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知絮像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什么?怎么可能是我……”
还没等她辩解,一旁的柳静仪开口打断,声音关切:
“知絮,你为何要自导自演这一出苦肉计,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另有苦衷?”
“我没有!”
知絮声音颤抖,猛地扯开脖颈包裹的衣领,露出可怕的烧伤痕迹。
“你看这些伤!如果是我安排的,我为什么要让自己烧成这样!我差点死在里面!”
狰狞的伤**露在空气中,祁允璟眼神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柳静仪适时地轻叹一声,
“知絮,你也太糊涂了,为了把戏做全,这样豁出去。”
她转向祁允璟,声音带着悲悯与痛心:
“知絮与我们终究有十年情分,许是最近规矩严了些,她心中不满,才做出这等傻事。”
“按律谋害朝廷命官要杖毙。但我实在于心不忍,不如只将她关押天牢几日,以示惩戒。”
知絮的贴身丫鬟猛地跪下:
“大人不可啊!天牢环境最是艰苦严苛,无数健壮男子都死在里面,夫人伤势这么重,进去会没命的!”
祁允璟顿了顿,眉头紧蹙,表情犹豫。
柳静仪看着他,忽然以帕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祁允璟立刻扶住她:“静仪!”
柳静仪靠在他臂弯,气若游丝,却仍勉强道:
“我没事,只是昨夜彻夜照顾你有些受凉罢了。”
“但允璟,你身为刑部尚书,掌管天下刑狱,若连家事都因私废公,如何服众?日后又如何治家?你看,连丫鬟都敢质疑你的决定了。”
她每说一句,祁允璟的脸色就沉一分。
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的决断。
“来人。”他声音沉哑,不再看知絮,“将知絮押入大理寺天牢,候审。”
侍卫进来,毫不留情地将知絮带走。
知絮没有了挣扎,更没有了辩解。
她知道,对着一个心中完全偏向另一方的人来说,解释已经无用了。
天牢黑暗潮湿,空气里绝望的气息。
知絮被扔进其中一间,伤口在阴冷中刺痛加剧,高烧开始蔓延。
牢门哐当打开,一个狱卒提着鞭子走进来:
“夫人,对不住了,上头吩咐,要给你这谋害亲夫的毒妇来些教训。”
鞭子破空抽下!
“啪!”第一鞭落在肩头,旧伤崩裂,鲜血渗透单衣。
紧接着是第二鞭、第三鞭……鞭梢蘸了盐水,每一下都像剐下一层皮肉。
一百鞭子落下,狱卒完成了指示,锁门离去。
知絮瘫在污秽的地面上,气息微弱。
剧痛和高烧让她昏昏沉沉,等她终于被放出牢房时,狱卒告诉她,已经是整整三日之后。
外面阳光刺眼,她踉跄着走回后院。
经过花园时,远远看见亭中祁允璟正在与柳静仪下着棋。
风吹过柳静仪的一缕发丝,祁允璟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将发丝别到耳后。
知絮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以为看到任何场景都不会再起波澜。
可当看见这一幕时,心口还是像被细针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