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我先后嫁给永安侯府的兄弟。她嫁给世子,我嫁给二少爷。姐姐负责统管全家,
我负责吃喝玩乐。原本我的咸鱼生活过得很好,但突然有一天,姐姐跟我说她要和离了。
我当即收拾出我的小包袱,留下一纸和离书给我的夫君。“姐姐和姐夫和离了,
我要跟姐姐回家了。”“阿姝,你姐夫在外面养了外室,我要休夫。”我和姐姐是相府嫡女,
一母同胞所出。因为娘亲死的早,父亲又忙于朝政,对我们姐妹的照顾和关心是少之又少。
从我记事起,就是姐姐一直照顾我。我生病了是姐姐彻底守在我床前,亲自给我煎药,
在我胃口不好的时候亲自下厨做药膳。平日里也是姐姐教我读书习字,教我琴棋书画。
我习惯了跟在姐姐身后,因此在姐姐出嫁没多久,我便嫁给了姐夫的嫡亲弟弟。
姐夫谢无尘是侯府嫡长子,我夫君谢无岐是侯府次子。我对谢无岐谈不上多喜欢,
只是姐姐给我相看亲事的时候,他说他也未娶,我一想着嫁给他又可以和姐姐在一起,
便选了他做夫君。如今姐夫养了外室,我姐姐眼里容不得沙子。姐姐要和离,
那我当然要跟着姐姐一起走了。“那我去写和离书,姐姐等我。”我立刻跑回院子写和离书,
让丫鬟把我的金银细软都带着。我和姐姐吃穿用的几乎都是从娘家带来的,永安侯府清廉,
谢无尘又是官身,不能做买卖。但我姐是做生意的好手,在相府的时候,
就是姐姐挣钱给我喂养的白白胖胖。后来嫁进侯府,侯府虽有祖荫,
但婆母把侯府钱财握的很死。纵然姐姐执掌中馈,可若动侯府的银子,
那就是要婆母的命根子。我姐姐不屑因为点钱财和婆母争论不休,索性只花自己的银钱。
我怕我走了之后,婆母把我的小金库都私吞了,所以我要全部带走!只是……“阿姐,
姐夫平日里对你不错,一向是言听计从有应必求,也从不纳妾养通房,
怎么可能突然有了外室?是不是……误会?”我握紧小包袱的带子,姐夫爱屋及乌,
日常对我也很是不错的。知道我嘴馋,姐夫每每进宫都会从御膳房拿我爱吃的点心回来。
我总觉得这样的姐夫,不像是能养外室的。“我亲眼所见,他与一陌生女子同进柳巷小院,
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后来我问他今天去哪了,他却告诉我,他一直在大理寺审案子。
”我瞪大眼睛,也气的握紧拳头。“有其兄必有其弟,休夫和离!
”姐姐说她要先去收拾院子,在签字的休书没有送到相府之前,她不想让姐夫找到。
我则看着下人把一应要带走的东西都带走。我满意的看着最后一车箱子运走,
身后突然传来谢无岐的声音。“姝儿!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和离?
这又是捉弄我的把戏对不对?”谢无岐快步走到我面前,我提起裙子拔腿就跑。但没跑几步,
轻功非常好的谢无岐就追上我了。“姝儿这是要离家出走?”他一把扯过我,把我按在墙角。
我被包袱里的钗环首饰硌的生疼,疼出了眼泪。谢无岐一下子就慌了,“受伤了?让我看看。
”我连忙推开他,伸手气势汹汹的指着他:“姐夫养外室,你欺负我,姐姐要休夫,
我也不跟你过了!”谢无岐顿时愣住。“兄长养外室?这怎么可能?”我抿了抿唇,
冷哼一声,“反正当初嫁你也是为了挨着姐姐,如今姐姐要休夫,我自然是要跟她回家的。
”我抓紧我的小包袱,谢无岐还打算再拦,这时我姐姐来了。“阿姝,过来。
”我姐姐淡淡喊了一声,谢无岐顿时也屁颠屁颠跟了上来。他客客气气的行礼,“大嫂,
若我兄长有什么错处,那也是我兄长的不是,我是无辜的。”我摸着下巴,谢无岐的确无辜。
但比起一个夫君,我更喜欢姐姐。小时候有人欺负我,骂我是没娘的孩子,
是姐姐拿着扫帚打的对方低头道歉。我性格软糯,我姐姐从未怪过我,
若受欺负她也只会暗叹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我。所以很小的时候我就坚定一个道理。
姐姐在哪我在哪,姐姐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我只需要跟着姐姐,
那我这辈子都会快快乐乐。“你和阿姝的事之后再说,眼下我不住在侯府,
阿姝独自留在府内我不放心。”说罢姐姐就拉着我的手上马车,谢无岐还想阻拦,
姐姐再次回头制止他。“谢无岐,你虽为家中次子,不必承担家族责任,
但你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你让我如何放心把阿姝交给你?她是我娇生惯养养大的妹妹,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我敢说离了侯府离了相府,我照样让她衣食无忧,你呢?
