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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旖陪着陆枭在寒城闯了十年。
十年前,他们相遇在精神病院。
她因为咬掉了畜生舅舅的耳朵,被扔进来自生自灭,陆枭则是打碎了混混头子的脊梁,每天在这里遭受电击。
两个不服输的灵魂在绝境里撞出了火花。
十几岁的陆枭,眼底烧着野火,攥紧她的手发誓。
“等着,明旖!总有一天,我要这寒城,跟我姓陆!”
如今,陆枭做到了。
高楼林立,权柄在握,寒城人人尊他一声陆先生。
可陆枭却出轨了。
照片递到明旖手里时,她指尖发冷,那女孩叫陈瑶,被陆枭养在城北的别墅里。
明旖不信,她怎能信?
十年刀口舔血,背靠背换来的命,难道比不过一个凭空出现的女人?
直到明旖亲自去了城北。
落地窗内,陆枭系着可笑的粉色围裙,正低头尝汤,他身旁的那女孩踮脚擦他脸颊,他握住那手,轻轻一吻。
就在那一刻,明旖清楚的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明旖直接派人把陈瑶带了出来。
陆枭冲进来时,脸上是她熟悉的,面对敌人时的暴戾,只是这次,矛头对准了她。
“明旖,你把阿瑶怎么了!?”
“急什么?我还没动手。”
明旖轻笑,指甲却紧紧扣着手心。
“放了她!”
陆枭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
明旖抬眼,激动的对着他怒吼。
“陆枭,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没经历过的?是断指,还是我那可怜的孩子?还是那十天十夜!”
陆枭的眼神彻底冷了。
“明旖,翻这些旧账,不觉得难看吗?”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断指,扫过她的身子。
“你看看你自己。”
陆枭粗鲁的拽起她残缺的左手。
“除了拿刀,握枪,沾血你还会干什么?碰你一下,我都能闻到那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明旖浑身一僵,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枭又甩开她的手,语气里的嫌弃浓得化不开。
“明旖,你见过自己的疤吗?真的很恶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嘴角挂上了温柔。
“阿瑶和你不一样,她年轻,干净的像一张白纸,她不用知道刀砍进骨头的声音,也不用想明天能不能活。”
明旖怔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七年前的那一夜。
她闯进去时,陆枭已经被打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对方三十多号人,各种武器。
明旖用三根手指为代价拖着陆枭从里面杀了出来。
陆枭醒来后,摸着她的手,眼睛血红。
“明旖,这辈子我负你,天打雷劈。”
那年的誓言犹在耳边,但眼前的人已经变了。
陆枭又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明旖,你就像一面镜子,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那不堪的过去!”
“而阿瑶那里,是能让我暂时忘掉那些脏污,喘口气的地方,你懂吗?”
陆枭眼中那时的野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对明旖,和对她所有过去的厌弃。
“所以,别再拿共患难那一套绑着我。”
陆枭的语气斩钉截铁,似是要和明旖彻底划清界限。
“我受够了!”
明旖静静的看着他。
那股支撑她走过十年腥风血雨的力气,突然之间,抽离得干干净净。
原来,她陪他蹚过的血海,她身上留下的疤,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痛与火。
到最后,竟成了让他需要去别人那里喘口气的负担。
明旖不甘心。
她不甘心!
“好啊陆枭。”
明旖看着他,眼眶通红。
“那我告诉你,我偏要她死!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陆枭猛的上前暴戾的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明旖,别逼我!”
明旖丝毫不在乎越来越少的氧气,她直视着陆枭的眼睛,那眸子里是足以燎原的星火!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陆枭叹气,松开了手,他知道明旖的脾气。
待明旖平缓后,他放软了语气。
“明旖,我向你保证,阿瑶不会妨碍你的位置,别再针对她了,好吗?”
明旖冷笑一声,从刚才到现在,陆枭对她唯一的温柔竟然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陆先生!找到陈**了!”
陆枭猛的站起,二话不说就往外走,脚步急得差点绊倒。
“陆枭!”
明旖对着他的背影怒吼。
“你今天敢走出一步!等着你的,就会是我的尸体!”
陆枭停下了脚步,他头也不回的厉声道。
“来人!”
几个手下应声进来。
陆枭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把夫人关进卧室,我回来时她若受伤,你们也别活了。”
手下们浑身一僵,慢慢靠近明旖。
“谁敢!”
明旖嘶声厉喝,染血的刀刃转向逼近的人。
这十年来,她是陆枭的刀,也是他的盾,手下人新旧更替,但无一不认识明旖。
那几人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
陆枭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愤怒,只是嗤笑一声。
“怎么?”
他慢条斯理的问。
“我白养你们了?”
那几人对视一眼,对着明旖靠近了几步。
明旖就像被惹怒的母狮,她拿着刀冲了上去,几个手下瞬间倒地,那是无数次拼杀所锻炼出来的本能。
她喘息着站定,手持染血的刀,再次对准自己的脖颈。
陆枭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她拼命的姿态。
“我给过你机会了,明旖。”
陆枭拍了拍手,又有两个人抬着一个东西走了进来,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在看到铁笼的瞬间明旖的脸色惨白无比,却依旧挺直着颤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