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五分,林初夏站在星泽科技总部大楼前,
仰头望着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玻璃幕墙。三十八层。她知道顶楼那间办公室的主人是谁。
手里的入职通知书被捏得微微发皱,她又松开手指,仔细抚平纸张边缘。今天起,
她就是星泽科技设计部的新人设计师了——至少在所有人眼中是这样。手机震动,
闺蜜苏晴发来一连串消息:“到公司了吗我的宝!”“记住你是最棒的!别紧张!
”“晚上等我电话,我要听所有细节!包括你家陆总在公司装不认识你的样子哈哈哈!
”初夏看着最后那条,唇角忍不住扬起,又迅速抿住。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走向旋转门。大厅宽敞明亮,挑高设计让人心生渺小之感。
前台接待员微笑着为她办理临时门禁卡,指引她去十六层的人力资源部。
电梯里挤满了早高峰的上班族,初夏缩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她能听见周围的低声交谈:“听说今天总裁会来设计部看新项目……”“真的假的?
陆总不是刚从美国回来吗?”“所以才是突然袭击啊,
陈经理昨天脸都绿了……”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十六层到了。她跟着指示牌找到设计部,
玻璃门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开放式办公区排列整齐,最里面是几间独立办公室。
靠窗的位置空着一个工位,名牌上写着“林初夏”。“你就是小林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短发利落,笑容亲切,“我是陈经理的助理,王薇。
陈经理在开会,我先带你熟悉环境。”接下来的半小时,
王薇介绍了部门结构、常用系统、打印区茶水间的位置。初夏认真记着,不时点头。
她能感觉到来自各个方向的目光——好奇的、评估的、友善的、淡漠的。
这是任何新人都会经历的审视,但她知道自己的审视里多了一层别人不知道的重量。九点整,
部门晨会。陈经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眼镜,表情严肃。他简单介绍了新成员初夏,
然后切入正题:“今天十点半,总裁会来听我们关于智能穿戴新品线的概念汇报。
原定下周的日程突然提前了,所以——”他环视全场,“张晓,
你的PPT最终版准备好了吗?”被点名的资深设计师立刻应声:“准备好了,陈经理。
”“好。另外,”陈经理的目光转向初夏,“新人虽然不参与汇报,但也一起参加。
感受一下公司的汇报风格和总裁的要求。陆总对细节的严谨是出了名的,
大家都要有心理准备。”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抽气声。初夏安静地坐在会议桌末尾,
打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这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瞥了一眼。“别紧张。像平时一样就好。”发件人没有存名字,
只是一串她早已背熟的号码。初夏的手指微微收紧,快速回了一个“嗯”字,
然后删除对话框。十点二十五分,设计部最大的会议室已经坐满。投影仪调试完毕,
汇报的张晓在做最后深呼吸。陈经理站在门口,不时看表。十点三十分整。
走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门被推开。
陆景深走了进来。初夏不是第一次见他穿西装的样子——在家里衣帽间,
她见过他如何一丝不苟地打领带,如何整理袖扣。但此刻,站在会议室主位的那个男人,
陌生得让她心悸。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银色领带。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扫过会议室时没有任何温度。他身后跟着特助周铭,
同样表情严肃。“开始吧。”陆景深在首位坐下,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
陈经理立刻示意张晓开始汇报。投影幕布亮起,关于新一代智能手环的设计概念图缓缓展开。
张晓的声音起初有些紧,渐渐进入状态。初夏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讲,
却控制不住用余光看向主位的那个人。陆景深坐姿端正,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偶尔抬眼看向投影。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汇报进行了十五分钟,
进入设计细节部分。张晓展示了手环的曲面屏设计草图:“这个弧度我们经过多次测试,
