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门口停满了豪车,衣着光鲜的侍者为客人拉开车门,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隐约的欢笑声。时微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脚上是一双平底鞋,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暖黄色的灯光,悠扬的爵士乐,空气里浮动着醇厚的酒香和雪茄的味道。大厅里三三两两地聚着人,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裙裾摇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致得体的社交笑容。
时微一眼就看到了商砚。
他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像一颗被众星拱月的恒星。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矜贵。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侧头听着身旁一位穿着银色亮片礼裙的女人说话,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那个女人,时微认得,是最近在建筑圈声名鹊起的设计师新贵,也是今晚这场酒局的主角之一。他们站得很近,女人仰头看他时,眼里的倾慕几乎要溢出来。
而商砚,对此坦然受之。
时微站在入口的阴影处,像一个误入繁华盛宴的局外人。怀里的图纸有些沉,勒得她手臂发酸。她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该在什么时候上前。她怕打断他的谈话,怕他会不悦,更怕自己这副略显狼狈的样子,会让他觉得丢脸。
她就这样站着,站了足足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里,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像是一粒无声的尘埃,漂浮在流光溢彩的空气里,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终于,商砚似乎结束了那段谈话,他抬眼,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全场,终于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询问,只有一丝被打扰后的淡淡不悦。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
时微攥紧了手里的图纸,走了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砚哥,你的图。”她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商砚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怀里的东西,然后从侍者的托盘里又拿了一杯香槟,递给旁边那位银色礼裙的女士。
“放那边吧。”他随口指了一下旁边的一张空桌,视线甚至没有真正落在时微脸上,“路上堵车?”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没有。”时微低声说。
“嗯。”商砚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仿佛她只是一个送来外卖的跑腿小弟,任务完成便没有了继续存在的价值。
时微抱着图纸,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着他把那杯酒递给那个女人,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看着他眼里的光是那样鲜活、那样耀眼,却唯独照不到她身上。
她默默地转身,将图纸放在他指定的那张桌子上。放下图纸的那一刻,她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碎裂了。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让她窒息的繁华。
走出会所,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脸上。她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混合着某种滚烫的液体,从脸颊滑落。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是商砚。她指尖颤抖着,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外面雨大了,你少喝点酒,记得吃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