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想起做饭了?”他问，夹了只虾，剥得很仔细。

“好久没给你做了嘛。”林薇薇给他盛了碗汤，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且你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得补补。”

陈默接过汤，说了声谢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工作，聊天气，聊小区里新开的超市。气氛和谐得诡异，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吃到一半，林薇薇忽然说：“对了，小周那个云创的项目，做得怎么样了?他天天加班，我看着都心疼。”

陈默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剥虾：“还行，挺努力的。”

“你可得多帮帮他，这孩子不容易，家里条件不好，全指望他了……”

“嗯。”

“而且他特感激你，老跟我说，陈总监是他见过最好的领导……”

陈默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

林薇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笑容有点僵：“怎么了?”

“没什么。”陈默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就是觉得，你对他挺上心。”

“同事嘛，应该的……”

“只是同事?”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她放下筷子，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老公，你……你还在生我气?”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平静，但深不见底，像口古井，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回响。

林薇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这么晚了，谁啊?”林薇薇皱皱眉，起身去开门。

陈默坐在餐桌前，没动。他听见开门声，听见林薇薇“啊”了一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拆什么东西。

几秒后，林薇薇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快递信封，脸色白得像纸。

“谁寄的?”陈默问。

“不、不知道……”林薇薇声音有点抖，“没写寄件人。”

“拆开看看。”

林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信封。里面掉出几张照片，散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陈默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擦擦嘴，站起身，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张照片。

是林薇薇和周子轩在电影院门口搂着的那张。

拍得还挺清楚，连周子轩嘴角那颗痣都看得见。

“拍得不错。”陈默点评了一句，把照片放回她手里，“收好吧，留个纪念。”

林薇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惊恐：“你、你找人跟踪我?!”

“我?”陈默笑了，“我没那么闲。”

“那是谁?!”

“你问我?”陈默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林薇薇，你该问问你自己——你这些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林薇薇张着嘴，说不出话。

陈默没再理她，转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又说了一句：

“哦对了，云创那个项目，我劝你让周子轩别抱太大希望。”

“有些坑，跳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说完，他关上了书房门。

门外的林薇薇，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几张照片，手指抖得厉害。

而门内的陈默，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压抑的哭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