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食堂,我总会偷偷给保洁大爷的碗里多加两块肉。年会当天,我拉着大爷从后门溜走,
点了根烟。大爷满足地抽了一口,慢悠悠地看了眼表。“小伙子,咱进去吧,
我该上台讲话了。”烟头掉在地上,我的脑子轰然炸开。01公司例会结束的庆功宴上,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廉价的酒精味,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名为“成功”的气息。
技术部经理周伟站在台上,背后的巨幅屏幕上,“阿尔法计划”成功的字样刺得我眼睛生疼。
他端着酒杯,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地讲述着他如何“带领团队”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
那张PPT,是我一个人熬了三个通宵,用无数杯速溶咖啡和止痛片堆出来的。每一行代码,
每一个数据模型,都像是从我身上割下来的肉。可现在,署名处,“周伟”两个字,
像是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视网膜上。我,江阳,成了他成功故事里一个被模糊处理的背景板。
同事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将周伟团团围住。“周经理牛啊!
这个项目一落地,咱们公司股价都得涨停!”“就是就是,还得是周经理,运筹帷幄,
决胜千里!”恭维声、碰杯声、谄媚的笑声,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排挤在最边缘的角落。
我像个误入宴会的幽灵,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女友李娜发来的微信。“别那么木讷,快去给周经理敬杯酒啊!你傻不傻?
这都是为了我们以后好!”冰冷的文字透过屏幕,像一根根细针扎进我的心脏。
为了我们以后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苦涩,端起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廉价红酒,
挤进那片人声鼎沸。我的身体在人群中穿梭,灵魂却好像飘在半空,
冷眼看着自己这副卑微的模样。“周经理……”我好不容易挤到他面前,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周伟瞥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碍事的家具。他笑着,
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趔趄。“哦,小江啊!
不错不错,这次打杂很利索,资料整理得挺好。下次继续努力啊!”“打杂很利索”。
“下次继续努力”。周围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把小刀,
一刀一刀凌迟着我可怜的自尊。我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我看到李娜站在不远处,她皱着眉,眼神里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嫌弃,
一种“你怎么这么没用”的鄙夷。我再也待不下去,狼狈地逃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公司食堂的。饭菜早已经凉透,
我胡乱拨拉着餐盘里凝结着油花的饭菜,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堵。一个佝偻的身影默默地推着清洁车,
收拾着餐桌上狼藉的餐盘。是保洁大爷,老秦。他总是沉默寡言,头发花白,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保洁服,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沟壑。我看着他默默工作的背影,
又看了看自己餐盘里那两块几乎没动的红烧肉。这是食堂今天最好的菜,肥瘦相间,
酱**人。我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他的清洁车旁。“大爷。”老秦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有些许惊讶。我用筷子,将那两块红烧肉,
稳稳地夹进了他那个朴素的搪瓷饭碗里。“我……我吃不下了,别浪费了。
”我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老秦愣住了,他看着碗里的肉,又抬头看看我,
布满老茧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对我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带着些许感激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笑容,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我被黑暗和屈辱填满的心里。
这是我今天感受到的,唯一的暖意。晚上回到我和李娜合租的出租屋,
迎接我的是一片冰冷的黑暗。李娜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庆功宴结束了?”她的语气里带着质问。“不舒服,就先走了。
”我疲惫地换着鞋。“不舒服?我看你是没脸待下去吧!”李娜终于放下手机,猛地站起来,
声音尖利得刺耳,“江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让你去敬杯酒,
拉近一下跟领导的关系,有那么难吗?你看看人家周伟,现在多风光!你呢?
你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胸口一堵,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和委屈瞬间上涌。
“那个项目是我做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他周伟就是个小偷!窃贼!”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有用吗?”李娜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PPT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吗?
公司通报表彰的是你吗?江阳,你能不能现实一点!这个社会只看结果,
没人关心你过程有多辛苦!”“我同事晓晓的男朋友,跟她一起进的公司,
现在已经是主管了!每个月工资比你高一倍!人家是怎么做到的?就是会做人!你呢?
