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如既往的深。寒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我孤单的影子。
又是这样。大婚三月,整整九十个夜晚,我的妻子,当朝最受宠爱的长公主赵宁嫣,
从未与我同榻而眠。我是沈辞,京城最大的笑话。一个靠着祖上荫庇,
才勉强换来驸马之位的落魄侯府世子。人们说我攀了高枝,一步登天。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过是从一个小的牢笼,换到了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牢笼。每晚,
长公主都会准时回到公主府,却只会在她自己的寝殿歇下。留给我的,
永远是这座冰冷的偏殿,和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女。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我一口没动。
胃里空空如也,心里却堵得发慌。屈辱,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够了。
真的够了。我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与其在这里当一个有名无实的驸马,一个任人观赏的笑话,不如归去。天下之大,
总有我沈辞的容身之处。我从床下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碎银。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只要穿过这条回廊,
翻过那面墙,我就自由了。我压低身子,像个贼一样,贴着墙根,
一步步朝着预想的路线挪动。心跳如鼓。我从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
但一想到这三个月的日日夜夜,一股决绝的勇气便从心底涌了上来。不能再回头了。
眼看就要到墙角,那里是府内守卫最薄弱的地方。胜利在望。就在我准备提气纵身的一瞬间。
一道清冷如月光般的声音,从我身后不远处响起。“你要去哪?”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是她。赵宁嫣。我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就站在月光下,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
却依旧美得让人窒息。只是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凤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握紧了拳头,自嘲地笑了笑。“公主殿下不是歇下了吗?
怎么有空来管我这个废物的去向。”话语里的怨气,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
她没有理会我的嘲讽,只是向我走近了一步。月光下,我能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包袱里是什么?”“一些盘缠。”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了腰杆,“公主殿下放心,
我走之后,绝不会再用沈家和公主府的名义行事。你我婚约,就此作罢。”我说得斩钉截铁。
本以为她会勃然大怒,或者干脆不屑一顾地叫人把我抓起来。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时间已经停止。然后,她轻轻地,
几乎是叹息般地问了一句。“要跑?”“你果真,不爱我。”1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无法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爱?我们之间,何曾有过这个字?从赐婚到大婚,
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说的话,更是寥寥无几。她眼中的我,
应该只是一个为了权势攀附皇家的工具人。我眼中的她,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天之骄女。
“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公主殿下,你我之间,
谈爱不觉得可笑吗?”“这三个月,你将我弃于偏殿,视我如无物,让整个京城看我的笑话。
”“如今,我不想再当这个笑话了,你却来问我爱不爱你?”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积攒了三个月的怨气在此刻尽数爆发。赵宁嫣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垂下了眼眸,似乎是被我的话刺痛了。“我并非……有意冷落你。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呵。”我冷笑一声。不是有意?
那就是无意了?无意到新婚之夜就让我独守空房,
无意到连续九十天都不曾踏入我的房门半步?这种鬼话,谁信?“公主殿下不必解释。
”我压下心中的翻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强扭的瓜不甜,和离吧,对你我而言,都是解脱。”说完,我不再看她,
转身就准备继续翻墙。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我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赵宁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我身前。她的手很凉,却异常有力,捏得我腕骨生疼。印象中,
她一直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何时有了这般力气?“我不准。”她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凤眸里,竟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倔强,而坚定。“你凭什么不准?”我怒道,
试图挣脱她的手,“赵宁嫣,你羞辱我还不够吗?非要把我一辈子困在这座牢笼里,
你才甘心?”“我没有羞辱你!”她也提高了声调,情绪似乎有些失控,“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我再次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让我独守空房的方式保护我?
用让全天下人都嘲笑我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的方式保护我?公主殿下,你这保护的方式,
还真是别致啊!”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向她。赵宁嫣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她松开了我的手。我心中一喜,
以为她终于想通了。可下一秒,她却做了一个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猛地欺身上前,
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点在了我胸口的几处大穴上。我只觉得身体一麻,瞬间动弹不得,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可能?她……她会武功?而且看这手法,分明是极上乘的点穴功夫!
我瞪大了眼睛,惊骇地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娇滴滴的长公主吗?
赵宁嫣没有给我太多震惊的时间。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包袱,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拎着我的衣领,拖着我就往她的寝殿走。我的双脚在地上拖行,
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狼狈不堪。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她拖走,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养在深宫的公主,会有如此身手?
