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科技的发布会场比霍氏的慈善宴更奢华。
水晶灯折射着冰冷的光,宾客多是科技新贵和投资客,空气中弥漫着野心和欲望的味道。沈未央挽着霍临川的手臂入场时,能感觉到无数道审视的目光。
“紧张吗?”霍临川低声问。
他的体温透过西装传到她手臂,但沈未央注意到他指尖冰凉。从昨晚到现在,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不紧张。”沈未央目视前方,“该紧张的是他。”
王振海在台上调试麦克风,看见他们进来,笑容深了几分。
发布会开始,王振海展示了所谓“革命性声波治疗技术”的演示视频——一名偏头痛患者在接受治疗后症状缓解。
“这项技术基于苏婉博士的声波共振理论,”王振海看向沈未央的方向,“经过天启团队的改良,已经可以安全应用于临床。”
台下响起掌声。
沈未央握紧拳头。改良?那是盗窃。
演示结束后,记者提问环节。有记者问:“王总,听说这项技术的原始研究涉及伦理问题?有传言说苏婉博士当年用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做实验?”
全场哗然。
霍临川猛地站起来,但沈未央按住他的手。
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起身面对全场:“我就是苏婉的女儿,沈未央。”
所有镜头转向她。
“我母亲是一位严谨的科学家,她所有的研究都经过正规伦理审查。至于刚才那位记者提到的传言——”沈未央看向提问者,“我想请问,你的消息来源是哪里?”
记者支吾:“是……业内传闻。”
“传闻?”沈未央冷笑,“那我也说个传闻——听说天启科技窃取已故科学家的研究成果,篡改数据,伪造伦理报告。这个传闻,王总要不要回应一下?”
王振海的笑容僵住了。
霍临川站起来,接过话筒:“霍氏将成立独立调查组,重启对我岳母苏婉博士当年研究项目的全面审查。任何涉及不正当竞争或学术不端的行为,霍氏都会追究到底。”
台下炸开了锅。
王振海脸色铁青:“霍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霍临川盯着他,“科学应该有底线,商业竞争也是。”
说完,他拉起沈未央:“我们走。”
刚转身,霍临川突然踉跄了一下。沈未央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
“你怎么……”
霍临川摇头,示意她别说话。但沈未央看见他额头上瞬间沁出的冷汗,还有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
他们快速离场,刚走进电梯,霍临川就撑不住了。他靠在轿厢壁上,剧烈咳嗽,暗红的血溅在白色衬衫上。
“陈铭!”沈未央对着耳机喊。
车子在门口等着。陈铭看到霍临川的样子,脸色大变:“快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霍临川已经陷入半昏迷。他紧紧抓着沈未央的手,意识模糊地重复:“别怕……未央……我在……”
沈未央的眼泪掉在他手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生命体征急剧下降。与宿主生命链接微弱波动】
什么生命链接?沈未央愣住。她的系统和霍临川的系统有链接?
“陈医生,他的病到底多严重?”沈未央问。
陈铭一边处理急救一边说:“肝癌早期,但已经出现转移迹象。他一直在用强效止痛药,但副作用很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的身体对常规治疗反应很差。”陈铭压低声音,“有医生怀疑,他的病不是自然发生的。”
沈未央心脏一紧:“什么意思?”
“像是……某种诱导性病变。”陈铭不敢多说,“需要更多检查。”
医院急救室外,沈未央靠在墙上等待。
林薇匆匆赶来:“未央!我刚收到匿名邮件,说如果你继续调查,就公开你母亲‘学术造假’的证据!”
“证据呢?”
“附件是几张实验数据图的对比,说你母亲伪造数据。”林薇把手机递给她,“但我找人看了,这些图本身就有PS痕迹。”
沈未央看着那些图片,手脚冰凉。这是有预谋的污蔑。
急救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病人暂时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你们谁是家属?”
“我是他妻子。”沈未央上前。
“病人情况比较复杂。”医生犹豫了一下,“除了肝癌,我们还发现他的神经系统有异常放电现象。他最近有没有……行为异常?比如幻觉、记忆混乱?”
沈未央想起霍临川的痛苦,想起他说的系统惩罚。
“有。”她如实说,“他说他绑定了什么系统,靠近我就会痛苦。”
医生愣住:“系统?”
“他可能压力太大了。”沈未央改口,“精神方面的问题,可以治疗吗?”
“我们会请神经科会诊。”
病房里,霍临川醒了。他看见沈未央,第一句话是:“发布会……后来怎么样?”
“王振海被你气得脸都绿了。”沈未央坐在床边,“你好好休息,别想这些。”
霍临川摇头:“没时间休息。王振海既然敢公开用你母亲的技术,说明他有恃无恐。他手里肯定有更多筹码。”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沈未央按住他:“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未央,”霍临川看着她,“我的时间可能比你以为的还少。所以有些话,我必须现在说。”
他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沈未央没有躲开。
“前世我推开你,是因为两件事。”霍临川的声音很轻,“第一,我确诊了肝癌,不想拖累你。第二……我发现有人想通过你,得到你母亲的研究。”
“王振海?”
“不止他。”霍临川闭上眼睛,“霍氏内部也有人参与。我花了三年时间调查,刚有眉目,就重生了。”
沈未央的心沉下去:“所以你现在的痛苦,不只是系统惩罚,还有病情恶化?”
霍临川苦笑:“都有。但最痛的是……看见你,却不能靠近你。前世我至少还能远远看着你,现在连这点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