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沈未央借口补妆，溜进休息室。

她反锁门，背靠着门板深呼吸。王振海的眼神让她不安，像毒蛇在暗处窥视。

手机震动，林薇发来调查结果：“查到了！你母亲去世前三个月，霍氏和天启科技在竞标同一个**项目。你母亲当时是霍氏的特聘声学顾问，她的研究对项目很关键。”

“然后呢？”

“然后她就出车祸了。”林薇发来一个文档，“这是当时的新闻报道，说是意外。但我在警局的朋友说，案卷里有些疑点，比如刹车痕迹不对劲……”

沈未央握紧手机。所以母亲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有人敲门：“霍太太？您在里面吗？霍先生找您。”

是陈铭的声音。

沈未央开门，陈铭快速塞给她一张纸条，低声说：“霍先生让我转交。他说您看完就烧掉。”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别单独行动。王在调查你母亲的事，他手里有对你不利的‘证据’。”

沈未央烧掉纸条，冲进马桶。

回到会场，她看见霍临川正在和王振海交谈。两人表面上客套，但气氛紧绷。

“未央。”霍临川看见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王总刚在夸你气质好。”

沈未央感觉到他的手在轻微颤抖。他又在承受痛苦。

“王总过奖了。”她微笑，“听说天启最近在开发生物声学技术？我母亲生前也研究这个领域。”

王振海笑容不变：“是啊，苏婉博士是业界翘楚。她的意外去世，真是行业的损失。”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她去世前，正在考虑跳槽到天启？”

沈未央心脏一紧。她不知道这件事。

“王总听错了吧。”霍临川开口，声音冷了几分，“苏博士和霍氏有长期合约。”

“是吗？可能我记错了。”王振海耸耸肩，“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对了，霍太太，我这里有件你母亲的遗物，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蝴蝶胸针，翅膀上镶着细碎的翡翠。

沈未央呼吸一滞。这是母亲最爱的胸针，车祸后就不见了。警方说可能被撞飞了，一直没找到。

怎么会在他手里？

“我在车祸现场附近捡到的。”王振海叹气，“本想早点还给你，但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物归原主。”

霍临川接过盒子：“谢谢王总。我代未央收下了。”

他的手指碰到胸针的瞬间，突然僵硬了一下。

沈未央察觉到他的异常。但她没问。

王振海离开后，霍临川低声说：“胸针有问题。里面有微型窃听器。”

沈未央瞪大眼睛。

“别声张。”霍临川把胸针放回盒子，“我会处理。现在，我们得提前离场。”

“为什么？”

“因为……”霍临川看向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进来，“王振海带来的人，不是普通保镖。”

他拉住沈未央的手，快速走向侧门。陈铭已经等在那里，递来车钥匙。

“先生，后门安全。”

他们从后门溜出，上车。车子刚驶出停车场，沈未央就看见那两个人追了出来。

“他们为什么要追我？”沈未央问。

“不是追你。”霍临川猛打方向盘，拐进小路，“是追你母亲留下的东西。王振海认为你手里有他想要的研究数据。”

车子在小巷里穿梭。霍临川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渗出冷汗。

“你的系统……”沈未央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他咬牙，“痛说明我还活着。”

终于甩掉追踪，车子停在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咖啡馆后门。

陈铭已经等在那里：“安全屋准备好了。但先生，您的身体……”

“撑得住。”霍临川下车，踉跄了一下。沈未央扶住他。

安全屋在咖啡馆楼上，是个简陋的一居室。霍临川刚进屋就跌坐在沙发上，呼吸急促。

陈铭检查他的情况：“心率过快，血压太低。先生，您必须休息。”

“先处理窃听器。”霍临川拿出胸针。

陈铭用仪器扫描，点头：“确实是窃听器，还有定位功能。需要拆掉吗？”

“拆。但保留外壳，做个假的放回去。”

趁陈铭工作时，沈未央看着霍临川：“你早就知道王振海有问题？”

霍临川闭着眼：“前世你死后，我调查过。发现你母亲的车祸，和后来你得的病，都可能和他有关。”