既符合人体工学,又保持了美学上的流畅感——”“数据来源?”陆景深突然开口。
会议室骤然安静。张晓愣了愣:“呃,是我们设计部做的内部测试,
样本量是——”“具体数字。”陆景深抬眼,镜片后的目光直射过来,
“测试样本量、年龄分布、测试周期、误差范围。这些在资料里都没有体现。
”张晓的脸色开始发白。陈经理连忙补充:“陆总,这部分详细数据在我们内部报告里,
因为时间关系——”“我要的是基于可靠数据的决策依据,不是设计感觉。
”陆景深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降到冰点,“下一版汇报,这些必须补全。
继续。”张晓的声音明显抖了,接下来的汇报进行得磕磕绊绊。初夏看着这一幕,
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陆景深在工作中的严苛——在家里书房,他审阅文件时就是这样,
一个问题会追问到底,直到逻辑完全闭环。但她从未以“下属”的身份,
亲眼见过他在职场的样子。汇报终于结束。陆景深合上平板,站起身:“概念方向可以,
但所有设计细节必须回溯到用户数据和市场验证。陈经理,周五前我要看到补充报告。
”“是,陆总。”陆景深走向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他的目光落在了会议桌末尾。
初夏的心脏骤然停跳。“新同事?”陆景深看向陈经理,语气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平静。“啊,
对。这是我们部门今天刚入职的设计师,林初夏。”陈经理连忙介绍,“小林,这是陆总。
”初夏站起身,尽量让声音平稳:“陆总好。”隔着整个会议桌的距离,
陆景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真的只有两秒,初夏却在心里数着,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欢迎加入星泽。”他说,语气和对待任何一个新人没有区别,
“刚才的会议听下来,对智能穿戴线有什么初步想法吗?”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初夏身上。
陈经理的表情有些紧张,显然没料到总裁会突然提问新人。初夏的脑子飞速运转。
刚才的汇报,她其实听得很认真,那些被陆景深指出缺失的数据点,她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现在,问题抛了过来——她抬起眼,这一次真正对上陆景深的目光。隔着金丝眼镜,
她看不透那双眼睛深处的情绪,但某种熟悉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微小信号让她稍稍安心。
“从刚才的汇报里,我觉得曲面屏的设计在美学上很出色,”初夏开口,声音清晰,
“但陆总提到的数据支撑确实关键。我注意到手环的目标用户群是18-35岁的都市白领,
这个群体对佩戴舒适度的要求可能比外观更高。如果能补充不同手腕尺寸的佩戴测试数据,
特别是长时间佩戴的压迫感反馈,可能会让设计决策更有依据。”她说完,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陈经理惊讶地看着她。几个资深设计师交换了眼神。张晓的表情复杂。
陆景深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思路正确。
设计要为用户体验服务,而不是反过来。”他看了一眼陈经理,“新人能有这个意识,不错。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呼气声。
陈经理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看向初夏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小林反应很快啊。
刚才说的点确实值得补充,张晓,这部分你和小林一起跟进一下。”初夏坐下,
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立刻去看。会议结束后,
王薇带她回工位,顺便低声说:“刚才表现很好。陆总很少当场夸人,虽然是淡淡的,
但‘不错’两个字已经很难得了。”初夏笑笑,没说话。接下来的半天,她熟悉工作流程,
安装必要软件,阅读部门过往项目资料。午餐时间,几个同事友善地邀请她一起去食堂。
初夏没有拒绝——她需要尽快融入。食堂里,关于早晨会议的议论还在继续。
“陆总今天还算温和的了,上次市场部汇报,
他直接问得总监说不出话……”“听说在美国收购谈判,对方CEO都被他问懵了。
”“不过新人确实厉害啊,第一次见面就能接住陆总的问题。”“长得也挺好看的,
温温柔柔的样子……”初夏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坐在对面的李薇薇,
一个比她早入职两年的设计师,笑着问:“初夏,你之前在哪实习的?