你就是个书呆子,除了会写几行破代码,你还会什么?”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三年,
曾以为会和她共度一生的女孩,此刻的脸庞却显得如此陌生。我们的未来,
难道就是要靠我去巴结、去谄媚,去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人才能换来吗?我的心,
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入了无底的深渊。02年会的消息很快在公司传开,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一片议论。周伟因为“阿尔法计划”的巨大成功,
被集团毫无悬念地提名为“年度优秀经理”。这个消息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我的喉咙里,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那天下午,周伟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掠食者。
他一反常态地给我泡了杯茶,笑容可掬地拍着我的肩膀。“小江啊,这次年会,
集团非常重视。技术支持这块,任务很重啊。”我捏着滚烫的纸杯,没有说话。
“我想来想去,这事儿还是得交给你才放心。你办事,我信得过。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年会需要的设备清单,你抓紧时间去准备一下,
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心里一阵反胃。但我还是接过了那份清单。
我只是个普通职员,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回到工位,我仔细核对着清单上的每一项设备。
越看,我的眉头皱得越紧。清单上的设备型号和接口标准,
跟我们公司现有的系统完全不匹配!如果按照这个清单去准备,年会当天,
所有的视频、音频都将无法播放。那将是一场灾难性的播出事故。
我立刻拿着清单冲回周伟的办公室。“周经理,这份清单有问题!设备型号完全对不上!
”周伟正悠闲地靠在老板椅上,闻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哦?是吗?”他接过清单,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然后脸色一沉,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
“江阳!我看有问题的是你吧!这份清单是行政部和策划部联合确认过的,
怎么到你这就出问题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办公室外面的同事纷纷探头张望。
“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庆功宴的事情,对我有情绪,所以故意找茬?!”他当着所有同事的面,
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这个技术支持也不用干了!
公司养你这种人有什么用!”我气得浑身发抖,百口莫辩。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他就是要故意给我一份错误的清单,等我发现问题,再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恨不得一拳砸过去。但我不能。我一旦动手,
就彻底落入了他的陷阱。“对不起周经理,可能是我看错了,我再去核实一下。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捡起地上的清单,在同事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
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为了弥补这个“错误”,我只能自掏腰包。
我花光了自己仅有的积蓄,又透支了信用卡,从外面租借了正确的设备。那几天,
我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白天要应付公司的工作,晚上就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会场里,
一遍又一遍地调试设备,重新布线,编写应急预案。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心里的煎熬。
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脸色蜡黄。那天深夜,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李娜还没睡。她看到我桌上的设备租赁合同和发票,瞬间就炸了。
“江阳你疯了!你居然自己花钱去租设备?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你这是打肿脸充胖子!
”她劈手夺过合同,气得浑身发抖。“我有什么办法?清单是错的,我不补上,
年会出了事故责任就是我的!”我疲惫地解释。“责任是你的?那你不会去跟周伟说清楚吗?
你就是个死脑筋!你得罪了他,以后还有好果子吃吗?你这是在拿我们的未来开玩笑!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
“我们的未来……”我自嘲地笑了笑。就在这时,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发送人是“周经理”。“放心,宝贝。
答应你的行政主管位置,年会后就给你办。”“宝贝”?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仿佛被重锤击中。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我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像冻结了一样。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李娜。她显然也看到了那条消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江阳……你听我解释……”她慌乱地想要抢回手机,
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我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疼得尖叫起来。“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宝贝’?解释那个行政主管的位置,是不是就是你出卖我的价码?
”我的声音嘶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李娜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挣扎着,终于甩开了我的手,眼神从惊慌变成了恼羞成怒。“是!又怎么样!
”她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我跟着你有什么希望?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丧家之犬!
在公司被周伟像狗一样呼来喝去,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不想一辈子都过这种看不到头的日子!周伟他能给我想要的,你呢?”我的心,
被她的话彻底撕碎。原来,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爱情,在她眼里,
不过是一笔可以随时交易的买卖。我付出的所有,我忍受的所有屈辱,
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第二天,我拖着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去上班。食堂里,
我又碰到了老秦。我机械地打好饭,坐下,然后习惯性地把碗里仅有的两块肉夹给了他。
老秦默默地接过,这次,他却没有立刻吃饭。他看着我,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
似乎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小伙子,别总皱着眉,天塌不下来。”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的眼眶一热,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痛苦,
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缺口。我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他倾诉着自己的遭遇。
我说我快干不下去了,我说我被上司陷害,被女友背叛,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老秦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棵沉默的老树,承接着我所有的负面情绪。等我说完,
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八个字,像一口古钟,
在我混乱的脑海里悠悠响起。我看着他,心里一片迷茫。我的好事,换来的却是恶报。
我的前程,又在哪里?03年会当天,我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内心一片麻木。
会场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这份喜悦,不属于我。
周伟穿着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在人群中穿梭,
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追捧,他就是今晚绝对的主角。他在后台找到了我,
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颐指气使地对我发号施令。“小江,设备都检查好了吗?
