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瘸腿女配,我狂虐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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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刚才布置对付二皇子时,那种冰冷的算计和隐隐的兴奋感,让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了。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这个认知让她微微蹙眉。

这不是她原本的世界,这不是她原本想要的生活。可冥冥中那股力量把她送来,顶着喻晴的身份,承着喻晴的恩怨,她似乎也别无选择,只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直到……直到什么呢?

直到原主的怨气消散?直到她真正为这具身体的主人讨回“公道”?还是直到她自己也迷失在这权谋争斗之中,变得和那些她原本厌恶的人一样?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地落在老梅枝头,积起一层新白,覆盖了旧痕。

喻晴静静看着,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窗前氤氲开,很快消散。

路还长,雪还在下。

春寒料峭,宫宴却是一年比一年热闹,或者说,浮华。丝竹管弦之声隔着重重殿宇传来,隐隐约约,更显深宫寂寥。喻晴如今虽有诰命在身(是皇帝后来为示抚慰,给已故喻老将军孙女的一点恩典),却从不参加这类宴会,递个染恙的帖子便是,无人深究,也无人真的在意一个残疾女子的缺席。

她乐得清静,在自己的小院里,对着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黑白子错落,杀机隐现,像极了如今京城的局势。

二皇子萧玦别苑逾制、采办贪墨的风声漏出去后,果然引得御史接连上了几道奏折,虽未点名,但指向明确。皇帝训斥了几句,罚了俸,令其闭门思过半月,不算重罚,却足以让萧玦面上无光,筹谋的脚步不得不暂缓。他大概怎么也查不到,这阵阴风是从喻晴这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刮起的。

喻晴这边,损失挽回了,商路换了更稳妥的,眼线也确认不幸殒命,厚恤了家人,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只是赵叔禀报时,提了一句:“二皇子那边吃了闷亏,似乎怀疑到了几家皇商内斗,暂时没往咱们这儿想。不过,他府里最近招揽了一个新谋士,姓柳,江南来的,颇有些诡谲手段,**还需留意。”

柳先生?喻晴记下了这个名字。

日子水一样流过。她的复健依然缓慢而痛苦,但手指和脚踝的感知似乎更灵敏了些,能做出的细微动作也多了一点。她让人寻来一些带有机关的器物把玩,锻炼手指的同时,也在琢磨一些东西。力量,不能只依赖别人。

偶尔,她会收到来自北疆的、极其简略的军报抄件(赵叔有他的渠道),知道那边又打了两场不大不小的胜仗,边境还算安稳。关于萧衍亲自寻药的消息,后来再没听说,或许是他放弃了,或许是她的人没再关注。她没问,赵叔也就不提。

直到暮春时分,一桩突如其来的“美事”,像一块巨石砸进她看似平静的生活。

皇帝忽然下旨,褒奖喻晴(自然是提她祖父的功勋)贞静贤淑,又悯其孤弱残疾,亲自做主,将她指婚给了新科状元,林文轩。

旨意传到喻府时,喻晴正在书房核对账目,闻言,捏着毛笔的手指一紧,一滴浓墨“啪”地落在宣纸上,迅速泅开一团丑陋的黑。

“林文轩?”她缓缓放下笔,抬头看向前来宣旨、一脸堆笑的内侍太监,以及旁边脸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的赵叔。

“正是,喻**好福气啊!”内侍尖细的嗓音透着刻意讨好的热情,“林状元青年才俊,品貌端方,可是皇上跟前的新贵红人!皇上说了,您身子不便,婚礼一应事宜都由宫里操办,定让您风风光光出嫁!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恩典?喻晴几乎要冷笑出声。

林文轩她听说过,寒门学子,凭才华一路考上来,殿试上得了皇帝青眼,点了状元,确实风光无限。据说为人谦和,颇有才名。可这突如其来的指婚,哪里是恩典?分明是算计!

她一个“残疾孤女”,背后却隐约有着喻家旧部残余的影响力(皇帝未必清楚具体,但一定有耳闻),而林文轩,新科状元,前途无量,却毫无根基。这婚事,一可以显得皇帝不忘功臣之后,施恩恤孤;二可以顺手将她手中可能残留的力量,名正言顺地“过渡”给天子门生,彻底收编消化;三嘛……若是林文轩将来有了异心,或者她不肯配合,一个“残疾”且“曾嫁与亲王又和离”的妻子,随时可以成为拿捏他的把柄,或弃掉的棋子。

一石三鸟。果然是帝王心术。

“喻**,接旨吧?”内侍捧着明黄的绢帛,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喻晴坐在轮椅上,没有动。阳光从窗格照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明明暗暗。她垂着眼,看着裙摆上细腻的刺绣纹路,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抗旨?那是找死。不仅自己死,赵叔这些跟着她的人,甚至可能牵连那些已经分散各处的旧部。

顺从?嫁一个陌生人,将手中好不容易聚拢一点的资本拱手送人?然后在那所谓的“状元府”里,继续当一个身不由己、甚至可能被嫌弃的摆设,重复原主的老路?不,或许更糟。

原主的记忆里,对婚姻、对“良人”最后一点模糊的期盼,早已在萧衍那里耗尽、碾碎。而她,来自另一个灵魂,对所谓的“指婚”更是只有厌恶和警惕。

该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赵叔提过的那个二皇子新招揽的“柳先生”,江南来的,诡谲。又想起最近隐约听到的风声,说林文轩在翰林院,似乎因才学遭了某些世家出身同僚的排挤,而他应对得……颇为圆滑,甚至有人暗中投效了二皇子?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激动、惶恐又感激的神情,虽有些僵硬,但足以糊弄眼前的太监。

“臣女……谢主隆恩。”她声音微颤,示意丫鬟扶着她,艰难地想从轮椅上起身行礼。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内侍连忙虚扶,“皇上体恤,免了您的礼数!您安心待嫁便是!”

又说了些场面话,内侍心满意足地回去复命了。

人一走,喻晴脸上的柔弱感激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

“**,这……”赵叔上前,满脸忧急。

“慌什么。”喻晴重新拿起笔,沾了清水,慢慢洗去指尖沾染的墨渍,动作从容,“皇帝想当这个媒人,也得看,这姻缘线他牵不牵得稳。”

“**的意思是?”

“林文轩此人,你怎么看?”喻晴不答反问。

赵叔沉吟道:“有才学,懂钻营,看似清流,实则……未必没有攀附之心。老奴听说,他似乎对二皇子颇为仰慕,有过几次‘偶遇’和诗酒唱和。”

“这就对了。”喻晴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皇帝想用他来收我的‘势’,焉知他林文轩,是不是也想借我这块‘跳板’,另攀高枝?或者,干脆就是别人安插过来,想吞了喻家剩余价值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