”谢无岐愣在原地,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他是家中次子,也是侯夫人最喜欢的儿子。
从小谢无尘被教的循规蹈矩,家族大任侯府前程皆由他一人担起。而谢无岐则是潇洒随行,
在他兄弟点灯苦读的时候,他在倚栏听曲。在他兄长进入朝堂为家族努力时,
他在骑马射箭和其他公子哥们比赛赢彩头。他什么都不用做,他兄长会养大,
他母亲也会养着他。唔……和我一样。姐姐的话我听进去了,
所以在和姐姐搬到新院子的时候,我开始翻看账本,想帮姐姐管账。只是翻着翻着,
我就趴在桌上打瞌睡了。姐姐在旁边无奈的笑笑,亲自给我盖了毯子,接着继续看账本。
而我睡的正香时,迷蒙中听到隐隐约约的争吵声。“把她给我拖出去,
再敢擅闯就乱棍打出去!”这是姐姐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我坐起身揉着眼睛,
接着就听到一个女子哭哭啼啼的开口。“世子妃便如此容不下我吗?我已然有了世子的孩子,
这是世子的第一个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听到这我突然清醒了。
这是那个外室女找上门了!她还有了身孕。这些年我姐姐都没有身孕,她凭什么有?
还要到我姐姐面前炫耀。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墙边的棍子就冲了出去。
“作为外室竟敢主动上门挑衅正妻,怀孕了又如何?你怀的是谢无尘的孩子,
又不是我姜家的,你无邀擅闯,孩子若真没了也是你活该!”姐姐看我的架势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拦住我,“犯不上。”我心疼的看向她,这外室女都找上门了,她还忍让。
谢无尘当真是可恶极了!正说话的功夫,黄莹莹突然捂着坐在了地上。“我的肚子好痛,
我的孩子……”我和姐姐还没反应过来,谢无尘和谢无岐也来了。
谢无岐进院目光便落在我身上没有挪开过,而谢无尘看眼我姐姐后,便急匆匆的去扶黄莹莹。
“我先送你进去休息。”谢无尘要扶着人进屋,姐姐气得红了眼睛。
我当即挪了一步挡在二人面前。“这里是我和姐姐的家,外人免进。”谢无尘蹙眉,
但对我还算客气,没有强硬的闯,而是看向姐姐说道:“文儿,她是——”“好痛,
我的肚子好痛。”黄莹莹突然惨叫起来,姐夫的话也被打算。他忧心忡忡的看向黄莹莹,
随即咬咬牙道:“派人去请御医。”“世子,沈家姐妹容不下我,
我实在担心孩子出什么问题,你还是扶我去马车上吧。”黄莹莹哭了起来,
谢无尘看了我们姐妹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让我姐姐容得下你?滚,
你们都滚出去。”我拿着棍子指着黄莹莹和谢无尘,我姐姐还在这呢,
他们俩就当着我姐姐的面眉来眼去,简直是欺人太甚。“阿姝,你——”谢无尘再次开口,
而我一直没说话的姐姐也几乎同时开口,“阿姝说的没错,我也劝世子赶紧把人带走,
若她真出了什么问题,难道刑部还能将我下狱不成?”我们的父亲可是当朝丞相,
陛下颇为倚重,也知我父亲为朝廷忽略我们姐妹二人,
因此从小到大陛下对我们也是疼爱有加。就连出嫁我们都有皇后的东珠做赏,
黄莹莹就算真在我们院子里出事,也无人敢指责我们什么,毕竟这件事是谢无尘不占理。
“就是,兄长还是赶紧带人先离开吧。”谢无岐也站在我身边,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谢无尘无奈,眼看着黄莹莹哭的越来越凄惨,他只能咬牙把人扶出去了。看着他们离开院子,
姐姐黯然神伤的坐在的廊下,看起来是伤心极了。我心疼姐姐,
余光瞥见还留着不走的谢无尘,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你也走,看见你们谢家人就烦。
”谢无尘顿时慌了,立刻围到我身边来,“姝儿,谢无尘不守夫道,我可是很听话的,
你知道的,我连名下私产都没有。”唔,这倒是。成亲之时谢无尘把自己的私产全算作聘礼,
都给了我,我又打理不明白,一股脑都给了姐姐。姐姐说这些铺子地段好,生意也好,
每年进账都够我日常开销了。我神色缓和几分,但一想到姐姐,我又板起脸。“谢无尘,
你回去让世子把姐姐的休书签了,不然你也别来见我了。”我推着他往外走,
谢无尘欲哭无泪,“他若不愿意,我也逼迫不了他啊,姝儿,你心疼心疼我,