感觉你对智能产品很了解啊。”“在启明科技实习过半年,做的也是穿戴设备。
”初夏如实回答。“哦——那怪不得。”李薇薇的语气里有一丝了然,也有一丝别的什么。
下午的工作平静许多。初夏接到了第一个小任务:为即将到来的行业展会设计宣传折页初稿。
她沉浸在PS和AI软件里,时间过得飞快。抬头时,发现办公室已经空了一半。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逐一点亮。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苏晴的。还有一条短信:“我在加班,大概八点半结束。
等我一起回家?——R”初夏回复:“好。我也还有点收尾工作。”按下发送键时,
她的唇角不自觉弯起。那个“R”,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八点十分,
她终于完成了折页初稿,发到陈经理邮箱。收拾东西时,发现整个设计部只剩下她一个人。
走廊的灯已经调暗,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泛着绿光。她背着包走向电梯间。这个时间,
普通员工电梯已经停运,只有总裁专用电梯和另一部应急电梯还在运行。
她习惯性地按下应急电梯的按钮。等待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初夏回头。
陆景深从走廊另一端走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了些。周铭跟在他身后半步,
手里拿着平板还在汇报什么。“明天的会议移到十点,
美国那边的合同已经……”周铭的声音在看见初夏时戛然而止。三个人站在电梯间,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几秒。“陆总。”初夏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轻。
陆景深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转向电梯面板。应急电梯迟迟不来,
总裁专用电梯的灯却亮着。“周铭,你先下班吧。”陆景深忽然说。
周铭立刻会意:“好的陆总。林……同事,再见。”他快步走向楼梯间,身影很快消失。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电梯“叮”一声到达。是总裁专用电梯的门开了。
陆景深走了进去,然后按住了开门键。他看向还站在外面的初夏:“进来吧。应急电梯维修,
今晚只有这部能用。”初夏迟疑了一秒,迈步进入。电梯门缓缓合上,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倒映出他们的身影——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半裙,
他西装笔挺,站得很近,却又刻意保持着一个“总裁和新人”该有的距离。电梯开始下行。
“今天表现不错。”陆景深忽然开口,声音比白天在会议室里低了几度,也软了几分。
初夏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是你问的问题刚好我能答上。”“不是刚好。”陆景深说,
依然目视前方,“我看过你的实习作品集,知道你会从哪个角度思考。
但你能在那个场合清晰表达出来,很好。”初夏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想说谢谢,
又觉得这个场合说什么都不对。电梯下降到十层。“紧张吗?”他忽然问。“有一点。
”她诚实回答,“怕被看出来。”陆景深终于侧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褪去了白天的锐利,
露出她熟悉的、温和的目光:“那我们练习一下。”“练习什么?
”“练习……”他忽然伸手,按了紧急停止按钮。电梯猛地顿住,悬停在八楼和九楼之间。
灯光闪烁了一下,恢复稳定。初夏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怎么了?”“没事,
我按的。”陆景深的声音近在耳边。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背靠着电梯镜面。
那个白天在会议室里威严冷漠的总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所熟悉的、会在深夜书房陪她改方案到天亮的男人。“现在这里没有监控。
”他说,手指轻轻拂过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只有我和你。
”初夏的心跳开始加速:“万一有人发现电梯停了——”“周铭会处理。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下唇,“现在,回答我:今天装不熟,装得辛苦吗?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木质香调。那是她挑的须后水的味道。
“有点辛苦。”她小声说,忍不住抓住他的衬衫前襟,“看你那么严厉,
我差点真的以为你是我老板。”陆景深低笑,
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掌心:“我本来就是你老板,陆太太。”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只是在公司,暂时不能是丈夫。”初夏把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气。这一刻,
所有的伪装都卸下了。她是他合法结婚三个月的妻子,是他大学时期就开始交往的女朋友,
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互许终生的人。“如果……”她闷声说,
“如果有一天被发现了怎么办?”陆景深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胸腔传来,沉稳而坚定:“那就让所有人知道,
星泽科技最优秀的新人设计师,是我陆景深三生有幸娶回家的太太。”初夏鼻子一酸。
电梯忽然恢复了运行,继续下行。陆景深迅速松开她,两人重新站回安全的距离。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她又理了理头发。电梯到达一层。门开时,外面空无一人。
陆景深先走出去,初夏跟在后面半步。走到大楼门口,他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打开后门。陆景深回头看了她一眼:“需要送你一程吗?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完全是总裁对加班员工的客气语气。初夏摇头:“谢谢陆总,我住得不远,走回去就好。
”他点点头,坐进车里。车窗升起前,初夏看见他对自己做了一个极小的口型:“回家等你。
”车驶入夜色。初夏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那是他们真正的“家”的方向,
一个没有人知道他们关系的、只属于两人的空间。晚风微凉,她抱了抱手臂,
却觉得心里很暖。手机震动,苏晴的电话终于来了。“宝贝!怎么样怎么样?