她夜夜不归,真的是在自己寝殿安睡吗?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中炸开。
她将我一路拖进她的寝殿,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殿内,熏香袅袅,布置得雅致华贵。
与我那冷清的偏殿,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将我扔在地上,我摔了个结结实实,
却因为被点了穴,连痛呼都发不出来。赵宁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无奈,
有歉意,还有一丝……杀气?我心头一凛。她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因为我撞破了她的秘密?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她忽然转身,走向内室。片刻后,她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长剑。剑未出鞘,却已有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冰冷的剑鞘,轻轻贴上了我的脸颊。“沈辞。”她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晚,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
我杀了你,一了百了。”“二……”她顿了顿,眸光深邃如夜,“从今以后,做我真正的人。
”2我整个人都懵了。做她真正的人?这是什么意思?我瞪着她,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赵宁嫣似乎看懂了我的疑问。她收回长剑,
伸手在我身上几处穴位迅速一点。我顿时感到身体一松,恢复了行动和说话的能力。
“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警惕地看着她,“赵宁嫣,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血腥味?我心中一惊,猛地看向窗外。
只见公主府的高墙之外,几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紧接着,兵器交击的清脆声响,
隐隐约约地传来。外面……有人在打斗!而且动静还不小!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夜夜不归,就是因为这个?”我失声问道。赵宁嫣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
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捶了一下。原来,她每晚离开,
都不是去寻欢作乐,或者故意冷落我。她是在……战斗?可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
为什么要去做这种刀口舔血的事情?“那些是什么人?”我忍不住追问。“不该你知道的。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那双凤眸在烛火下,亮得惊人。“沈辞,我的耐心有限。你选哪个?”冰冷的问题,
再次摆在了我的面前。生,还是死?若是之前,我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
与其屈辱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去。可现在……我看着她,看着这个与我成婚三月,
却仿佛今日才第一次认识的妻子。她的身上,充满了谜团。她的世界,充满了危险。而我,
竟然对这个危险的世界,产生了一丝该死的好奇。我不想死。至少,
不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窝囊地死去。“我选二。”我几乎是咬着牙,
说出了这三个字。赵宁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像是松了口气,
又像是一种……赞许?“很好。”她点了点头,“从今夜起,你就住在这里。
”她指了指内室那张华丽宽大的床。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头一跳。住在这里?和她一起?
这……这发展的也太快了吧?我还没从“她是个武林高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就要直接快进到同床共枕了?“你……你睡哪?”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赵宁嫣瞥了我一眼,
眼神有些古怪。“自然也是睡床上。”“那……那我睡地上!”我立刻说道。开玩笑,
让我跟一个随时可能拔剑砍了我的女人睡一张床,我怕我活不到明天早上。
赵宁嫣似乎被我的反应逗笑了。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
却像昙花一现,惊艳了整个夜晚。“放心,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半夜砍你。”她说完,
便不再理我,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本想逃离这个牢笼,却没想到,
一头撞进了另一个更深、更神秘的漩涡。而漩涡的中心,就是我的妻子,长公主赵宁嫣。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了。赵宁嫣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然后才重新将门关好。
她转身走向我,步履间带着一丝疲惫。我这才注意到,她素白的寝衣袖口上,
沾染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是血。是她的,还是别人的?我的心猛地一紧。“你受伤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毫不在意地说道:“小伤,不碍事。”说完,她便绕过我,
走进了内室的屏风后。很快,里面传来了悉悉索索脱换衣服的声音,以及……压抑的闷哼声。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什么小伤,会让她痛得闷哼出声?我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
一步步朝着屏风走去。“别过来!”屏风后,传来她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我有些结巴地解释道。我们沈家虽然没落了,
但祖上也是将门。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学过一些金疮药理。“不用。”她的声音依旧强硬。
我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理智告诉我,应该听她的,不要多管闲事。可情感上,
我却无法坐视不理。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是我的妻子。就在我进退两难之际,
屏风后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我心中大骇,
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绕过屏风,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赵宁嫣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左肩上,
赫然插着一支黑色的羽箭!箭矢几乎没入了半截,鲜血已经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这哪里是小伤!这分明是足以致命的重伤!她竟然一直忍着剧痛,跟我周旋了这么久!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心疼,同时涌上我的心头。这个女人,是铁打的吗?3“赵宁嫣!
