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之前不是——”
李晓真话刚起了个头。
“我说什么,你就信啊?”
盛欢轻轻哼笑了一声,尾音微扬,又娇又薄。
“晓真,你可真·单·纯。”
她抬手拎起包,语气漫不经心:
“行了,我家祁军官今天回家,我得赶紧回去。”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场把人惊醒的混乱心绪。
比起继续应付李晓真,她更想回家,把事情一条一条理清楚。
也不等李晓真再说什么,盛欢已经起身离席。
她推开餐厅的镂花木门,站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就走。
身后。
李晓真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恨得直翻白眼。
“呵,打什么车!”
“穷人乍富,还真把自己当贵太太了!”
话音刚落——
“她是不是贵太太我不知道。”
“但你,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一道冷厉的男声从旁边响起。
李晓真一愣,再抬头,已经有个男人在她对面坐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气场冷硬,往那一坐,就带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
李晓真心里一跳,下意识皱眉:
“这位同志,你怎么说话的?”
男人目光淡淡扫她一眼,语气却半点不留情:
“我嫂子要是离婚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你就等着单位处分吧。”
说完,起身就走,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看。
李晓真怔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个人。
就是盛欢嘴里那个“讨人嫌”的小叔子。
祁铮。
她心口一紧,后背隐隐发凉。
在她看来,盛欢那段婚姻,根本不可能长久。
可万一……
万一盛欢真没离婚呢?
那她刚才那些怂恿的话——
岂不是妥妥的破坏军婚?
更要命的是。
还被人家小叔子,当场听了个正着。
李晓真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这是,抱起石头,狠狠砸在了自己脚上。
*
半小时后。
盛欢一进家门,没坐多久就直接拨了部队的电话。
“阿盛,你今晚还回家睡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男人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不回。”
挂完电话过后,盛欢心里有点烦。
被剧情控,她最近越来越无理取闹。
把男人气得回家次数越来越少了。
这会儿,她是真慌了。
觉醒是一码事。
能不能摆脱悲惨结局,是另一码事。
万一睡一觉起来又被剧情控制,怎么办?
与其惦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如——
盯紧祁盛,让他吃好睡好别累着,才是保命要紧。
可如果他一直不回家……
那她盯个什么?
*
夜里,盛欢还是被压醒了。
她被亲得后颈发烫,呼吸乱了,睁眼恍惚间,忍不住恼火地嘟囔:
“你干什么呀……”
话刚落音,脖颈被咬了一下。
祁盛贴着她耳侧,声音低沉沙哑:
“你让我回家,不就是想做这件事?”
他气息炽热,“盛欢,你装什么。”
他太了解她了。
势利、没规矩、敢作敢闹——
她全部写在脸上,藏都不会藏。
自从她知道他要调防离沪,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大闹。
他不指望,她当个贤妻良母。
可也不喜欢,她时不时的胡闹。
她纯粹觉得,他为了孩子也不会和她离婚。
正因为有这份笃定,她一向活得心大,凡事只按自己的性子来,不太把他的情绪放在心上。
如此想着,祁盛眼底沉出几分戾气。
他俯身压住她,用力吮住她的唇,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
盛欢被他吻得气都喘不上来,指尖无措地揪着床单。
“……唔……不要了……”
她刚想抱怨两句,可嘴还没张开,就被他狠狠地堵住。
盛欢感觉得出来,祁盛很嫌弃她!
她就是怂,只要他一生气,她就不敢闹脾气了!
主要是最近她作得太难看了。
很快她就没法在胡思乱想……
*
事毕。
房间里开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氛围暖烘烘的。
盛欢趴在床上,长发散在腰间,眼睛红红的。
可怜兮兮地看着正在收拾房间的男人。
他只穿长裤,肩背**。
胸膛结实,腹肌如壁垒,人鱼线消失在腰际。
冷硬、野性、危险。
她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脸烫得要命。
说实话,她,体验……还不错。
心情有点好,还有点后怕!
今天要是没觉醒,就是她作死自己男人的前奏了。
原著里,祁盛调任南岛,是任务需要,不是为了避她。
但作者偏偏把她写成“胸大无脑”的人设,误以为他调去二三线沿海小城,就是要跟她分居、要抛弃她。
于是后面才有那一连串闹离婚、闹不随军的桥段,为了留住男人。
盛欢认真权衡一番。
如果祁盛没死,过不了几年,他肯定能从南岛脱身,应该会调回沪上空军指挥部,从战斗机团长升任作战副参谋长。
那才是他真正的跃迁点。
跟着这样的男人,日子只会越走越稳,甚至比她回二十一世纪当个小富婆还要踏实。
这么一算,她只恨自己觉醒太晚了!
她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愚蠢至极!
居然会被剧情操控几个月。
她正暗暗咬牙时——
祁盛侧眸,看见她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若隐若现的光影之下,她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态,大抵是没什么表情的。
盛欢望着他黑沉沉的眼瞳,心底生怯。
她对祁盛一向谈不上熟。
尤其是这样沉默的他——
比平时更让她心里发怵。
祁盛这个人,强势、腹黑。
他从来不是书里那种“软饭好拿捏的男配”,而是现实里比剧情更难琢磨的存在。
可不管他再难拿捏,他都是目前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金主。
她刚要起身去哄哄他,他已经走过来,坐在软榻边。
男人低头看她。
她的脸还有点潮红,唇瓣因为她的齿尖啃咬而显得更湿润。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那点怯弱……
勾魂摄魄。
祁盛想起多年后再遇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带着坏心思,怯怯地问他,“祁二哥哥,我给你提水来了!“”
男人回过神来,问:“你哭什么?”
语气冷冷的。
一点也没有温存后的温柔。
床前床后,两副面孔。
好似——他从头到尾,只对她的身体有兴趣。
结婚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
哪怕是她有心勾的他,她……也渴望祁盛能真心爱她一点。
盛欢心里一酸,却还嘴硬:“我没有哭。”
祁盛冷着脸。
这些年,她被他养得娇生惯养,脾气被惯得一塌糊涂。
一点不顺心,就哭;
稍微听到风声,就闹。
十有八九都是她错,可她从来不知道反省。
就比如这次——
为了逼他留下,甚至要挟他父亲动用关系让他留沪,否则就要去跳黄浦江。
她要是真死了,留下他和孩子算什么?
他明明讲了无数遍,调防是组织安排。
她却非要往烂俗的“外面有人”上靠。
时至今日。
祁盛也认栽了。
他就是一个俗人,喜欢上一个庸俗的女人。
她,不稳重、不理性、没眼界,还特别爱折腾。
除了年轻漂亮,再没一点能拿得出手。
是一个完全配不上他的女人。
“眼泪都掉到嘴边了,还讲自己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