第一天见到你家陆总**的样子了吗?快跟我说说!”初夏边走边笑,
将白天的种种娓娓道来。说到电梯里的插曲时,她省略了紧急停止按钮的部分,
只说碰巧同乘。“我去,这也太**了!”苏晴在电话那头尖叫,“白天上下级,
晚上夫妻档!初夏你这是什么小说女主设定啊!”“少来。”初夏笑骂,
抬头看见公寓楼的灯光。其中一扇窗亮着暖黄色的光——那是他们的厨房。“不跟你说了,
我到家了。”“回哪个家呀?”苏晴故意拉长声音。“回我自己的家!
”初夏红着脸挂了电话。上楼,开门。玄关的灯亮着,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
陆景深从厨房探出身,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戴着那副她送的滑稽猫咪围裙。
他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面条马上好,洗洗手准备吃饭。”初夏靠在门边,
看着这一幕。白天会议室里那个冰冷严厉的总裁,和眼前这个系着猫咪围裙煮面条的男人,
奇妙地重叠在一起。“发什么呆?”陆景深走过来,用干净的手背碰了碰她的脸,“累坏了?
”初夏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柔下来。
“就是觉得……”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们现在这样,很幸福。但也……有点害怕。
”陆景深放下锅铲,回抱住她。他的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怕什么?”“怕这样的日子被打破。怕别人知道了,会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
怕我所有的努力,都会被说成是因为你。”陆景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托起她的脸,
让她看着自己。“初夏,”他说,眼神认真,“我娶你,是因为你是林初夏,
是那个在设计大赛上让我眼前一亮的女孩,
是那个为了一个用户痛点能熬夜改十八版方案的设计师。而我聘你,
是因为你的作品集在所有应聘者里排第一,
是因为陈经理面试你后跟我说‘这个新人很有潜力’。”他顿了顿,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们选择隐婚,是不想让关系干扰你的职业起步。但总有一天,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陆景深的太太,本身就是星光。”初夏的眼睛湿了,
却笑着推他:“面要糊了,陆总。”“糊了也得吃完,陆太太。”他吻了吻她的唇,
转身跑回厨房。初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小小的不安,被更温暖、更坚定的东西填满了。
她知道前路会有挑战,知道秘密不可能永远保持。但在那之前,她会努力成长,
直到能与他并肩站在阳光下,而不仅仅是站在他身后。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海。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真正书写。2清晨六点半,初夏在熟悉的怀抱中醒来。
陆景深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耳畔,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间。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这一刻,他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防备和棱角,只是她的丈夫。
初夏轻轻转身,面对着他。指尖悬空描摹他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白天那个在会议室里让所有人屏息凝神的陆总,此刻睡得毫无戒备。她的手指刚要收回,
就被他捉住了手腕。陆景深没睁眼,只是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陆太太,偷看要收费。”“谁偷看了。”初夏想抽回手,
却被他握得更紧。“那是我误会了。”他终于睁开眼,眼底有浅浅的笑意。他凑近,
吻了吻她的唇角,“早安。”这个吻温柔而眷恋,
和昨晚电梯里那个带着侵略性的吻完全不同。初夏闭上眼睛回应,直到两人都微喘着分开。
“该起床了。”她小声说,“今天我要早点去,把昨天陈经理交代的任务梳理一下。
”陆景深松开她,却在她要起身时又把人捞回怀里:“再抱五分钟。”“陆总,
你这是在妨碍员工积极工作。”“现在是私人时间,”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
