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一次日落夕阳把盘山公路染成血色。温晚坐在副驾驶座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车窗外的景色很美,
但她无心欣赏——身旁的陆沉已经沉默了两个小时。“晚晚,你看。”陆沉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像不像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夕阳?”温晚转头看他。
三个月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知道他最近压力大——创业失败,负债千万,
合伙人卷款跑路——但她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陆沉,我们回去吧。”温晚轻声说,
“天快黑了,这条路不好走。”“再等等。”陆沉踩下油门,车速加快,“就快到观景台了,
那里看日落最美。”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温晚看着仪表盘,指针已经飙到100码,
而这段路的限速是40。“陆沉,慢一点!”她忍不住抓住扶手。“怕什么?
”陆沉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让人心惊,“晚晚,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但你先减速——”话未说完,陆沉猛地一转方向盘,车子偏离主路,
冲向一个废弃的观景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温晚被惯性甩得撞在车窗上。
车子在悬崖边停下,半个前轮已经悬空。下面就是百米深的峡谷,江水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陆沉!你疯了?!”温晚脸色煞白。“我是疯了。”陆沉熄火,转过头看她,
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晚晚,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温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她慢慢解开安全带,试图打开车门,
却发现中控锁还锁着。“开门,陆沉。我们回去,我陪你去看医生——”“医生治不好我。
”陆沉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片白色药片吞下,“只有你能治我,晚晚。
只有你。”药效很快发作,他的眼神更加涣散。
温晚知道那是什么——陆沉最近在服用的强效镇静剂,医嘱明确写着不能与酒精同服,
而今天中午他喝了一整瓶威士忌。“陆沉,听我说,你把门打开,
我们——”“我们一起死吧。”陆沉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不会离开,不会背叛,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他重新发动车子,挂上倒挡。“不要!陆沉,
我怀孕了!”温晚脱口而出。陆沉的动作僵住了。“两个月了。”温晚抓住他的手臂,
眼泪终于落下,“我本来想今晚告诉你的……我们有孩子了,陆沉。我们要当父母了。
”有那么几秒钟,温晚以为这句话唤回了他的理智。陆沉的表情从疯狂转为茫然,
又从茫然转为痛苦。“孩子……”他喃喃重复,手指颤抖着抚上她的小腹。然后,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也好。”他说,“一家人,就该在一起。”话音未落,
他猛地挂上前进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脱缰的野马冲向悬崖。温晚最后的记忆,
是陆沉扭曲的笑脸,和那句回荡在车厢里的话:“一起死吧……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
”然后是无尽的坠落。##第二章浴血重生温晚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疼。全身都在疼,
像每一根骨头都断了。她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有模糊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江水拍岸。“醒了!她醒了!”“快去叫医生!”嘈杂的脚步声,
刺鼻的消毒水味。温晚终于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她躺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
墙壁斑驳,头顶是发黄的天花板。“姑娘,你别动。”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你伤得很重。
”温晚想开口,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她感觉脸上缠满了绷带,手臂和腿都打着石膏。
“你在江里漂了十几里,是打渔的老王救了你。”老人端来水,用棉签湿润她的嘴唇,
“都七天了,我们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七天……温晚的脑子缓慢运转。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盘山公路,悬崖,陆沉疯狂的脸,坠落的失重感……孩子!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因剧痛跌回床上。手本能地摸向小腹,那里平坦得可怕。
老人看懂她的动作,眼神黯淡下来:“孩子没保住……姑娘,节哀。”温晚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绷带。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泪,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接下来的三个月,她在那个江边小镇的卫生所里度过。全身十七处骨折,脾脏破裂,
肺部感染,脸部严重挫伤……她能活下来是个奇迹。更奇迹的是,陆沉没有死。
温晚是从卫生所那台老旧电视机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地方新闻正在报道:“青年企业家陆沉日前已康复出院,
据悉其未婚妻温晚女士因抑郁症发作驾车坠崖,陆先生表示悲痛欲绝……”画面里,
陆沉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眼神哀戚。记者问他有什么想说的,他对着镜头哽咽:“晚晚,
你为什么这么傻……我说过会陪你渡过难关的……”温晚看着屏幕,
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彻骨的寒冷”。卫生所的护士们也在议论:“真可怜,
听说那个温**还怀孕了。”“抑郁症太可怕了……”“陆先生真是重情重义,
听说一直在找未婚妻的遗体。”温晚沉默地听着。她脸上的绷带已经拆了,
留下纵横交错的疤痕,从额头蔓延到下巴。镜子里的脸陌生而狰狞,连她自己都认不出。
有一天,主治医生私下找她谈话:“温**,有件事……你昏迷时,
我们联系过你的家人和朋友。陆先生那边回复说,会来处理后事,但一直没来人。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有,警方来调查过,陆先生提供了行车记录仪的数据,
显示是你突然抢方向盘……加上你之前有抑郁症的就诊记录……”温晚明白了。
陆沉不仅没死,还伪造了证据,把一切推到她身上。“我的手机和包呢?
