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我反锁了门。
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胸口的小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开始回想这三年。
我和裴煜是商业联姻。
结婚前,我们只见过几面。他英俊,多金,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我对他,算是一见钟情。
我以为,他对我至少也是不讨厌的。
新婚之夜,他喝了很多酒,抱着我,一遍遍地喊一个名字。
“茵茵……”
他说,茵茵,别走。
他说,茵茵,我好想你。
第二天醒来,他看着我,眼神里是陌生的,带着一丝歉意。
他说,抱歉,我喝多了。
我笑着说没关系。
那时候的我,多天真啊。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努力,他总有一天会忘了那个“茵茵”,会看到我,岑简。
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把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岑家大**,活成了一个合格的裴太太。
我知道他胃不好,就学着煲各种养胃的汤。
我知道他有洁癖,就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我知道他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衬衫,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水,讨厌吃葱姜蒜……
我把他的一切喜好,都刻在了脑子里。
他对我,也确实很好。
他会记得我的生日,会送我价值不菲的礼物,会在公开场合维护我,给足我裴太太的面子。
身边的朋友都羡慕我,说我嫁给了爱情。
我也差点就信了。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在他书房的抽屉里,看到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又明媚,依偎在他身边。
那个女孩,和我,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我的茵茵,永远的白月光。
那一刻,我好像掉进了一个冰窖。
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娶我。
我终于明白,他看着我的时候,眼里的温柔,到底是在看谁。
我终于明白,我这三年的付出,有多么可笑。
我没有声张,把照片放回了原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抱着一丝幻想,或许,时间长了,他会真的爱上我呢?
或许,我是不同的呢?
现在看来,我不仅不不同,我连人都算不上。
我只是个……备用品。
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睛。
这张脸,这张被他当成慰藉品的脸。
我忽然觉得很恶心。
我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陈旧的药瓶。
是我从小就要吃的,治我这先天性心脏病的药。
医生说,我这病,就像身体里埋了个定时炸弹,不能受**,不能剧烈运动,得小心翼翼地养着。
不然,随时都可能没命。
我倒了两粒药,没有喝水,直接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是我,岑简。”
“我需要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对,明天早上就要。”
“财产分割……我要裴煜手里,裴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倒吸一口凉气。
“岑**,这……裴总不可能同意的。”
“他会的。”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冷得像冰。
“你就告诉他,这是我捐献心脏的,唯一条件。”
挂了电话,我脱掉身上那件染血的衬衫,扔进垃圾桶。
然后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我却感觉不到冷。
心都死了,还在乎这点温度吗?
我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
我好像看到裴煜那张震惊的脸。
他为什么会震惊?
是因为我竟然敢反抗他?还是因为我竟然不怕死?
有什么好震惊的。
一个连活着都要看别人脸色,随时可能被拿去当“零件”的人,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裴煜,你错了。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不爱我,不是把我当替身。
而是你以为,我岑简,会任由你摆布。
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你忘了,在成为裴太太之前,我首先是岑简。
是那个,就算只有半条命,也从不认输的,岑简。
这场游戏,你开了头。
但怎么结束,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