谁记得那么清楚！林晚夏，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我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王叔。
王叔是公司的元老，从我爸白手起家时就跟着他，公司的每一件大事他都了如指掌。
他皱着眉，努力回忆着，片刻后，脸色骤然一变。
“二十年前的今天……”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公司濒临破产，被人釜底抽薪，
资金链彻底断裂的日子。”“没错。”我接口道，“那天，爸爸为了筹钱，几乎跑断了腿，
求遍了所有人，但没人愿意帮他。银行断贷，合作伙伴翻脸不认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氏集团要完蛋的时候，第二天，
公司账户上却奇迹般地多出了一笔救命钱。”我的目光转向我妈：“妈，你还记得那笔钱吗？
”我妈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那笔钱，不多不少，正好一个亿。正是靠着这一个亿，爸爸才能度过危机，
东山再起，才有了今天的三十亿资产！而这笔钱的来历，爸爸对外宣称，
是你卖掉了外公留下的祖宅和所有古董字画换来的。你也因此，
成了所有人眼中那个贤良淑德、为夫分忧的伟大女性。”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质问：“可是妈，你告诉我，外公留下的那些东西，真的值一个亿吗？！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耀辉急了，
冲过来挡在我妈面前：“林晚夏你疯了！你敢这么跟我妈说话！我告诉你，
那一个亿就是我妈拿出来的！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
你问问她就知道了！”我毫不退让，目光如刀，直刺我妈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外公去世得早，外婆一个人拉扯你长大，家里什么情况，你会不清楚？
他留下的那栋老宅子，当年最多值一百万！你告诉我，剩下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万，
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妈身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王叔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眼神复杂。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欠条，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因为那笔钱，根本就不是她的。”“那一个亿，
是我外公留给我的。而这张欠条，也不是一万块。”我走到桌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在那个被墨水洇开的“壹”字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一个“亿”字。壹萬元，变成了壹亿元。
我看着目瞪口呆的林耀辉和他妈，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张欠条，是一个亿！”3“一个亿？
林晚夏，我看你是穷疯了吧！”林耀辉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这么一张破纸，你说一个亿就一个亿？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
得了妄想症！”苏菲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啊，晚夏姐，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
耀辉都愿意给你二十万了，你怎么还不知足呢？”我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坐在沙发上，嘴里反复念叨着：“疯了……真是疯了……”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只是冷静地看着王叔。“王叔，您是律师，您应该知道，
合同或者欠条上的文字如果出现歧义，或者有涂改痕迹，应当如何解释。
”王叔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拿起那张欠条，走到窗边，对着光线仔細辨认。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泛黃的纸页上。那个“萬”字，原本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看，
就能发现它的笔画比其他字要粗重一些，墨色也更深。尤其是在阳光下，可以隐约看到，
“萬”字的下面，似乎还压着另一个字的痕迹。王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放大镜，
凑到眼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耀辉还在喋喋不休地辱骂我，但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我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叔身上。终于，王叔放下了放大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缓缓地开口：“这张欠条，确实有问题。”林耀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萬’这个字，是后来被人加上去的。”王叔的目光扫过我妈惨白的脸，“原来的字，
应该是‘亿’。”轰！林耀辉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叔，
又看看我妈，结结巴巴地问：“王……王叔……你没看错吧？这……这怎么可能？
”“我做了一辈子律师，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王叔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当年那件事，
我也有印象。林先生确实是第二天就拿到了一笔巨款，对外宣称是夫人卖了娘家资产。
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夫人家里的情况，我多少也了解一些，
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一个亿的现金？”王叔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晚夏，
你说这笔钱是你外公留给你的，有什么证据吗？”“证据就是我外公的遗嘱。
”我平静地回答。林耀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喊道：“遗嘱？
你外公都死了**十年了！他的遗嘱在哪儿？你拿出来啊！”“我当然拿不出来。
”我坦然地看着他，“因为那份遗嘱，在我出生的那天，就被我妈，还有我爸，