”她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声音嘶哑难听。“都在江里找不到了。”医生叹气,
“不过有样东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条项链,
坠子是个小巧的录音笔,“这个挂在你脖子上,可能是幸运符吧,居然还能用。
”温晚接过录音笔,手指颤抖。这是她生日时闺蜜送的,说是用来记录创作灵感。出事那天,
她确实戴着……她按下播放键。先是沙沙的杂音,然后是她和陆沉的对话:“陆沉,慢一点!
”“怕什么?晚晚,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但你先减速——”“我是疯了……一起死吧,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不要!陆沉,
我怀孕了!”“孩子……也好,一家人,就该在一起。”录音结束于轮胎摩擦声和她的尖叫。
温晚关掉录音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医生,能帮我个忙吗?
”她说,“我要‘死’。”三个月后,江边立起了一块简单的墓碑:“温晚,
1994-2023”。陆沉出席了葬礼,在墓前放了一束白菊,对着媒体的镜头潸然泪下。
同一天,温晚用医生帮忙办的新身份,坐上了去往南方的火车。她带着那份录音的拷贝,
脸上的疤痕,和腹中永远的空白。车窗映出她陌生的脸。她对着倒影无声地说:“陆沉,
你的地狱……才刚开始。”##第三章温凛归来三年后,海城国际机场。温凛走出海关,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颌线条精致利落。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
七厘米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果断的声响。她身后跟着两名助理和一名保镖,架势十足。
“温总,车已经在等了。”助理递上平板,“陆氏科技的融资会议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
”“改到九点。”温凛接过平板,快速浏览文件,“告诉陆沉,我的时间很宝贵,等不起。
”“是。”坐进加长轿车,温凛摘下墨镜。
车窗映出她的脸——经过三次整容手术和无数次修复,那些疤痕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美丽却冰冷的面孔。与过去的温晚有三分相似,但更锐利,更疏离。
她现在的身份是新加坡华裔投资人温凛,手握数亿基金,专投科技赛道。而陆沉,
在“丧妻”后沉寂了一年,又东山再起,创办了陆氏科技,主营AI安防系统,
目前正处在B轮融资的关键期。“陆氏科技的尽调报告出来了。”助理汇报,
“账面看起来不错,但技术核心有严重漏洞,创始人陆沉近期有多次情绪失控记录,
公司内部人心浮动。”温凛勾起嘴角:“正好。”第二天上午九点,陆氏科技会议室。
陆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反复检查PPT,整理领带。这笔融资关乎公司生死,
而温凛是他见过的最慷慨的投资人——条件都没怎么谈,就答应领投五千万。门开了。
温凛带着团队走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像倒计时。陆沉连忙起身,堆起笑容伸出手:“温总,
欢迎——”他的手僵在半空。温凛没有握手,甚至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开始吧,
我只有二十分钟。”陆沉尴尬地收回手,心中莫名一悸。刚才那一瞥,
这个温总的侧影……好像在哪里见过?汇报进行得很不顺利。温凛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直指陆氏技术的软肋。陆沉额头冒汗,几次答不上来。“就这样的水平,也敢要五千万估值?
