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看着苏嫣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颊。这样的她其实很美,那种凌厉的、充满攻击性的美,像带刺的红玫瑰。可惜,原主爱了她那么多年,却从未真正拥有过她。
“解释什么?”我语气平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你丢下我去照顾别的男人,我找个朋友陪我说说话,很公平啊。”
“公平?”苏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骨头都在疼,“楚月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她是楚氏集团的千金,我的商业死对头!你们孤男寡女深更半夜……”
“深更半夜怎么了?”我打断她,微笑着反问,同时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墙上的钟,“现在是凌晨一点五十三分。三个小时前,你接到陆铭琛的电话,说心脏不舒服。你丢下正在吃饭的我,连外套都没穿就冲了出去。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深更半夜?”
苏嫣被我噎得一时语塞,抓着我的手松了些力气。
我趁机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上面已经留下了清晰的指印。我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她,一字一句道:“你能有弟弟,我就不能有姐姐?苏嫣,做人别太双标。”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翻涌着愤怒、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她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永远温声细语的张亦辰,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张亦辰,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骄傲如她,大概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局面。
“我怎么了?”我站起来,身高让我能微微俯视她——这个细节我以前从未注意过,原来我比她高这么多,“苏嫣,我也是人,我也会寂寞,也会需要人陪。你可以去照顾你的弟弟,我为什么不能找我的朋友?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应该二十四小时待机,随时等你召见?”
楚月适时地插话,语气无辜,但眼里满是戏谑:“苏总,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亦辰就是聊聊天,什么都没做。你要是这么介意,我现在就走好了。”
她作势要起身,我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走什么?楚月姐,这是我家,我想请谁来做客是我的自由。再说了,”我转向苏嫣,笑容加深,“你弟弟陆铭琛不也经常来家里吗?上次他‘身体不适’,你不是还让他在主卧休息了一整天?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苏嫣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看着我们之间的互动——我按在楚月肩上的手,楚月仰头看我的眼神,我们之间那种熟稔的氛围。最后,她狠狠瞪了我和楚月一眼,扔下一句“你们好自为之”,转身摔门而去。
那声巨响在别墅里回荡了很久。
楚月这才收起那副慵懒又无辜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她刚才抓你手腕的力道,我看着都疼。你以前……经常这样?”
“习惯了。”我坐回高脚凳,重新拿起酒杯,晃了晃里面所剩不多的液体,“原主……我是说,我以前比较能忍。”
“张亦辰,”楚月认真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跟她说话。你看着她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人都是会变的。”我低头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像血,“尤其当你知道,自己只是一本小说里迟早要被抛弃、结局凄惨的蠢货男主时。”
楚月一愣:“小说?”
“没什么。”我摇摇头,举起酒杯,“今晚谢谢你了,楚月姐。那瓶酒,我明天让人送到你那儿。”
“不用谢我。”她和我碰了碰杯,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其实大学那次辩论赛输给你后,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被困在这段关系里。苏嫣不珍惜你,是她的损失。”
我喝光杯中酒,感受着酒精带来的微醺感:“敬自由。”
“敬自由。”楚月也一饮而尽。
那晚楚月没走,住在客房。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原主张亦辰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深夜的等待,那些被敷衍的关心,那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心口传来细微的疼痛,是原主残存的意识在挣扎。他在哭,在愤怒,在不甘。
“别急,”我按着胸口,低声说,像在安抚一个孩子,“你受过的委屈,你流过的眼泪,你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我会一笔一笔,全部替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