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能忍,我知道。”他将擦过手的毛巾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底碾过,“你的冷静,你的沉默,都让我觉得恶心。这让我想起你当年是怎么面无表情地剖开……”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
陆绵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是她一生的噩梦,也是他们之间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看来,普通的物理惩罚,是无法撬开你这张嘴了。”苏庭晏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他后退一步,对着黑暗中的助手抬了抬手。
“启动它。”
助手迟疑了一下:“苏先生,‘记忆提取’还处于临床测试阶段,强制进行可能会对受试者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脑死亡。”
“我说,启动它。”苏庭晏的声音不容置喙,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助手不敢再劝,转身走向后方那台巨大的、连接着无数线路和精密探头的仪器。
陆绵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法医,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苏庭晏名下生物科技公司的最高机密,一种可以通过刺激神经元,强行读取并投射短期记忆的设备。它本该用于审讯重刑犯,或是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
而现在,他要用它来剖开她的大脑。
她死死地盯着那台缓缓亮起蓝光的机器,一股比刚才电击时更深、更冷的恐惧,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电流带来的疼痛,她可以忍受。但记忆,是她最后的防线。
她的记忆里,不仅有苏桃死亡的真相,更有苏家洗钱的罪证,有她和苏庭晏那段被她亲手埋葬的过去……一旦这些被他看到,他就会知道她为何要推开他,知道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他会发疯的。他会不顾一切地去复仇,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绝对不行。
冰冷的感应贴片被粗暴地贴上她的太阳穴和后颈,带着金属的寒意。仪器启动的低频嗡鸣声,像死神的耳语,在空旷的体育场内回响。
苏庭晏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别怕,绵绵。”他低语,声音里却淬满了毒,“我会一点一点,把你藏起来的所有秘密,全都挖出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真相凌迟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在陆绵的大脑深处炸开!
那不是物理上的痛,而是一种灵魂被强行撕扯、被无数双手拉扯进深渊的恐怖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无数破碎的画面像失控的幻灯片一样疯狂闪烁——
警局解剖台上冰冷的尸体……
苏桃在她耳边笑着说什么……
苏庭晏在雨中抱着她痛哭的脸……
意识在迅速下沉。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陆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必须守住那个秘密。哪怕代价是,被他亲手毁灭。
她看着苏庭晏那张因恨意而扭曲的俊脸,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苏庭晏,你这个笨蛋……如果可以,我宁愿你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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