“我是你丈夫,有权享受合理温存。”初夏笑着推他,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才真正起身。
七点半,厨房里飘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陆景深系着那条猫咪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初夏坐在吧台边整理今天的工作清单。“中午一起吃饭?”陆景深把煎蛋装盘,随口问。
初夏抬头看他:“在公司食堂?”“不然呢?”“陆总,”她故意板起脸,
“昨天才说好要装不熟,今天就约午饭,不合适吧?”陆景深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自己在她对面坐下:“同事之间一起吃个午饭,很正常。
”“总裁和新入职的设计师一起吃午饭,一点也不正常。”初夏切了一块煎蛋,
“而且昨天你当众‘夸’了我,今天再一起吃饭,别人会怎么想?”陆景深喝了口咖啡,
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说得对。”他顿了顿,
“但我只是想看看你第一天正式工作适不适应。”初夏心里一暖,
隔着桌子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我很好。你放心。”“嗯。”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
轻轻捏了捏,“有事随时找我。不用怕别人说闲话——周铭会安排得自然一点。”“别!
”初夏立刻说,“真的别。我想靠自己做点成绩出来,在你……在大家眼里证明自己。
”陆景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听你的。”八点十分,两人前一后离开公寓。
初夏先走,陆景深隔了十五分钟才下楼——这是他们约好的,为了避开同行的可能。
---星泽科技十六层,设计部。初夏到工位时,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她放下包,
打开电脑,昨天发给陈经理的折页初稿已经有了回复邮件。“小林,来得挺早啊。
”王薇端着咖啡从她身边经过,“陈经理让你来了去他办公室一趟。”“好的,谢谢薇姐。
”初夏整理了一下衣服,敲响了陈经理办公室的门。“进。
”陈经理正在看一份打印出来的设计稿,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昨天的折页我看了,整体方向不错,但有几个细节要调整。”他翻开打印稿,
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主视觉的色系要更贴合我们新品的科技感,
现在的偏暖了。还有这边产品功能的图标,不够直观,
用户第一眼可能看不懂……”初夏认真记下每一点意见。陈经理的点评专业而精准,
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在教她东西,而不是敷衍了事。“大概就是这些。你今天改一版出来,
下午给我看看。”陈经理说完,抬头看了她一眼,“另外,昨天陆总提的用户佩戴测试数据,
张晓那边已经开始收集了。你对这个方向有想法,可以参与进去,跟着学习一下。
”初夏眼睛一亮:“谢谢陈经理!”“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表现好。
”陈经理难得露出一点笑容,“陆总很少直接夸人,他既然说了‘不错’,
就说明你真的有潜力。好好干。”从办公室出来,初夏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她打开设计软件,开始修改折页。专注工作时,时间过得飞快。十点左右,
办公室忽然骚动起来。“陆总来了!”有人低声说。初夏抬起头,
看见陆景深在周铭的陪同下走进设计部开放式办公区。他今天换了套深蓝色西装,没戴眼镜,
目光扫过整个区域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陈经理连忙从办公室迎出来:“陆总。
”“路过,看看新品线的进度。”陆景深的声音平静,脚步在办公区里不疾不徐地走动。
他停在一个资深设计师的工位前,问了几个问题,又看了看屏幕上的设计图。初夏低下头,
继续自己的工作。她能感觉到陆景深在朝她这边走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脚步声在她工位旁停住了。“这是行业展会的折页?”陆景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初夏抬头,
对上他公事公办的目光:“是的陆总,初稿正在修改。”陆景深微微俯身,
看向她的电脑屏幕。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她熟悉的味道,
此刻却让她紧张。“主色调可以再冷一点,”他指着屏幕,“科技感不够突出。
产品卖点的文字排版太密,用户没有耐心看这么多字。”“好的,我记下了。
