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短暂的黑暗后,阮绾枝缓缓睁开眼。
鲜血顺着额角淌进眼睛里,染红了眼前的一切。
颠倒的视野里,她看着盛樱雀跃着跳下赛车,扑进谢玄烨的怀里:“玄烨哥,我成功了!只是嫂子她......”
她朝这边看了看,湿漉漉的眼里尽是藏不住的挑衅。
“没保护好我,还翻了车,真是丢人呢......”
谢玄烨将盛樱揽入怀中,轻轻捂住她的眼睛:“别看,太血腥。”
眼泪混着鲜血一起流下,洇湿了阮绾枝的脸。
她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爬出赛车,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随即,猛地抓住盛樱的头发,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
谢玄烨瞳孔骤缩:“阮绾枝!你这是干什么!”
阮绾枝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翻车?是盛樱,对我的刹车动了手脚!我现在就会报警找律师,我要告她故意伤害!那辆报废的赛车就是证据,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谢玄烨眉头一紧,看向怀中的女孩儿:“樱樱,你真的动了她的刹车?”
盛樱眼看瞒不过去,咬着唇,哭出了声:“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就是赛车新手,可能是不小心弄坏了嫂子的刹车......怎么办?玄烨哥,上次我得罪了嫂子,她差点和我同归于尽!我不想坐牢......”
谢玄烨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乖,别怕。”
他看向阮绾枝,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情绪:“怎样才能让你消气?你开个价,或者同房、约会......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阮绾枝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我怎么翻的车,她这辆车,也要怎么翻!”
谢玄烨沉默两秒:“好,我替她来。”
“玄烨哥!”
盛樱拉住他的手:“你、你根本不会开赛车!”
谢玄烨淡淡一笑:“没事的,死不了。”
阮绾枝冷眼看着他破釜沉舟般地护短,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情绪,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车子缓缓在赛道上启动,谢玄烨紧张地攥紧了方向盘,朝着赛道护栏的方向加速。
就在车子即将要撞上护栏的一瞬间,阮绾枝突然抓住方向盘,猛地一打!
车子以不可控地姿态猛地撞向盛樱!
“砰!”
一声巨响后,盛樱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谢玄烨愣了几秒,暴怒地甩过来一个眼刀:“阮绾枝!”
四目相对,阮绾枝“噗嗤”一声笑出来,眼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决绝:“在我这儿,谁欠的债谁还!从来没有代劳这个说法!”
谢玄烨错愕地看着她,随即踉跄着冲下车,抱着浑身鲜血的盛樱。
素来稳如磐石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地哭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颤。
“阮绾枝,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他咬着牙,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她不是爱同归于尽吗?那就把她绑在赛车上,绕场99圈!”
保镖应声上前,将阮绾枝从车里拖出来,粗粝的麻绳一圈圈缠上她的手腕。
“谢玄烨!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是盛樱先惹我的!”
阮绾枝拼了命地挣扎,谢玄烨却始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直到她看到谢玄烨掏出了怀里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戴在了盛樱的脖子上,她浑身的力气骤然抽去,僵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得发疼。
那是她走遍了全国寺庙,一步一叩为他求来的。
将护身符交给他那天,谢玄烨看着她青紫肿胀的膝盖红了眼。
他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枝枝,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这枚护身符我就算死也不会摘下。”
可现在,他将这枚护身符送给了盛樱,崩溃地求她活下去。
他亲手将阮绾枝的真心碾进尘埃。
麻绳被系在赛车车尾,伴随着一声油门轰鸣,阮绾枝被拖在车后甩了出去。
粗糙的路面磨断了她的长发,磨破了她的肌肤,连带着对谢玄烨的最后一丝爱意,也在这一刻被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