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宫城一处偏僻的侧门停下。
在锦书的引领下,我穿过幽深寂静的宫道,来到了一座看似寻常的殿宇前。
养心殿。
这里是天子日常起居和批阅奏折的地方。
殿内灯火通明,一个身着明黄常服的高大身影背对着我,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前。
「草民沈言卿,叩见陛下。」我跪倒在地,心如擂鼓。
天子缓缓转过身。
他看起来比传闻中要年轻许多,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丝毫没有沉迷丹药的昏聩之态。
「起来吧。」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朕为何要救你?」
「草民愚钝。」
「因为你是一把好刀。」天子走到我面前,亲自将我扶起,「一把足以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毒瘤的利刃。」
我的心一沉。
「柳宗元与沈从安,勾结二皇子,意图谋害储君,打败社稷。这些,朕都清楚。」天子踱步回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但他们党羽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朕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让朕能名正言顺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契机。」
他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就是那个契机。」
我瞬间明白了。
我的「死」,就是这盘大棋的开局。
「沈从安以为你是他的棋子,柳宗元以为你是他的祭品,二皇子以为你是他登基的垫脚石。」天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们都错了。你从来都只是朕的棋子。」
「草民……」
「从你在乡下苦读,考中探花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就在朕的注视之下。」天子打断了我,「朕知道你不甘,知道你对沈从安的怨恨。所以,朕给了你这个机会。」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一个让你亲手复仇,也让朕能肃清朝堂的机会。」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身在局中。
所谓的科举高中,所谓的宰相招婿,不过都是他为我铺好的路。
我以为我在第五层,其实,我在大气层之外,还有一位真正的操盘手。
「从今夜起,沈言卿已经死了。」天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活下来的,是朕的影卫,代号『惊蛰』。你的任务,就是藏在暗处,替朕搜集柳党与二皇子谋逆的全部罪证。」
他顿了顿,补充道:「直到,朕让你重见天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