”初夏快速在便签上记录。陆景深直起身,
目光在她桌面上扫过——那里放着她常用的那支粉色保温杯,杯身上贴着可爱的猫咪贴纸。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下午两点前改完,发我邮箱。”他说完,
转向陈经理,“智能穿戴线的数据报告,周五我要看到完整版。”“明白,陆总。
”陆景深点了点头,带着周铭离开了设计部。他走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李薇薇凑到初夏工位边,小声说:“陆总居然亲自给你提修改意见诶!虽然要求严格了点,
但这是好事啊!”初夏笑笑,没说话。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陆景深刚才指出的问题,
心里清楚——那些建议一针见血,确实是她初稿的薄弱环节。她重新投入工作,
修改色调、调整排版、精简文字。中午十二点,王薇来叫她去吃饭时,
她才意识到一上午都没起身。“走吧走吧,食堂去晚了没好菜了。”王薇拉着她,
“今天听说有糖醋排骨,可抢手了。”---食堂里人声鼎沸。初夏端着餐盘,
跟着王薇、李薇薇和另外两个同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哎,你们听说没,
市场部那个Lisa昨天又去找陆总汇报工作,
结果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就被周特助拦下来了。”李薇薇一边吃饭一边八卦,
“周特助说陆总在开视频会议,但Lisa明明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王薇撇撇嘴:“她都试多少次了,还不死心。全公司谁不知道陆总不近女色,
工作就是工作,从来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但陆总**十了吧?就没点那方面的需求?
”另一个同事压低声音,“我听说有合作方的女高管对他示好,他直接让周特助去接待了。
”“可能眼光高吧。又或者……”李薇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喜欢女的?
”初夏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别乱说。”王薇瞪了李薇薇一眼,
“陆总的私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好好吃饭。”李薇薇吐了吐舌头,
换了个话题:“对了初夏,你有男朋友吗?”初夏顿了顿:“有。”“真的?做什么的?
长得帅吗?”李薇薇立刻来了兴趣。“就……普通人。”初夏含糊道,“做金融的。
”“那也挺好啊!金融行业收入高!”李薇薇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
昨天你是不是最后走的?我好像看到你上总裁电梯了?”空气安静了一瞬。初夏放下汤勺,
表情自然地说:“是吗?可能看错了吧。我坐应急电梯下楼的,昨晚那部电梯有点问题,
停了好几次。”“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李薇薇没太在意,继续吃饭。
初夏却觉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她低头吃饭,味同嚼蜡。午餐后回到办公室,
她继续修改折页。一点五十分,她把最终版发到了陈经理和陆景深的邮箱。两点十分,
陈经理回复:“可以,就用这版。发送给供应商**吧。”几乎是同时,
她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R”的消息:“排版改进很大。文字精简得恰到好处。
很好。”初夏看着这条消息,唇角不自觉扬起。她快速回复:“谢谢陆总指导。
”“晚上有应酬,大概九点结束。自己先吃饭,别等我。——R”“好。少喝酒。
”放下手机,初夏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下一个任务。整个下午,她都沉浸在工作中,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办公室的灯自动亮起。六点半,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发现设计部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今天的工作基本完成,她决定下班。
收拾好东西走到电梯间,发现应急电梯的显示屏暗着,
旁边贴了张临时通知:“电梯故障检修中,请使用总裁专用电梯或步行楼梯。
”初夏犹豫了一下,按了总裁专用电梯的按钮。电梯从顶楼下来,门开时,
里面站着两个人——陆景深和周铭。周铭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正在低声汇报:“……所以对方要求把付款周期再延长三十天,
