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手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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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啊!”一声脆响,伴随着陆薇薇的尖叫从客厅传来。苏念闻声从偏厅走入,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摔碎的宋代瓷瓶,而那幅《岭上云》从中间被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触目惊心。“天啊!《岭上云》!这……这是要了我们陆家的命啊!”陆母指着画声音尖利。

陆父浑身发抖,痛心疾首地拿拐杖用力地敲击地板:“祖宗传下来的信物!毁了!全毁了!

”陆父浑身发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闯了祸的陆薇薇看到苏念,如同抓到救命稻草,

立刻指着她哭诉:“哥!爸妈!不关我的事!是、是嫂子!

她刚才非要让我看她新学的插花,不小心碰到了架子,我想去拉她,

结果她一带……画、画就被扯下来了!”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

利剑般射向刚刚站定的苏念。苏念一愣,下意识解释:“薇薇,我刚刚在工作室,

并没有……”陆辰西装革履,刚结束一场重要会议,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掌控与不耐。

他目光先扫过一片狼藉,最后落在苏念身上,

冰冷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毛手毛脚的毛病?在家里都能闯出这种祸!

”苏念心脏一缩,但仍试图保持冷静:“陆辰,我再说一次,

我刚刚在工作室修复一幅古画,有监控记录,是薇薇她……”陆薇薇尖叫着打断,

扑向陆母:“妈!她撒谎!她就是嫉妒你们疼我,想推卸责任!哥,你看她!

”陆辰根本不愿去分辨,他习惯于处理“结果”而非“真相”,尤其当“真相”可能麻烦时。

“够了!苏念,做错事就要认。一幅画而已,毁了就毁了,但撒谎和诬陷,更让人看不起。

”“一幅画而已”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彻底否定了苏念作为修复师对文物生命的敬畏。

苏念脸色瞬间苍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不起我?陆辰,五年了,

在你和你的家人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一个上不得台面、只会闯祸的外人?

”陆母冷哼一声:“不然呢?要不是当年你救了老爷子一命,凭你的家世,

怎么可能进我们陆家的门?安安分分不好吗,非要碰这些你不该碰的东西!”当年,

去年苏也在寻找一种天然的颜料时遇上了徒步被野蛇咬了的陆爷爷。生死一线,

苏念凭借本能救人让陆爷爷抢得了一线生机,最终撑到了救护车的到来。

陆爷爷出院后百般寻找才找到了她。苏念是刚刚去世的国手修复师唯一的弟子。

肩负着国宝文物的修复之责。高贵而神圣,庄严且肃穆。这八个字是陆老爷子对苏念的评价。

在他的强力安排下,他的孙子陆辰与苏念终于见到了面。

苏念身上安静又治愈的气质让陆辰一见倾心。苏念也是对陆辰一见钟情。

在陆老爷子的见证下他们顺理成章地结了婚。婚后第三年,随着陆老爷子去世,

一切就都变了。公婆变了态度,小姑子频频作妖,连陆辰也对她变得厌烦。苏念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荒凉。她看向陆辰,那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陆辰,你也觉得,

我不配碰这幅画,是吗?”陆辰被她眼中的绝望刺了一下,

但烦躁和对妹妹下意识的偏袒占了上风。他想起即将到来的、倚重传统文化背景的重要合作,

这幅画的毁损无疑是坏兆头。他需要快速“解决”问题。于是他语气冰冷,

带着裁决的意味:“是,你不配!这是陆家的传承,不是你能理解的。苏念,告诉我,

这幅画市值三千万,加上它的历史价值,你拿什么赔?”“你拿什么赔?”这五个字,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苏念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她所有的付出,所有隐忍的爱意,

在这一刻被量化、被贬损得一钱不值。苏念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她没有哭,

反而极轻、极慢地笑了出来,那笑声空洞得让人心慌。“呵……拿什么赔?”她抬起头,

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将他们的愤怒、指责、幸灾乐祸深深印刻在心底。最后,

她的视线定格在陆辰脸上,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是啊,

我赔不起!我赔不起你们陆家的传承,赔不起你们高贵的血脉,

更赔不起我这五年……喂了狗的真心。”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有任何辩解。

她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极其平静地走向楼梯口。陆辰被她前所未有的态度和话语激怒,

只觉得权威被挑战。“苏念!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站住!”苏念脚步未停。

陆薇薇带着哭腔,火上浇油:“哥,你看她!毁了东西还这么嚣张!”陆辰大步上前,

一把抓住苏念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纤细的骨头生疼。“我让你站住!去给薇薇和爸妈道歉!

然后,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苏念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动作决绝而缓慢。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疏离与冰冷。“陆先生,放手。”她顿了顿,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那句最终宣判。“弄脏了您高贵的手,我……赔不起。

”她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碎裂般的决绝。“哥!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陆薇薇不依不饶。“你给我闭嘴!”随着陆辰的嗓音落下,客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和陆辰悬在半空、落寞的手。三天后的深夜。陆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无数次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苏念已经三天没有出来,也没有任何声响。“还在闹脾气?

