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星河碎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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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如此温柔,让姜晚星无法相信是谢砚辞。

她循着声音,脚步虚浮地挪过去。

病房门没关严,只见连水都不会自己倒的男人坐在床边一勺勺地喂宋知予喝汤。

宋知予轻轻拉住谢砚辞的手,一脸娇嗔:

“谢教授,你别管我了,快回去陪陪晚星姐吧,她刚流产,身体肯定很虚弱。”

谢砚辞闻言放下碗,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肚子:

“你现在更重要,孩子需要爸爸。至于别的人,都不重要。”

也许是病重脆弱,姜晚星听见这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别人?

原来在他眼里,她早就成了不重要的别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愣愣地看着他喂完宋知予吃饭,又拧了热毛巾来给她擦脸擦手。

最后,他甚至端来一盆热水,蹲下身为她洗脚。

宋知予惬意地躺下,目光越过谢砚辞落在门外的姜晚星身上。

她拿起谢砚辞放在床头的手机扬了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窗外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姜晚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她就那么走在大街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浇打,耳边只剩下谢砚辞的那句“她不重要。”

早知道、早知道……

一直淋了两个小时,她才从医院走回家。

回来时她早已头痛欲裂,浑身发抖,胡乱吞下退烧药后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黑暗中,她又看见了十八岁的谢砚辞。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眉眼清冷,却总爱跟在她身后。

冬天时他会把省下来的饭钱给她买烤红薯,在冬夜里把她的手揣进口袋。

在学校昏黄的路灯下,他说:

“晚星,你是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等我出人头地,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我们永远不分开!”

可谢砚辞,为什么最好的日子已经来了,他们却要分开了呢。

热泪滚滚而下,姜晚星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她打开手机,看到谢砚辞只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要出差几天,实验室没人管,你临时过去盯一下。”

她没有回复,他也没有再发。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宿主身体对副作用反应过于强烈,已启动临时保护模式。】

她怔了怔,低笑一声。

连系统都比谢砚辞更关心她的死活。

指尖向下滑动,宋知予的消息弹了出来。

一张是她穿着谢砚辞的白大褂,坐在他的座位上对着镜头比耶。

一张是谢砚辞在给她削苹果,侧脸专注。

还有一张是她靠在谢砚辞怀里,不经意露出手上的钻戒。

最后是一段语音:

“谢教授是不是和你说他去出差了?其实他在陪我安胎啦,我说有点不舒服,他就推掉了所有工作呢。”

“他亲口说他从来没爱过你,你一个孤儿,不过是仗着认识得早才霸占了他这么多年。”

“我比你年轻漂亮,比更懂他,你要是真识像就赶快离开他!”

姜晚星面无表情地听完后,直接拉黑了她。

直到她终于能下床时,谢砚辞才回来。

他风尘仆仆地进屋,一见到姜晚星就猩红着眼劈头盖脸地质问:

“姜晚星,你为什么不去实验室?!”

他没有发现她苍白的脸色,情绪激动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

“因为没人盯着,一个关键数据被那帮蠢货搞错了!这是研究幼儿智商最重要的一步!”

“吃醋也要有个限度!你留不住孩子不是宋知予的错!”

“你明知道这是我最重要的研究!为此我甚至不惜牺牲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姜晚星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惜牺牲了什么?”

谢砚辞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转移话题:

“那不重要!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不去实验室?”

姜晚星靠在床头轻声说:“我高烧昏迷了三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谢砚辞的表情从愤怒变为错愕,局促地向前几步。

姜晚星继续道:“而且,我的职务早就被你移交给宋知予了,她才是你的助理。”

“别说她是孕妇,没有人会因为怀孕就不工作。何况她怀的又不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谢砚辞被她一句接一句问得脸色铁青,咬牙解释:

“我带着她出差去了,场地禁了通讯不方便看消息……”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

谢砚辞看了一眼手机,立刻戴上蓝牙耳机,

那头隐约传来宋知予哭泣撒娇的声音,他向门边靠近几步,低声安抚道:

“别哭,没事,我马上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转头对着姜晚星又冷下一张脸:

“现在实验室乱成一团,知予为了这事愧疚得割腕自杀,现在还在医院。你的气也该消了。”

“现在你跟我去看望她,当众给她认个错,把这件事平息下去。”

说着上前几步就要拉她起来。

姜晚星简直要被气笑了,甩开他:“谢砚辞,我没错,凭什么道歉。”

谢砚辞一愣,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你是我老婆,道个歉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就当是为了我的梦想,维护实验室的和谐不行吗?”

姜晚星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我不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但我没错,就绝对不会道歉。”

谢砚辞从没被姜晚星如此冷酷地对待过。

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如此退让,姜晚星却还在无理取闹,谢砚辞露出了恼怒和委屈交织的神色:

“你真是……不可理喻!我不和你说,你自己冷静冷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