我觉得这个条件我们可以考虑……”陆景深看见初夏,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侧身让出空间。
初夏走进去,站在电梯角落:“陆总,周特助。”“林设计师加班到现在?”周铭温和地问。
“嗯,刚忙完。”电梯开始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周铭继续汇报工作,陆景深偶尔应一声。
初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盯着楼层数字跳动。忽然,
陆景深开口:“折页的最终版我看了,比初稿好很多。尤其是卖点提炼,抓住了核心。
”初夏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谈工作,连忙说:“谢谢陆总,是您提的意见到位。
”“是你自己领悟得快。”陆景深的语气依然公事公办,但初夏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温和。
电梯到达一层。门开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初夏看着雨幕,愣了一下——她没带伞。
“这雨真大。”周铭也皱眉,“林设计师怎么回去?”“我……”初夏正想说打车,
陆景深已经开口了。“周铭,你把车开过来。顺便送一下林设计师。”他说着,
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这个时间不好打车,又是暴雨,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完全合理,无可挑剔。周铭立刻点头:“好的陆总。”他撑开一把伞,先冲进雨里去开车。
现在,只剩下初夏和陆景深站在大楼门口。雨声哗哗,水汽弥漫,
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其实我可以等雨小一点……”初夏小声说。“等什么。
”陆景深侧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让你淋雨回去,我会心疼。”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黑色轿车很快开到大楼门口。周铭撑伞下车,先为陆景深打开后门。陆景深上车后,
周铭转向初夏:“林设计师,请。”初夏坐进车里,和陆景深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周铭坐进副驾驶,对司机说:“先送林设计师。”车子驶入雨夜。车内很安静,
只有雨刷规律的摆动声和周铭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初夏报了一个离公司不远的小区地址——那是她登记在员工资料上的住址,
一个她租下来但基本没住过的房子。“你住那里?”陆景深忽然问。“嗯,租的房子,
离公司近。”初夏回答,手心微微出汗。
她不知道陆景深会不会拆穿她——他们真正的家在那个地址相反的方向。
但陆景深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那栋公寓楼下。周铭撑伞下车,
为初夏打开车门。“谢谢陆总,谢谢周特助。”初夏礼貌道谢。“不客气,路上小心。
”陆景深在车内说,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她。初夏冲进楼里,回头时,车子已经驶入雨幕,
尾灯在雨水中拉出红色的光痕。她在大堂里站了几分钟,等车子完全看不见了,
才重新走进雨中,快步走向真正的家的方向。雨很大,即使撑着周铭塞给她的伞,
身上还是湿了不少。二十分钟后,她终于回到自家公寓楼下。电梯上行,门开时,
她看见自家门口放着一个熟悉的纸袋——是她常吃的那家粥店的外卖。她拎起纸袋,
开门进屋。房间里没开灯,空无一人。陆景深去应酬了,还没回来。初夏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干爽的家居服,坐在餐桌前打开外卖。是她最喜欢的海鲜粥,还温热着。
袋子里有张便条,是他手写的字迹:“记得吃晚饭。淋了雨,喝点热的。我尽量早点回来。
——景深”初夏捧着粥碗,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睛。九点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景深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回来了?”初夏迎上去,
接过他的外套。“嗯。”陆景深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喝了一点,没多。
”“粥我吃了,很好吃。”初夏拍拍他的背,“去洗个澡吧,我给你煮醒酒茶。
”陆景深松开她,却没动,而是低头看着她:“今天在电梯里,吓到了吗?”“吓到什么?