……罢了,等她出来,哄一哄便是,一幅画而已,总能解决。”陆辰在心里宽慰自己。

他终于忍不住,走到卧室门前,犹豫了一下,推开门——房间里空空如也。床铺整洁,

衣柜里属于她的衣服没怎么少,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却全都不见了。空气里,

连她身上那丝淡淡的颜料清香都已散尽。陆辰愣在原地:“……苏念?

”一种莫名的空落感击中了他。他快步走进房间,

视线最终落在书桌上那幅被撕裂的《岭上云》完好如初地放在那里。

旁边放着一枚她从不离身的婚戒。陆辰瞳孔微缩,快步上前:“她……修好了?

”他仔细检查画作,震惊地发现修复技艺堪称完美,甚至比原作更多了一份温润的光泽。

一股巨大的如释重负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被隐瞒的愠怒。他对着空房间,

语气带着责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修好了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玩失踪让我担心?苏念,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就在这时,他的指尖在画轴卷起的边缘,

触到一行极其微小的凹凸感。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展开画轴。在背面的衬纸上,

借助台灯光,他看到了一行用极细毛笔写下、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小字:五年情深,

尽付流水。此画两清,恩断义绝。“恩断义绝”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针,

狠狠扎进他的眼底!陆辰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书桌上,

不敢置信地盯着那行字:“……恩断义绝?”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几个字,反复咀嚼,

一股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急速蔓延。“苏念……你来真的?

”苏念悄悄离开的消息被陆家得知,陆薇薇大叫着要看监控。“她为什么偷偷地离开?

她一定是偷咱们陆家的东西了!快看监控,她要拿东西走立马报警抓她!

”陆母附和着支持陆薇薇,陆父没有出声,但也没有出言阻止。陆辰无奈调出家里的监控,

只见苏念只拿着自己的工具箱离开了,剩下什么都没动。陆辰注意到苏念走时动作干脆,

没有犹豫,出大门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陆辰心里很不是滋味,

难道苏念对他一点留恋都没有?第二天,陆氏集团庆功宴,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陆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德高望重的文化界泰斗周老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向陆辰走来。

周老朗声大笑,用力拍着陆辰的肩膀:“陆总!恭喜啊!这次合作如此顺利,

多亏了尊夫人!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也代我向她致以上最高的敬意!”说着他举了举酒杯,

畅饮而下,陆辰勉强挤出笑容,心头却是一紧:“周老您太客气了,

苏念她……只是做了些分内事。”他以为周老指的是苏念平日那些“不上台面”的琐事。

周老摆摆手,神情变得郑重:“诶!陆总此言差矣!‘分内事’?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宾客都侧耳倾听。“上次那个项目,对方提供的抵押品里,

那幅号称唐伯虎早年的《山居图》,是经过几位专家都没看出来的顶级仿作!

要不是尊夫人苏念老师在最后一次巡查时,仅凭画绢经纬和矿物颜料的年代感就一眼识破,

我们至少要损失这个数啊!”周老比了一个“八”的手势,意味八千万甚至八个亿。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辰身上,有惊讶,有钦佩,有探究。陆辰如遭雷击,

脸色瞬间煞白:“您……您说什么?苏念她……识破赝品?”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从未知道,他眼中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女人,竟有如此眼力和价值!周老未察觉他的异样,

眼睛看向斜上方,恍惚能看见苏念一样,感慨地拍了拍陆辰的肩膀:“是啊!

苏老师真是深藏不露!我在这个圈子几十年,能有她这般造诣的,屈指可数。”“陆总,

你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位贤内助,简直是坐拥国宝而不自知啊!

哈哈……”周老的笑声和话语,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扇在陆辰脸上。

“这……这怎么会……苏念她?”陆父陆母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

“苏念她……居然这么厉害?”陆母疑惑地反问。陆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拄着拐杖叹气。

庆功宴后,陆辰失魂落魄地回到空荡荡的家。他冲进卧室,

疯狂地翻找苏念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最终,他在一个旧箱子的底层,

找到了几本厚厚的、皮质已经磨损的笔记本,那是苏念的文物修复笔记和工作日志。

他颤抖着手翻开。前面大部分是专业记录,严谨、精妙,

让他这个外行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深厚功力。直到他翻到最后一本的后半部分。那里,

记录的不再是冷冰冰的文物数据,而是他们婚姻生活的点滴。·“3月12日。

他今天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酒气,但记得给我带了一块栗子蛋糕。他说‘顺手’。可我知道,

那家店要绕很远的路。❤”·“7月5日。他开会时皱眉了,是不是胃又疼了?

明天要记得把药放在他西装口袋里。”·“10月21日。薇薇又闯祸了,他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