”我冲过去,半跪在她身边,想要扶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一时手足无措。
她已经痛得意识有些模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毫无血色。
“别……碰……”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却依旧倔强。“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
”我忍不住低吼道,“再不止血,你就没命了!”我不再犹豫,
小心翼翼地撕开她肩膀上的衣料。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明显是箭上有毒!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府里有太医吗?”我急切地问。
她摇了摇头,气息微弱:“不能……惊动……任何人……”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秘密行事,一旦请太医,就等于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到时候,
不仅她的秘密保不住,恐怕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可是不找太医,
她这伤……我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那把漆黑的长剑上。有了!我咬了咬牙,
心中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得罪了!”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两指,
在她伤口周围的穴位上迅速点了几下,暂时封住了流血。接着,我扶着她,
让她靠在我的怀里。她的身体很软,也很凉,带着淡淡的清香,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形成一种诡异的**。但我无暇多想。我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烛台,
将匕首在火焰上反复烧烤。“你要干什么?”她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虚弱地问道。
“剜肉取箭。”我沉声说道,“箭上有毒,必须尽快把毒血和腐肉都挖出来。
”这是军中最常用的法子,虽然粗暴,但却是最有效的。赵宁嫣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看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还会这个?”“我爹是镇北侯,从小在军营里混过几天。”我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同时将烧得通红的匕首拿了过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可能会很痛,你忍着点。
”我看着她,郑重地说道。她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闭上了眼睛。“动手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信任。我的心,
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握紧匕首,对准她伤口边缘的腐肉,
快准狠地割了下去!“唔……”她在我怀里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我能感觉到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的手臂,但我丝毫不敢分心。额头上,
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这比我自己受伤还要紧张。割开腐肉,黑色的毒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不敢怠慢,立刻用嘴凑了上去。“你!”赵宁嫣猛地睁开眼,想要推开我,
却被我死死按住。“别动!毒要吸出来!”我含糊不清地说道,然后用力将毒血吸出,
再吐到一旁。如此反复数次,直到吸出来的血变成了鲜红色,我才松了口气。
嘴里满是腥甜苦涩的味道,让我阵阵反胃。但我顾不上这些。接下来,是取箭。箭矢有倒钩,
硬**会造成二次伤害。我必须将伤口割得更大一些。“忍住!”我再次提醒她,
然后手起刀落。这一次,她连闷哼声都没有了,直接痛晕了过去。也好。晕过去,
总比清醒着受罪强。我满头大汗,屏住呼吸,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箭头周围的肉剔开,
然后看准时机,猛地将整支羽箭拔了出来!“噗嗤”一声,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我立刻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一把按在了她的伤口上。做完这一切,我几乎虚脱,
一**坐在了地上。看着昏迷不醒的赵宁嫣,和满地的血污,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害怕。
我刚才,竟然给当朝公主动了刀子。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可……我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绝美的睡颜,心里却没有一丝后悔。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我只知道,在刚才那一刻,我不想她死。绝对不想。夜,
越来越深了。我简单处理了一下地上的血迹,然后将赵宁嫣抱到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她的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只要能挺过今晚,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我搬了张凳子,
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她。烛光下,她的睡颜恬静而脆弱,
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清冷和刚才的杀伐果断。原来,她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我看着看着,
竟然有些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声音很轻,
若不是我今夜精神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察觉。有人来了!我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
抄起了那把放在桌上的漆黑长剑。虽然我不会什么高深的剑法,但至少可以拿来防身。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门口。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然后,是三下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叩,叩叩。”一长,两短。是暗号。我没有出声,握着剑的手心全是汗。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主上?”一个压低了的女子声音传来,
“您在里面吗?”主上?是在叫赵宁嫣?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赵宁嫣,她依旧在昏迷中。
怎么办?要不要开门?万一是敌人假扮的怎么办?
可如果真的是她的人……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门,竟然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身穿黑衣,身材高挑的女子,
闪身而入。当她看到屋内的情景时,瞬间愣住了。她先是看到了昏迷在床上的赵宁嫣,
脸色大变。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以及我手中那把属于赵宁嫣的长剑。下一秒,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将我笼罩!“是你伤了主上?”女子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拿命来!”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一道寒光已经朝着我的脖子抹了过来!4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寒光在眼中不断放大。死亡的阴影,
瞬间将我笼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住手!”一道虚弱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那道即将抹到我脖子上的寒光,硬生生地停在了离我皮肤只有一寸的地方。冰冷的剑气,
刺得我汗毛倒竖。我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来人。那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子,
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
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怀疑和杀意。“主上!