”“我跟你说话。”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周铭在,我本来不该多说的。但没忍住。
”初夏笑了:“你是夸我工作做得好,有什么问题?总裁鼓励新人,很正常啊。
”“不只是鼓励。”陆景深的声音低下来,“是想告诉你,你做得真的很好。
比我预期得还要好。”初夏的心软成一团。她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快去洗澡,一身酒味。
”陆景深听话地去了浴室。初夏在厨房煮醒酒茶,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很踏实。
这种白天小心翼翼、晚上坦诚相待的日子,虽然累,却有种特别的甜蜜。
就像两个人共同守护着一个珍贵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终有一天会变成照亮彼此的光。
陆景深洗完澡出来时,初夏已经把茶煮好了。两人坐在沙发上,他喝着她煮的茶,
她靠在他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天的工作。
“陈经理让我参与智能穿戴线的数据收集项目了。”初夏说,“跟着张晓姐学习。
”“张晓能力不错,你可以多跟她学。”陆景深放下茶杯,搂住她的肩,“不过别太累,
循序渐进。”“知道。”初夏顿了顿,“对了,今天食堂吃饭,听到一些……关于你的八卦。
”陆景深挑眉:“什么八卦?”“说你……不近女色。”初夏忍着笑,
“还有人猜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陆景深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鼻尖抵着她的鼻尖:“陆太太,我喜不喜欢女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初夏脸红着推他:“我跟你说正经的!”“我很正经。”他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鼻尖,
最后停在唇边,“我只喜欢一个女的,她叫林初夏。这个答案满意吗?”初夏勾住他的脖子,
主动吻了上去。窗外雨声渐歇,夜色温柔。而明天,又是需要戴上面具、扮演角色的一天。
但此刻,他们只是彼此的爱人。3周三上午十点,星泽科技三楼大会议室。
智能穿戴项目组的第二次汇报会。比起上周的仓促,这次准备显然充分了许多。
长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设计部、技术部、市场部的核心成员,还有几位高管列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安静。初夏坐在陈经理身后偏右的位置,
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打印好的资料。这是她正式参与这个项目后的第一次重要会议。
过去一周,她跟着张晓跑了三家合作实验室,收集了近两百份用户佩戴测试数据,
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分析报告。她的左手边坐着张晓,后者正在深呼吸,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右手边是李薇薇,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偷偷记录“陆总金句”。
会议室门被推开。陆景深走进来,身后跟着周铭。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
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这种介于正式与随意之间的打扮,
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开始。”他在主位坐下,没有任何寒暄。张晓深吸一口气,
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汇报进行得很顺利。数据详实,图表清晰,
用户反馈的痛点分析也一针见血。初夏看着屏幕上那些她亲自参与整理的数据,
心里有小小的骄傲。当张晓展示到手腕尺寸分布与佩戴舒适度的相关性分析时,
她注意到陆景深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专注。那是他感兴趣时的标志性动作。“……所以,
基于以上数据,我们建议将手环的腕带设计从三种尺寸扩展到五种,
特别是针对女性用户的纤细手腕和男性用户的较粗手腕,提供更精准的选择。
”张晓结束这一部分的汇报,看向陆景深。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景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数据样本的年龄分布。
”张晓立刻切换页面:“18-35岁都市白领,我们按每五岁一个区间做了分层抽样,
这是各年龄段的样本量和反馈权重……”“职业细分呢?”陆景深打断她,
“‘都市白领’是个模糊的概念。IT从业者和金融从业者的佩戴场景一样吗?
设计师和销售人员的活动量相同吗?你们的数据里没有体现职业差异对佩戴需求的影响。
”张晓的脸色开始发白。初夏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部分确实是他们疏忽了。
在有限的时间里,他们优先保证了基础数据的完整性,职业细分被排在了第二优先级。
“这一版确实没有做职业细分,”张晓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但我们计划在下一阶段——”“计划不能代替结论。”陆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的是基于可靠数据的决策依据,不是‘计划’。
如果连目标用户的基本画像都画不清楚,你们凭什么确定这个设计能打动市场?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砸下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消失了。
初夏看着张晓微微颤抖的手指,心脏揪紧。她想起这七天来,张晓带着她一个个实验室跑,
一遍遍修改测试方案,凌晨三点还在跟她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