联手藏起来了。”我的目光转向我妈，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葉。“妈，我说的对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徒劳地辩解。“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外公是南洋富商，當年回国探亲，意外认识了外婆，才留了下来。
他一辈子无儿无女，只有你一个女儿。但他思想传统，总觉得家产应该由孙辈的男孩继承。
所以他临终前立下遗嘱，将他在海外的所有资产，都留给我未来的儿子。”“但是，
如果我生的是女儿，或者你没有孙辈，这笔遗产就会在他指定的期限后，
自动捐献给慈善机构。”“所以，在我出生后，你们发现我是个女孩，
为了不让这笔巨富旁落，你们就对外隐瞒了我外公的真实身份，也藏起了那份遗嘱。对吗？
”这一段秘辛，是我从外婆临终前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拼凑出来的。外婆一直为此感到愧疚，
她觉得对不起我，也对不起她早已过世的丈夫。我妈听完我的话，终于崩溃了。
她嚎啕大哭起来：“我有什么办法！你爸当时那么需要钱！公司要是倒了，
我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啊！”林耀…辉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痛哭流涕的母亲，又看看我手中的欠条，世界观仿佛都崩塌了。
“所以……那个亿万富翁的外公……是真的？那一个亿……真的是林晚夏的？
”“现在你知道，爸爸为什么从小就偏心你，对我却非打即骂了吧？”我冷笑着看着他，
“因为在他眼里，我不是他的女儿，我只是一个保管着巨额财产、却无法动用的累赘。而你，
是他延续香火、继承家业的希望。”“他对我所有的苛刻和冷漠，
都源于他对那笔遗产的觊覦和无法得到的愤怒。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希望你将来能生个儿子，好名正言顺地拿到我外公的遗产。
”“至于这张欠条……”我晃了晃手中的纸片，“二十年前，
他挪用了这笔遗产中的一个亿来拯救公司，怕日后无法交代，就给我写了这张欠条。
但他又心有不甘，于是在‘亿’字上加了一笔，改成了‘萬’。
”“他以为我永远不会发现这个秘密。他以为只要他死了，这一切就会永远尘封。
他甚至在临死前，还要骂我一句‘讨债鬼’，来发泄他心中的不甘。”“只可惜，
他千算万forgot，没算到，我会在这张遗嘱上，跟他较这个真。”我说完这一切，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王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晚夏，这件事非同小可。一个亿的欠款，
不是小数目。而且还牵涉到二十年前的旧事，以及你外公的海外遗产。
恐怕不是我们今天在这里就能解决的。”“我明白。”我点点头，“所以，
我正式委托王叔你，作为我的**律师，处理与林耀辉先生之间的债务纠纷。另外，
我也会尽快启动相应的法律程序，尋找我外公当年的遗嘱，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我的目光扫过林耀辉和苏菲那两张如同调色盘一般的脸，最后落在我妈身上。她还在哭，
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委屈。但我心中，却再也没有一丝波澜。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女儿，
谁的姐姐。我只是林晚夏。一个，来讨债的林晚夏。4王叔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
林耀辉就收到了他发去的律师函。律师函里明确提出，
要求林耀辉作为林氏集团及林先生个人遗产的唯一继承人，立刻清偿二十年前欠下的，
本金为一个亿的债务。并附上了欠条的高清扫描件，
以及由专业字迹鉴定机构出具的初步鉴定报告，证明“萬”字确系后期添加。
林耀辉气得差点把办公室给砸了。他给我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咆哮：“林晚夏！
你这个**！你还真敢告我！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抢！”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他骂累了，
才淡淡地开口：“林耀“輝”，你如果再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我会把这段通话录音交给我的律师。”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过了一会儿，
他才压着火气说：“你到底想怎么样？那三十亿都是我的！你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一个亿的本金，
加上二十年的利息。你什么时候把钱还我，我什么时候撤诉。”“你做梦！”他吼道，
“我不会给你的！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我倒要看看，法官会不会信你那一派胡言！”说完，
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毫不意外。我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妥协。果然，
没过几天，我就接到了法院的通知。林耀辉那边请了业内非常有名的律师团队，
对我提起了反诉，说我伪造欠条，意图侵占他的合法遗产。
一场围绕着三十亿家产和一张亿元欠条的官司，正式拉开帷幕。这期间，
我妈给我打过无数次电话。起初是哭着求我：“晚夏，你放过你弟弟吧！
他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你把公司拿走，会毁了他一辈子的！算妈求你了！”见我无动于衷，
她又开始咒骂：“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女儿！为了钱，连亲弟弟都告！
你爸在天有灵，都不会放过你的！”我一次都没有接过她的电话，
只是偶尔会看看她发来的短信。那些文字，像一把把刀子，曾经能轻易地刺痛我。但现在，
我的心早已麻木。我从家里搬了出来，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积蓄，
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小的单间。白天，我去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助理，
跟着一位经验豐富的律师学习。晚上，我就回來整理和爸爸那场官司有关的所有资料。
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셔。法律条文、案例分析、证据链的构建……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我必须赢。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含冤的外公和愧疚而死的外婆。
这场官司持续了很长时间。林耀辉的律师团队果然厉害，
他们抓住了我这边最大的一个漏洞——我外公的那份遗嘱。我拿不出遗嘱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