“我的病？”

“脑癌。”霍临川睁开眼，眼神痛苦，“不是偶然。你母亲的研究涉及特定频率的声波，长期接触可能诱发神经病变。王振海偷走了部分研究，但数据不全。他需要你……作为活体样本，来完善他的技术。”

沈未央浑身发冷：“所以前世我生病……”

“可能也是他做的。”霍临川握紧拳头，“但我没证据。前世我查到一半，自己也病了。肝癌晚期，没时间了。”

肝癌。沈未央想起他咳出的血。

“你的病也是他？”

“不知道。”霍临川苦笑，“可能是报应吧。”

陈铭拆好了窃听器：“先生，处理好了。另外，我查到王振海明天要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天启的‘新一代声波治疗技术’。需要关注吗？”

霍临川和沈未央对视一眼。

“必须去。”沈未央说，“我要看看，他偷了我母亲多少东西。”

“太危险。”

“你在乎的危险，还是系统惩罚的危险？”沈未央问。

霍临川沉默了一会儿：“都在乎。但如果你坚持，我会安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未央，我们的时间都不多。我可能活不过一年，你只有七天。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把王振海拉下来。否则就算你离婚成功，他也不会放过你。”

沈未央走到他身边：“那把钥匙，青云路17号。我明天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

“你的身体……”

“系统惩罚而已。”霍临川笑，“痛不死人。而且……”他看着她，“能和你多待一会儿，值得。”

沈未央的心被触动。她别开脸：“别说这种话。我们只是暂时的盟友。”

“我知道。”霍临川的声音很轻，“但就算是盟友，我也想保护你。”

当晚，沈未央睡在唯一的床上，霍临川在沙发将就。半夜，她听见他压抑的痛哼。

她起身，看见他在黑暗中蜷缩，浑身颤抖。

“霍临川？”

他没回应。沈未央打开灯，看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

【警告：目标人物惩罚升级。建议保持距离】

系统提示弹出，但沈未央没听。

她倒了温水，扶起他：“喝水。”

霍临川勉强喝了一口，抓住她的手腕：“别……靠近我……你会……”

“我会怎样？”沈未央问，“系统会惩罚我吗？”

“不会。”霍临川艰难地说，“但我会……更痛。因为我想要你靠近，又怕伤到你……这种矛盾，惩罚最重。”

沈未央的手僵住了。她想抽回，但霍临川握得很紧。

“对不起。”他松开手，“我失控了。”

沈未央坐回床边，沉默了很久。

“前世我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她突然问。

霍临川闭上眼睛：“在机场，往医院赶。但堵车，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护士说你最后在等什么人，但没等到。”

沈未央的眼泪掉下来。她记得，她确实在等。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所以这次，”霍临川轻声说，“换我等你。等你安全，等你自由，等你……原谅我。”

沈未央擦掉眼泪：“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她关灯躺下，但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他们出发去青云路。

老旧的街区，17号是个自助仓储中心。沈未央用钥匙打开212号柜。

里面只有一个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本日记，和一张存储卡。

日记是母亲的。第一页写着：“如果小央看到这个，说明妈妈已经走了。有些真相，你必须知道。”

沈未央翻开日记，手开始颤抖。

母亲的字迹清晰：

“王振海想买我的声波共振技术，用于非法监控。我拒绝了。他开始威胁我，说会让我‘消失’。”

“我把核心数据分成了三份。一份在这里，一份在霍家，还有一份……我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小央，妈妈可能保护不了你了。但记住，你很特别。你的天赋不是诅咒，是礼物。用它做正确的事。”

日记到这里中断。

沈未央插入存储卡。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份研究摘要——声波共振可以治疗特定脑部疾病，但也能被用于控制人的情绪甚至行为。

最后一行字：“王振海已经做出了原型机。他称之为‘审判者系统’。如果有人让你感觉到异常的重生或任务，那就是他的实验。逃，小央，逃得越远越好。”

沈未央和霍临川对视。

所以他们的系统，是王振海的实验？

倒计时还在跳动：166:12:07。

时间在流逝，但真相的冰山，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