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则养了三年的金丝雀,也是他白月光温冉的完美替身。我曾以为,只要模仿得够像,总有一天能取代她。直到温冉回国那天,顾则亲手将我推入深渊,告诉我:“江月初,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可他不知道,这场弥天大谎的开端,是我;终结,也必须是我。现在,我要亲手点燃一把火,把他珍视的一切,烧成灰烬。
“滚出去。”
顾则的声音像手术刀,精准、冰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甚至没看我。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沙发上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身上。温冉,他的白月光,刚从昏迷中醒来三个月的传奇舞蹈家,此刻正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眼角还挂着泪。
而我江月初站在这间我住了三年的别墅客厅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穿着今天特意为他生日挑选的裙子,手上还提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蛋糕。蛋糕上,“顾则生日快乐”几个字,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让我去哪儿?”
他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我一秒。那双曾无数次在深夜凝视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厌恶和不耐。
“我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
温冉在他怀里动了动,细声细气地说:“阿则,别这样对月初**……她毕竟也陪了你三年。”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挤出一个更委屈的表情,眼眶迅速泛红。“温**,你不用替我求情。是我不识趣,打扰了你们。”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我模仿了温冉三年,学得最像的本事。
顾则的眉头果然皱得更深。他最见不得我这副样子,因为这会让他想起温冉。而现在,正主就在他怀里,我这个赝品的存在,就是一种亵渎。
“江月初,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他将一张银行卡甩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密码六个八。拿着钱消失。”
三年的感情,或者说三年的陪伴,就值这张卡。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可我是江月初,是京圈里出了名的骄纵大**。我爹还在世的时候,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到茶几前。
我没有去拿那张卡。
而是拎起了那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在顾则和温冉错愕的目光中,我扬手将整个蛋糕狠狠砸在了顾则那张英俊却凉薄的脸上。
奶油、水果、巧克力酱,糊了他一脸。
空气瞬间凝固。
温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顾则的身体僵住了。我看到他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风暴正在酝酿。
“江!月!初!”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则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我用手指抹掉溅到脸颊的一点奶油,放进嘴里尝了尝,甜得发腻。
“这三年,就当我江大**花钱……嫖了个顶级的鸭子。”
说完我不再看他脸上是何种山雨欲来的神情,转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囚禁了我三年的华丽牢笼。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在为我这狼狈又决绝的退场奏乐。
走出别墅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感觉到脸上冰凉一片。
伸手一摸全是泪。
原来刚才,我还是哭了。
手机在手包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顾则打来的。我直接关机,扔进包里。
夜色深沉,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脚上的高跟鞋磨得脚踝生疼,我索性脱下来拎在手里,赤着脚走在冰冷的人行道上。
三年前江家破产,我爸心脏病突发死在手术台上。一夜之间,我从云端跌入泥潭。是顾则找到了我。
他那时已经是心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前途无量。
他站在我面前,递给我一份协议。
“做温冉的替身三年。我帮你摆平江家所有的债务,保你衣食无忧。”
温冉他从小爱到大的女孩,三年前为了救他,出车祸成了植物人。
而我江月初恰好有一双和温冉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看着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你最不像她。”
最不像她,却要做她的替身。这是何等的讽刺。他说,他不想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看到温冉的影子,那会让他觉得温冉真的回不来了。他只需要一双眼睛,一个能让他恍惚间觉得温冉还在的“物件”。
我签了。
为了钱也为了一点不为人知的私心。
我以为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
可我忘了,顾则的心,不是石头。
是冰。是永远不会融化的万年玄冰。
如今冰的主人回来了,我这个取暖的工具,自然该被丢掉了。
脚底传来一阵刺痛,我低头一看,踩到了一块碎玻璃,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我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痞气十足的帅脸。
“哟这不是江大**吗?怎么,被顾则那孙子踹了,搁这儿玩行为艺术呢?”裴燃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嘴角勾着嘲讽的笑。
裴燃我从小的死对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看着他,紧绷了半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裴燃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他跳下车,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然后不由分说地将我打横抱起,塞进了副驾驶。
“江月初,**别哭了!”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我系安全带,一边吼道,“不就一个顾则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车子引擎轰鸣,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冲进了茫茫夜色。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则游戏结束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温冉的替身。
我是江月初。
那个骄傲的、张扬的、绝不会任人欺负的江月初。
而你欠我的我会让你,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