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检查好了。”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嗯,那就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去给我买杯咖啡,
城南那家‘星渡’的,要手冲,热拿铁,不加糖。”城南的“星渡”咖啡馆,
离这里开车来回至少要四十分钟。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这是故意要支开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但我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了后台。我没有去买咖啡,而是绕了一圈,躲在后台入口的一个消防栓后面。
我看到周伟鬼鬼祟祟地回到了我负责的设备区。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钳子。
在刺眼的射灯光线下,那把钳子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蹲下身,毫不犹豫地,
剪断了我刚刚接好的主播放设备VGA线。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我终于明白了他所有的计划。他不仅要抢我的功劳,还要在年会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亲手毁掉我!他要让我背上“恶意破坏公司年会”的黑锅,让我被开除,
让我在这个行业里永世不得翻身!何其歹毒!我几乎要冲出去,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我。
我没有证据。我冲出去,只会被他反咬一口,说我血口喷人。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然后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露出残忍的笑,离开了设备区。我等他走后,
才慢慢从消防栓后面走出来。我看着那根被剪断的线缆,手脚冰凉。就在这时,
周伟带着几个保安,去而复返。他看到我站在设备前,立刻换上了一副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江阳!”他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后台,“你竟然在搞破坏!你想毁了公司的年会吗?!
”他演得太逼真了,以至于周围所有人都向我投来了惊愕和愤怒的目光。
我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行径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地瞪着他。
李娜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中。她站在周伟身边,用一种极度失望和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像一把刀,深深地刺进了我的心里。“江阳,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她朱唇轻启,
吐出的话语却比寒冰还要冷,“得不到就毁掉,你太可怕了。
”“哈哈哈哈……”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笑我自己天真,
笑我自己愚蠢,笑我爱错了人,信错了人。“我没想到……”我看着李娜,一字一顿地说,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周伟见我“疯疯癫癫”,立刻对保安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拖出去!公司出了这种败类,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直接宣布了我的“罪行”和“判决”:“江阳因恶意破坏公司财产,企图破坏年会,
从现在起,被正式开除!”两个保安像架着一头牲口一样,一左一右地将我架了起来。
我没有反抗。因为我知道,在这一刻,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我被他们架着,
穿过所有同事的视线。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加班、一起吃饭的同事,
此刻脸上挂着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表情。人性中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
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我被粗暴地推搡到公司的后门,像一袋垃圾一样,
被丢弃在冰冷的冬夜里。厚重的铁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光鲜亮丽和欢声笑语。也隔绝了我所有的希望和未来。万念俱灰。
**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寒冷。心,
已经死了。就在这时,一只布满老茧、粗糙黝黑的手,递过来一根烟。
烟头上亮着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我抬起头,是老秦。
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他什么都没问,
好像什么都知道。他只是陪我默默地站着,像一个无声的守护者。我接过烟,
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是被烟呛的,还是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决堤。04后门外的风,凛冽如刀。
我夹着烟,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烟雾缭绕中,会场里传来的隐约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大爷,我这就算失业了。
”我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看着它在寒风中消散。“以后,没法给你加肉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老秦吸了一口烟,
没有看我,而是抬起头,望着远处会场那片璀璨的灯火。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透着一股我说不出的深邃。
他慢悠悠地抬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我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那块表的设计极其朴实,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已经有些磨损,表盘是简洁的白色,
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但在我这个对机械表略有研究的技术宅眼里,那简洁的线条,
那独特的指针造型,那低调却无法掩饰的质感……那是……百达翡丽。
一块我只在顶级奢侈品杂志上见过的,价值足以在我的老家买下一栋别墅的,百达翡丽。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小伙子,咱进去吧。”老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该上台讲话了。”我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指尖的烟头滑落,烫在手背上,
传来一阵灼烧的痛感,我却毫无知觉。我该……上台讲话了?一个保洁大爷,上什么台?
讲什么话?我是在做梦吗?还是我已经因为巨大的打击,产生了幻觉?老秦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将剩下的半截烟在墙上掐灭,精准地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半旧的、甚至还沾着点污渍的保洁服,迈开步子,
径直走向了刚才将我“丢”出来的那个会场大门。刚才还对我凶神恶煞的保安队长,
在看到老秦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一秒,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双脚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