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心尖上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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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燃把我带到了他的赛车场。

深夜的赛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巨大的探照灯亮着,将柏油路面照得雪白。

他从后备箱里翻出医药箱,蹲下身动作粗鲁却小心地帮我处理脚底的伤口。

“嘶……”酒精棉接触到伤口,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忍着点大**。”裴燃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谁让你犯贱**鞋走路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下,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认真。

包扎好伤口,他站起身,把一个头盔扔进我怀里。

“走带你跑一圈。”

“我不会。”

“我教你。”他不由分说地把我从车上拽下来,推向赛道旁一辆改装过的蓝色跑车,“江月初,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吗?忘了顾则那座牢笼,找回你自己。”

找回我自己。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我心上。

是啊这三年我活得像个影子,穿着温冉风格的衣服,学着她轻声细语地说话,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精确到分毫不差。

我已经快要忘了,真正的江月初是什么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头盔,坐进了驾驶座。

裴燃坐在副驾,言简意赅地给我讲解着操作。

引擎发动的瞬间,那熟悉的轰鸣声仿佛唤醒了我沉睡已久的灵魂。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让我瞬间绷紧了身体,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飙升。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流动的光影。

我不断地加速,换挡过弯。

一开始的生涩很快被骨子里的野性取代。

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那个无法无天,开着跑车在京城深夜的街道上和裴燃肆意狂飙的江月初。

一圈两圈三圈……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油箱见底,车子缓缓停在了赛道中央。

我摘下头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的郁结之气,好像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狂飙,消散了大半。

“感觉怎么样?”裴燃递过来一瓶水。

“爽。”我仰头灌了几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对了。”他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江月初,欢迎回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裴燃谢谢你。”

他挑了挑眉,“一句谢谢就完了?太没诚意了吧。好歹请我喝顿酒。”

“行地方你挑。”

“就现在。”

于是半小时后,我们俩坐在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大排档里。

桌上摆满了烤串和啤酒。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裴燃撸了一口串,含糊不清地问,“顾则那孙子真为了那个跳舞的回来了,就把你给扔了?”

我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

“嗯正主回来了,我这个赝品当然没用了。”

“操!”裴燃把签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引来邻桌几个人的侧目,“他妈的,老子早就说过,顾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初就不该答应他!”

“不答应又能怎么样?”我自嘲地笑笑,“江家欠的那些钱,除了他谁能帮我还?”

裴燃的动作一僵,随即沉默了。

是啊当初江家倒台,树倒猢狲散,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只有顾则,像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可救世主,也是要收取代价的。

“都过去了。”我拿起一串烤腰子,狠狠咬了一口,“从今天起,我跟他就两清了。”

“两清?凭什么!”裴燃又激动起来,“你陪了他三年,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一句两清就算了?江月初,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放心,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顾则让我当了三年的影子,毁了我的尊严,践踏我的感情。

这笔账我记下了。

“你想怎么做?”裴燃的眼睛亮了起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说出来,哥们儿帮你。”

我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

顿了顿我又说:“不过,有件事可能真得你帮忙。”

“说。”

“我想把我爸留下来的那个画室重新开起来。”

我爸是个画家,虽然名气不大,但很有才华。他留给我唯一的遗产,就是城南那个带着小院子的画室。这三年,我一直没敢回去看过。

“行啊多大点事儿。”裴燃一口答应,“装修、招人,都包我身上。你就安心当你的老板娘。”

“钱……”

“钱算我入股。”他打断我,“江月初,别跟我说这些。咱俩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心里一暖。

是啊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是打从穿开裆裤起就互相看不顺眼,打过无数次架,却又在对方最落魄的时候,唯一一个伸出手的关系。

“裴燃”我举起酒杯“谢了。”

“少废话,喝!”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

我说了许多这三年来压在心底的话,骂顾则骂温冉,也骂我自己。

裴燃就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给我满上酒。

最后我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裴燃公寓的客房里。

头疼欲裂。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粒醒酒药。

我挣扎着坐起来,喝了水吃了药,才感觉好受了些。

走出房间,裴燃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听到动静,回头看我,“醒了?过来吃早餐。”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白粥和小菜。

我坐下来,默默地喝着粥。

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是。

“江月初。”裴燃忽然开口。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先开画室,然后把属于我江家的一切,都拿回来。”

顾则温冉。

还有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

一个都别想跑。

裴燃看着我眼里的决绝,咧嘴一笑,“行有志气。”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递给我,“昨晚响了一晚上,估计是顾则那孙子。我嫌烦,给你静音了。”

我接过手机开机。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信息,全是来自同一个人。

顾则。

我一条都没看,直接全部删除,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走吧去画室看看。”我对裴燃说。

“好嘞。”

有些故事,该翻篇了。

而我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