”温凛忽然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陆总,像你这样的废物,也配活着创业?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陆沉的脸色瞬间惨白。这句话……这句话的语气……“温总,
您这话过分了。”一位副总试图打圆场。“过分?”温凛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总三年前不是也死过一次吗?听说未婚妻抑郁症发作,
带着你一起坠崖。你怎么活下来的?把她当垫背了?”陆沉猛地后退一步,
撞在桌子上:“你……你怎么知道?”“投资人的基本功,就是调查。”温凛微笑,
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我还知道,温晚死后,你领了八百万保险金。用亡妻的钱创业,
感觉如何?”“那是……那是她自愿投保的……”陆沉的声音在颤抖。“自愿?
”温凛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就像她‘自愿’抢方向盘一样?”陆沉如遭雷击,
瞪大眼睛看着温凛。那张脸……那双眼睛……“晚……晚晚?”温凛直起身,
恢复冷漠的表情:“陆总怕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说:“对了,融资我同意了。但不是五千万买20%,
是三千万买51%。签不签,给你一天时间考虑。”门关上后,陆沉瘫坐在椅子上,
浑身冷汗。接下来的一个月,成了陆沉的噩梦。温凛入主陆氏科技后,
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实则是清洗。陆沉的亲信被一个个架空、辞退,
核心技术团队被高薪挖走,连他办公室的落地窗都被换成磨砂玻璃。
“陆总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决策。”温凛在董事会上轻描淡写地说,“以后所有文件,
必须经我签字。”更可怕的是,陆沉开始频繁地“偶遇”温凛。在公司车库,
她会突然从他车后走出来;在常去的咖啡厅,她会坐在他习惯的位置;甚至在他家楼下,
他半夜失眠站在阳台,会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温凛冰冷的脸。
“你到底是谁?!”有一天,陆沉终于崩溃,在电梯里拦住温凛。温凛按下紧急停止按钮,
电梯卡在两层之间。昏暗的灯光下,她缓缓转头,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陆总希望我是谁?
”她反问,“是那个爱你至死的温晚?还是……”她忽然笑了,
“还是从地狱爬回来找你的鬼魂?”电梯重新启动,温凛走了出去,
留下陆沉一个人瘫坐在角落里发抖。那天晚上,陆沉做了噩梦。
梦见温晚满脸是血地站在悬崖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的骸骨。她对他伸出手,
声音空洞:“陆沉,来啊……一家人,就该在一起……”陆沉尖叫着醒来,浑身湿透。
他冲进浴室,对着镜子大口喘气,却看见镜中人的身后,隐约有个白色影子。他猛回头,
什么都没有。但从此,陆沉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他会看见温晚站在公司走廊尽头,
会听见她的笑声从会议室传来,会在签文件时,看见乙方签名栏慢慢渗出鲜血,
汇成两个字:温晚。精神科医生的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加重,伴有妄想症状。
建议住院治疗。陆沉拒绝了。他还有公司要管,还有仇人要对付——是的,
他现在确信温凛就是温晚,是回来报复的。他要先下手为强。一天深夜,
陆沉跟踪温凛到她的别墅。看见她书房灯亮着,他悄悄翻过栅栏,躲进花园灌木丛。
透过窗户,他看见温凛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个相框。陆沉用手机放大画面,
看清了照片——是温晚和陆沉的合影,三年前在夕阳下的**。温凛抚摸着照片,
忽然抬起头,直直看向窗外。陆沉吓得屏住呼吸。但温凛看的不是他,而是镜子中的自己。
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快了,陆沉。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然后她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照片。火光映亮她冰冷的笑容,也映亮了陆沉惨白的脸。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第四章疯批对决陆沉开始收集证据,他要证明温凛就是温晚。
他雇了**,调查温凛在新加坡的背景。
出乎意料——资料完美无缺:出生证明、学历证书、出入境记录、甚至还有从小到大的照片。
温凛确实是新加坡籍,父亲是华裔富商,母亲早逝,三年前因车祸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