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四人被带上来时,狼狈不堪。
李秀英一见我就扑过来,被保镖拦住,她顺势跪在地上哭喊:“小默!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打你骂你!但我也是为你好啊!想激励你上进!”
林建国搓着手,讨好地笑:“儿子,爸脾气不好,以后改!一定改!”
林浩和林娇娇也眼泪汪汪,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我没说话,走到套房的小会议室,打开笔记本,连接网络。
“沈先生,记者已经聚集在楼下,是否要驱散?”助理问。
“不,”我笑了笑,“让他们上来。开个...新闻发布会。”
十分钟后,总统套房的会议室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我和我身后的四人。
沈振东站在角落,对我点头示意。
“各位,”我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房间,“感谢大家来。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生日。在此,我想宣布一件事。”
记者们屏息。
“首先,纠正一个错误。我叫沈默,不叫林默。这四位,”我侧身指向林家四人,“是我父亲沈振东先生聘请的演员,过去十年扮演我的家人,作为继承人考验的一部分。”
一片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
“演员?”有记者惊呼。
“是的。合同规定,十年内对我进行适度施压,磨练我心性。但...”我顿了顿,看向四人惨白的脸,“他们显然超额完成了任务。十年间,我每天工作十二小时送外卖,收入全部上交,被骂废物,被逼相亲,弟弟妹妹的奢侈品却从未断过。”
我打开投影仪,屏幕出现几张照片:
林浩的朋友圈截图,炫耀新买的万元球鞋,配文“我哥送外卖赚的,羡慕不?”
林娇娇的社交账号,晒各种包包,标注“虽然哥哥穷,但我要富养自己”
李秀英在麻将馆的照片,面前堆着钞票
林建国在酒吧挥霍的视频
“这些,都是用我的血汗钱。”我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李秀英尖叫:“那是你自愿给我们的!”
“自愿?”我笑了,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我昨晚偷偷录的——在他们以为我睡着后,客厅里的对话:
“明天他就满十年了,沈家来接人,我们的一千万尾款就到手了。”
“妈,我想要那辆跑车,就说是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低调点!最后一天了,别穿帮!”
录音结束,全场死寂。
记者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鄙夷,镜头转向面无人色的四人。
“这是诬陷!”林建国还想挣扎。
我示意助理,助理上前,将一份合同复印件分发给记者。
“这是他们与沈家签订的演艺合同,明确规定了‘适度施压’的界限,以及...不得以任何形式侵占‘被考验者’的合法收入。”我缓缓道,“而过去十年,他们从我这里拿走了超过三十万。这已经构成诈骗。”
“不!不是这样的!”林娇娇尖叫,“哥!你忘了那年你发烧,是我守了你一夜!”
“是吗?”我点开另一段视频。
那是三个月前,我高烧40度,躺在出租屋。手机响了,是林娇娇:“哥,我看中一个包,就差两千,你给我转一下呗。什么?你生病了?哎呀吃点药就好了,先把钱转我,急用!”
视频里,我虚弱地操作手机转账,然后昏睡过去。
“那一夜,是邻居大爷发现我,送我去医院的。”我看着林娇娇,“你,在酒吧狂欢,背着你说的那个两万多的新包。”
林浩想逃,被保镖拦住。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涕泪横流。
“错?”我走到他面前,“你大三那年,说要报培训班,骗走我三万,转身买了游戏装备。我吃了一个月馒头,你知道吗?”
记者们义愤填膺,有人已经开始写稿。
“沈先生,您打算起诉他们吗?”有记者问。
我看向沈振东,他微微点头。
“是的。诈骗罪,非法侵占,以及...精神伤害。”我声音转冷,“十年,每一天都在告诉我:你是个废物,你不配活着。这种伤害,需要法律给个说法。”
李秀英瘫倒在地,晕了过去——真晕假晕不知道。
林建国跪了下来:“沈少爷!我们也是按合同办事啊!是沈总让我们这么做的!”
所有目光聚焦沈振东。
他走上前,沉稳开口:“合同规定的是‘适度施压’。但各位刚才看到的证据显示,他们早已超出界限,甚至在享受虐待我儿子的过程。这十年,我每个月都收到监控报告,但我不能干预,这是祖训。可这不代表,他们可以如此践踏一个人。”
他看向我,眼中满是愧疚:“作为父亲,我失职。但作为沈家人,我必须遵守规则。现在,规则结束了。接下来,是清算时间。”
发布会以林家人被警察带走告终——沈振东早报了警。
记者们散去后,房间里只剩我和沈振东。
“那段录音...”他迟疑。
“我昨晚留了个心眼。”我淡淡说,“十年了,我早就怀疑了。只是没想到真相这么...戏剧性。”
沈振东拍拍我的肩:“律师会处理。现在,你该看看你真正的家了。”
车驶向城西,穿过一片我从未踏足过的区域。绿树成荫,安静得不像在城市。
然后,庄园大门缓缓打开。
我见过豪宅,但没见过这样的。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小型宫殿。主楼欧式风格,花园大得像公园,远处甚至能看到高尔夫球场。
“沈家庄园,占地三百亩。”沈振东介绍,“你小时候在这里长大,最喜欢在后山抓蝴蝶。”
我毫无印象。
走进主楼,挑高大厅,水晶吊灯,名画古董。佣人分列两排,恭敬鞠躬:“欢迎少爷回家。”
不真实感再次袭来。
“你的房间在二楼。”沈振东带我上楼。
推开房门,我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奢华,而是一个普通的男孩房间。书架上摆着航模、机器人,墙上贴着泛黄的世界地图,书桌上还有未完成的乐高。
“按你十四岁离开时的样子保留的。”沈振东声音哽咽,“你妈妈说,男孩子就该有自己的天地。”
我走到书桌前,看到一个相框。照片里,女人温柔美丽,抱着一个小男孩,旁边站着年轻的沈振东。
“这是...”
“你妈妈,苏晴。和你,三岁时。”沈振东拿起相框,轻轻擦拭,“她走后,我一直没再娶。你是她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我看着照片里的女人,那种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她怎么走的?”
“生病。癌症。”沈振东放下相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临终前说,一定要让你成为善良而强大的人。所以,即使那十年我每时每刻都想接你回来,也必须忍住。”
我沉默。恨吗?当然。但看着这个男人泛红的眼眶,我又恨不起来。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沈振东点头离开。
我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各种小玩意儿:弹弓、玻璃珠、集邮册...最下面,压着一本日记。
翻开,稚嫩的笔迹:
“今天妈妈又哭了,爸爸说她会好起来的,但我知道她在骗我...”
“我想快点长大,保护妈妈...”
“妈妈走了,爸爸不说话,我也不想说话...”
最后一页,十四岁生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