”黑衣女子看到赵宁嫣醒了,立刻收剑回身,单膝跪在了床前。“属下惊鸿,救驾来迟,
请主上责罚!”赵宁嫣在我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她失血过多,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清明。“不关你的事。”她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我,“是他救了我。
”名叫惊鸿的女子闻言,这才重新审视起我来。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落在我手臂上那几个深深的指甲印上。那是刚才赵宁嫣痛极时掐出来的。
惊鸿的眼神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警惕。“主上,您中的是‘蚀骨箭’,此毒霸道无比,
他是如何……”“他用嘴帮我把毒吸出来了。”赵宁嫣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这句话,却像一颗炸雷,在惊鸿和我心中同时炸响。惊鸿猛地抬头,
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敬佩?而我,
则是脸上一热,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这种事情,她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咳咳,”**咳两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惊鸿站起身,
对着我郑重地抱了抱拳。“驸马爷大恩,惊鸿没齿难忘。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驸马爷恕罪。
”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我有些不适应。“无妨,你也是护主心切。”我摆了摆手,
故作大度地说道。心里却在想,这女人的剑也太快了,差一点我就人头落地了。
“外面的情况如何?”赵宁嫣开口问道,打断了我们的客套。惊鸿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回主上,来了三十二人,都是死士。我们的人折损了七个,只留下了三个活口。
”赵宁嫣的眉头紧紧皱起。“查出来是哪一方的人了吗?”惊鸿摇了摇头:“嘴很硬,
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过,从他们的武功路数和兵器来看,像是……禁军的人。”禁军!
这两个字,让我的心猛地一沉。禁军是皇帝的亲卫,直接听命于圣上。难道,
对赵宁嫣下手的,是当今皇帝,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虎毒不食子,这怎么可能?
赵宁嫣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他终究还是等不及了。”我看着她,
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为什么要派人来杀自己的女儿?他们之间,
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主上,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惊鸿问道,“他们这次失手,
下次一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公主府,已经不安全了。”赵宁嫣闭上眼睛,
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良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不必躲。
”“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她看向我,那双清冷的凤眸里,
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名为“请求”的情绪。“沈辞,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愣住了。
她需要我的帮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世子,能帮她什么?帮她摇旗呐喊吗?“我?
”我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对,你。”赵宁嫣的语气十分肯定,“你是沈家人。”沈家人?
我更糊涂了。我们沈家已经没落了,除了一个空头侯爵的爵位,什么都不剩了。难道,
我们沈家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赵宁嫣看着我,
缓缓说道:“镇北侯府,曾经执掌天下兵马。你父亲沈威,更是被誉为‘军神’。
他麾下的三十万镇北军,所向披靡,无人能敌。”“这些我都知道。”我点了点头,
“但那都是过去了。自从我父亲战死沙场,镇北军的兵符就被收回,
三十万大军也被拆分重组,早已不复当年了。”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父亲为国捐躯,
换来的却是家族的衰败和皇室的猜忌。“兵符虽然被收回,但镇北军的旧部,遍布天下。
”赵宁嫣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而能够重新号令他们的信物,并不只有兵符。
”“还有一样东西,只有真正的沈家继承人,才知道它藏在哪里。”“那东西,
叫做‘镇魂令’。”我的脑子“嗡”的一声。镇魂令?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对了!是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曾经抱着我,指着书房里一幅猛虎下山的画像,
笑着对我说:“辞儿,你要记住,我们沈家的虎,不仅能开疆拓土,更能……镇魂安魄。
”当时我年纪小,不明白其中的深意。现在想来,父亲那句话,分明是在暗示我什么!
难道说,那“镇魂令”,就藏在那幅画里?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能轻易暴露。“我不知道什么镇魂令。”我摇了摇头,
“我父亲从未对我说过。”赵宁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但我掩饰得很好。这三年来,在侯府寄人篱下,我早已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是吗?
”她淡淡一笑,也不追问。“或许吧。”“不过没关系。”她话锋一转,
道:“就算没有镇魂令,你也还有别的用处。”“什么用处?”我警惕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