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里的空气混浊不堪，铁锈味、汗味和廉价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团发霉的棉花，死死堵在人的喉咙口。

顾檀月现在的名字叫阿夜。

她站在笼子中央，侧身闪过对手势大力沉的一记摆拳。拳风擦着她的耳廓刮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她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在昏暗的频闪灯下，和记忆中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不能倒下。倒下就意味着被撕碎。

顾檀月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她没有选择防守，而是硬生生用肩膀抗住了对方的直拳，借着这股冲力，一记狠狠的肘击砸在了男人的下颌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在嘈杂的重金属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人群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钞票像废纸一样在空中飞舞。顾檀月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她额角的碎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抬起手背擦了一把，指关节全是破皮渗血的伤口。

在铁笼角落的阴影里，周继白静静坐着，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穿过躁动的人群，像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她如何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一样搏杀，看着她嘴角淤青，看着她为了几千块钱的奖金，把自己的命扔在了这个肮脏的铁笼子里。

如果是两年前，他早就冲进去把她拽出来了。

但现在的周继白，只是看着。眼底那片原本因为顾檀月而泛起的波澜，此刻已经彻底归于死寂。

拳赛结束，顾檀月推开铁门，踉跄着走了出来。一个满身酒气的壮汉拦住了她的去路，那是刚才输红了眼的拳手同伙。

“小妞，身手不错啊。”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要去摸顾檀月的脸，“陪哥哥喝一杯，输的钱就当给你买药了。”

顾檀月后退半步，脊背抵在了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藏在靴子里的折叠刀。那是她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的原则。

就在她准备暴起伤人的前一秒，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顾檀月的动作僵住了。

她掏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她满是伤痕的脸。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眼底那股狠厉的杀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柔软。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沈渊**。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角落里那双眼睛。周继白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泛白。

顾檀月深吸一口气，竟然主动放下了防备，甚至对着那个壮汉露出了一个示弱的神情。她侧过身，接通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切：

“喂？阿渊……嗯，我在外面，没事，就是有点吵。”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檀月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流露出一丝焦急。她似乎完全忘记了眼前还站着一个随时可能动手的危险分子，全身心都系在了那通电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