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茵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走近,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压过了消毒水与血腥的混合气息,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孔不入。她没有分给手术台上的仇人一个眼神,仿佛那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眼前这个被她亲手碾碎了尊严的男人。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温斯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拽起,随后重重地推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上瓷砖的闷响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温斯璟闷哼一声,却没有反抗。
向晚茵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将他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她审视着他苍白而俊秀的脸,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征服欲。
“怎么?”她凑近他的耳边,气息冰冷,“手术做完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还是说,你终于学乖了?”
她试图用一个带有惩罚意味的吻来宣示自己的主权,以此确认他是否真的被彻底驯服。
然而,温斯璟没有动。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向晚茵施为。他的身体僵硬,没有一丝温热的回应,眼神空洞地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天花板上熄灭的无影灯,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世界。
这种极致的冷漠和顺从,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向晚茵烦躁。她停下动作,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她在他那双曾盛满爱意或愤怒的眼眸里,只看到了死水般的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温斯璟的视线缓缓聚焦在她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用沙哑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回答:
“向总想要的,不就是听话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如您所愿。”
这句毫无波澜的顺从,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向晚茵感到一种莫名的落空和烦躁。她松开手,嫌恶地在他染血的手术服上擦了擦指尖,轻蔑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滚去守着你妹妹。”她丢下冰冷的命令,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像是在宣判着什么,“别忘了,她的心脏源还在我手里。”
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温斯璟紧绷的身体瞬间卸力,缓缓滑坐在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仍在微颤的手——这双手,刚刚救活了他的杀母仇人。
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再次震动,他掏出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是那两个字:
【待命】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金属机身硌得掌骨生疼。他空洞的眼神深处,一簇名为复仇的幽冥之火,正在死寂中悄然燃烧,吞噬着最后一丝人性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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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色块在温斯璟死寂的瞳孔里拉长、扭曲,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黑。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静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与身旁散发着胜利者气息的向晚茵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
车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只有引擎的低吼在证明时间的流动。
向晚茵侧头打量着他,他额角的冷汗已经干涸,留下几道苍白的痕迹,衬得他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愈发像一碰即碎的冷玉。她喜欢这种感觉,将天之骄子踩在脚下的快感,尤其是温斯璟这种清冷孤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