我从小就怕我兄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管,反正你要是还想见我,
就帮我姐姐拿到休书,不然你还是先把咱俩的和离书签了吧。”我把谢无尘撵走,
我姐姐这才红着眼睛看我。“阿姝,虽然谢无尘负了我,但无岐这些年对你还算不错,
日常也是爱护你的。”我点头,我当然知道。永安侯夫人以前的日子并不好过,
侯爷宠妾灭妻,对她冷漠无视。是后来谢无尘考取功名之后,侯爷才对她和颜悦色几分。
因此自从我和姐姐进门,侯爷以养身体为由,把管家权交给我姐姐,
他带着妾室住在别院颐养天年之后,婆婆就恨上了我们姐妹。
尤其是姐夫和我相公对我们姐妹很好,她更是眼红的不行。
三天两头不是要给姐夫纳妾塞通房,就是变着法的挑拨我和谢无岐。姐夫事忙,
家里这些事他很少管。谢无岐就不同了,我一在婆婆那受气,
谢无岐就大张旗鼓的给我买礼物,买吃食。婆婆越说他为了夫人不务正业,他就专门这么做,
甚至有时候亲自给我下厨。有一次婆婆气狠了,以我不守妇道教坏郎君为由,罚我跪祠堂。
我前脚刚去祠堂跪着,后脚谢无岐就闯过来了,还带着姐姐和姐夫。谢无岐把我抱出祠堂,
看着怒气冲冲赶过来的亲娘,他认真的说道:“母亲,您到底是我母亲,
我也不能真把你如何,可你若这般容不下我的夫人,那便是容不下我这个儿子,
既如此我和姝儿就自立门户,不在你面前碍眼。”从那之后,婆婆不再刁难我了。
那天姐姐也很羡慕,因为姐夫是一向不管内宅的。但其实那天姐夫也来了,
我依稀记得那天姐姐知道我受罚,急匆匆和谢无岐赶过来。婆婆拿自己的亲儿子没什么办法,
火气就撒在了我姐姐身上。姐夫就是这个时候赶过来的。“母亲若无别的事,
我就和文儿回去了。”姐夫什么都没有过问,但也是带走了姐姐。我看眼姐姐,想再劝劝她。
虽然对于姐夫刚刚的表现我也很生气,但我总觉得,那个黄莹莹故意做作,
像是别有目的似的。只是我还没开口,姐姐先开口劝我了,“无岐也愿意和你出去自立门户,
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和他和离,他是爱你的。”闻言我立刻抱住姐姐。
“但我是最爱姐姐的,没有姐姐就没有如今的阿姝,我可以不要夫君,但不能没有姐姐。
”我永远都会记得,我高烧连日不退,姐姐苦守床前为我煎药换帕子,
把自己生生熬瘦了好几斤,我病好了的时候,姐姐却累的病倒了的事。我也永远记得,
那年王爷谋反京中内乱,父亲去宫内保护陛下的时候,是姐姐持剑挡在我门前。
她自己声音都在颤抖,却仍在安慰我,“阿姝莫怕,只要姐姐还活着,
便不会有贼人闯进你的房中。”所以谢无岐再爱我,也比不上与我血脉相连的姐姐。
我宁愿舍弃一个无可挑剔的夫君,也要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姐姐因为我的话好了很多,
而我也不打算闲在家中。姐姐查账的日子,我偷偷摸摸溜出了府。我回丞相府调了几个侍卫,
开始跟踪谢无尘。我亲眼看见他进了柳巷的院子,怕闹出误会,我努力的去爬墙头。
却刚在墙上露头,就听见黄莹莹尖叫一声。“世子,有贼!”我被吓了一跳,
腿一软又栽了下去。我听到院内有人急匆匆的跑出来,是姐夫。他看见我被丫鬟们接住,
松了一口气。“没伤到吧?”我摇摇头,随即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当即摆出生气的脸。
“我是来找你签休书的,姐姐要休夫,你赶紧把休书签了,也好给那女子一个名分。
”说完我摸了摸身上,没有休书。谢无尘有些无奈,“别闹了,她不是——”“世子,
我的肚子好痛。”院内黄莹莹又喊了起来,我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推开谢无尘,
一脚踹开了门。“痛痛痛,怀个孕天天肚子痛。”我刚冲进去,谢无尘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别闹,你先回去。”我看着谢无尘,反手甩开了他。“谁要和你闹了?今儿你把休书签了,
我便不再来打扰你,不然的话,你也知道我父亲可是当朝丞相。”我很少会搬出父亲,
但此刻我只想让姐姐得偿所愿。黄莹莹还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你是世子的弟媳,
怎好对世子如此出言不敬?瞧你对世子的态度非同一般,难不成你心里其实是觊觎你的姐夫?
”这话说得难听,我当即气疯了。我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