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雪落花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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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云杳杳生辰的那一天,府里很是热闹。

“偷盗”了云杳杳生辰礼的安若被要求到前院来帮工。

安若需要给前来的贵人指路,端茶倒水,必要的时候还得弯着腰扶着她们。

自从她被云维翊捡到王府里后,这样的活就再也没有干过。

可她没有抱怨,待在一群婢子中间小心谨慎,不让自己出一点错处。

云维翊却自己找上了她,手腕上依旧戴着那一根红绳。

云维翊见安若憔悴许多,有些心疼。

“你去打扫院外那棵最新移栽的桃树吧,在这里太过忙碌,你身上还有伤。”

云维翊本意是想让安若借机偷懒好过一些,可是他却忘了安若对桃花过敏。

当年安若桃花过敏的时候,还是他连夜去寻的太医进府诊治,只是现在,他想不起来了。

他的眼睛一边还盯着堂内端庄大气的云杳杳,柔情的目光快要滴出水来。

“殿下,你当真要我去桃树下?”

安若恭恭敬敬地和他拉开了距离,声音却有些发颤。

她以为云维翊还在惩罚她。

云维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便去找云杳杳了。

安若待在那棵桃树下,风吹落多少桃花,她就一点点将它们清扫干净,直到她浑身开始发痒,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身子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桃树所在的角落僻静,她是被一个闲逛路过的贵人发现的。

贵人将她送去了医馆,留下了诊金。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再回到昇王府的时候,云维翊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让你守在桃树下,你怎么直接没了人影?”

安若辩解自己是身子不适去了医馆,云维翊只觉得她是在撒谎。

在安若离开府中的这段时间,原本的聘礼箱子当着众人的面被翻出了巫蛊娃娃,背后还写着“杳杳”二字。

在这个时代,巫蛊娃娃被认为是了不得的邪物,能无形之中取人性命,无论谁施展都是要被施以重罚的。

向来体面的云杳杳当场就被吓哭了,嘴里还在说着不追究。

想到这里,云维翊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在痛。

“安若,府中今日只有你擅离职守,碰过聘礼的人中也有你的名字......你敢说不是你做的吗?”

安若摇头,她对此事并不知情。

下人却从她的屋子里翻出了几根针。

“这就是扎巫蛊娃娃用的针,在安若姑娘的屋子里翻到的。”

搜查的下人言辞凿凿,可只有安若知道,那几根针是她为了给自己挣一点钱,不得不接女红活计才买来的。

安若辩解这不过是街头最常用的针罢了,云维翊却摇了摇头。

“下人们买来针不奇怪,可是你从来不做什么针线活,有我养着你护着你......你买这个针用意何在?”

安若的心一点点变冷。

云维翊偶尔随同僚喝酒后回府,身上不慎勾出的破陋都是她彻夜点灯缝补的。

她只是从来不当着他的面做针线活罢了。

云杳杳从屋里跑出来,摇着头劝说:

“算了,安若姐姐可能还在因为聘礼成了我生辰礼的事不高兴,今天还罚她做了一天的帮工,是我欠缺了考虑。”

“我不追究了,哥哥。”

云杳杳依旧一副圣人的慷慨模样,惹得不少下人感叹。

“安若接二连三犯事**都不计较,**真是好心肠啊!”

安若却知道云杳杳,这不说出口的恶意,比说出口的还要可怕。

因为会有人成为她的刀,替她惩罚自己。

安若病了一天虚弱极了,被心疼云杳杳的粗壮婆子踹跪到了地上,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杳杳总是心软,既然安若死性不改那就挑断她的手筋,看看她还如何行诅咒之事!”

安若慌了,若是真的被挑断了手筋,那么就算是她回到了现代,也成了废人一个。

“不要!不要!”

安若跪在地上,朝着过去总对自己饱含温情的身影磕头。

“真的不是**的,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二十鞭子之下,哪怕被打得皮开肉绽,她都不肯承认一个错处,可是如今,她服软了。

在这个尊卑分明的时代,她想要求一句公正都遥不可及。

她不想因此被废掉一双手!

云杳杳瞧见安若的软弱,眼神中划过一丝嘲讽。

或许是安若的声音太过惶恐凄厉,云维翊犹豫着改变了主意。

“那你跪过去,朝杳杳道歉,只要她原谅你,我就放过你。”

安若看着云杳杳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忍住心底的屈辱,她缓缓爬了过去。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求杳杳**原谅!”

云杳杳换成了一副痛心的表情,像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安若姐姐,你不要这样,我相信不是你。”

“只是......这么一说,你是承认了吗?”

云杳杳难得地落了眼泪,让人心生怜惜。

安若的身子却冷得发抖:“不是这样的......”

云杳杳扑进云维翊的怀中呜咽起来。

“我待安若姐姐向来不薄的......”

她哭累了之后,便被云维翊抱进了屋子内。

紧接着哭声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伴随着云维翊的低吼。

安若被罚跪在院子外,吹了一夜的风,听着丫鬟脸红地服侍着他们,屋内叫了一夜的水。

云杳杳身边的大丫鬟特地走了出来,看着魂不守舍的安若言语里充满威胁。

“有些事情,该说不该说你自己清楚。”

“**和王爷本就情根深种,如果不是因为这一重身份,怎么能轮到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伺候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