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酒杯递给他。
“喝了它。”
陆骁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这是什么?”
“合卺酒啊。”我笑得天真烂漫,“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陆骁死死地盯着那杯酒,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他怕我下毒。
“怎么?不敢喝?”我讥讽地看着他。
“你放心,里面没毒。”
“我说了,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死的。”
陆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将自己杯中的酒喝完。
然后,将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只有仇恨,没有恩情。”
“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内室的软榻。
“你就睡在地上吧。”
“我不习惯跟一条狗睡在同一张床上。”
陆骁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这句话,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是对他尊严最**裸的践踏。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可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角,蜷缩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躺在柔软的软榻上,听着他不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陆骁,这只是第一天。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会让你慢慢体会,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按照规矩,我要和陆骁一同进宫,向父皇母后敬茶。
我起得很早,宫女们为我梳洗打扮。
而陆骁,依旧蜷缩在墙角,仿佛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
我没有叫醒他,只是在临出门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时辰后,我在宫门口等你。”
“如果迟到了,你知道后果。”
说完,我便径直离去。
我相信,他不敢不来。
当我独自一人乘坐马车来到宫门口时,引来了不少守门禁军和宫人们的侧目。
新婚第一天,公主独自回宫,驸马却不见踪影。
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我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眼光,只是静静地在宫门口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约定的时间即将到来之时,一道狼狈的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
正是陆骁。
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
“殿……殿下……”
他想说什么,却因为跑得太急,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很显然,我走之后,他才醒来。
为了不迟到,他连马车都来不及备,直接用轻功一路飞奔而来。
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我心中一阵快意。
“走吧,父皇母后该等急了。”
我淡淡地丢下一句,转身走进宫门。
陆骁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快步跟了上来。
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到周围宫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
而他,却无力反抗。
来到父皇母后居住的福宁宫。
父皇正坐在主位上,面色威严。
母后则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看到我们进来,母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鸾儿,骁儿,快过来。”
我和陆骁上前,跪下行礼。
“儿臣(臣)参见父皇、母后。”
“起来吧。”父皇淡淡地开口,目光落在陆骁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陆骁,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狼狈?”
父皇的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连忙低下头,不敢与父皇对视。
“回父皇,臣……臣昨夜与殿下……多喝了几杯,今早起迟了,一时情急,赶路时不慎摔了一跤。”
他编造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试图蒙混过关。
我心中冷笑,却没有拆穿他。
母后闻言,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哎呀,怎么如此不小心。快起来让母后看看,伤得重不重?”
“谢母后关心,臣无碍,只是些皮外伤。”陆骁恭敬地回答。
“你啊,以后可要多加注意。鸾儿也是,别总拉着驸马胡闹。”母后转头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我垂下眼眸,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是,儿臣知错了。”
父皇的目光却依旧锐利。
他打量了陆骁半晌,才缓缓开口:“既是如此,便罢了。以后当差,不可再如此毛躁。”
“是,臣谨记父皇教诲。”陆骁如蒙大赦,连忙应道。
敬茶的流程还算顺利。
母后拉着我的手,问了许多关于新婚生活的问题,言语间满是关切。
而父皇,则时不时地考校陆骁几句朝堂上的事情。
陆骁虽然心中屈辱,但在父皇面前,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回答得滴水不漏,尽显其状元之才。
看着他这副强颜欢笑、卑躬屈膝的模样,我只觉得无比可笑。
前世,他就是用这副伪装,骗过了所有人,包括精明如父皇。
而这一世,我要亲手撕下他的假面,让他身败名裂。
从福宁宫出来,陆骁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在父皇面前,他如履薄冰,生怕自己露出一点破绽。
“殿下,现在可以回府了吗?”他低声问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皇宫,找个地方躲起来,舔舐自己的伤口。
“回府?”我挑了挑眉,“谁说要回府了?”
陆骁一愣:“那我们去哪儿?”
“去一个,你应该很想去的地方。”
我神秘一笑,带着他穿过御花园,朝着一个偏僻的宫殿走去。
那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冷宫。
宫门紧锁,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显得阴森可怖。
“殿下,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陆骁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不答,只是示意守在门口的两个太监开门。
“吱呀——”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率先走了进去。
陆骁犹豫了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冷宫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我带着他,径直走到一口枯井旁。
“你还记得这里吗?”我看着他,幽幽地开口。
陆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记得。
前世,就是在这口井里,他和那个妖道一起,将我的魂魄抽离,然后施以酷刑,炼成了魂灵。
这里,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
也是他犯下滔天罪孽的地方。
“你……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他不寒而栗。
“只是想让你,重温一下旧梦。”
我话音刚落,突然出手,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陆骁猝不及不及,闷哼一声,整个人便朝着枯井里栽了下去。
“啊——”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进了井底。
井不算深,摔不死人。
但井底常年阴暗潮湿,堆积着腐烂的树叶和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陆骁摔得七荤八素,浑身沾满了污泥,狼狈到了极点。
“李青鸾!你这个疯子!”他捂着摔痛的胸口,在井底愤怒地咆哮。
我站在井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带着快意的笑容。
“疯子?”
“比起你和苏瑶对我做的事情,这点惩罚,又算得了什么?”
“陆骁,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好好感受一下,我当年被困在这里时的绝望和痛苦。”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的咒骂,转身便走。
“把门锁上。”我对着门口的两个太监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出来。”
“是,殿下。”太监们战战兢兢地应道。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位长公主殿下,绝对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沉重的宫门再次被锁上。
将陆骁的咒骂和咆哮,彻底隔绝在内。
我站在冷宫外,听着里面渐渐微弱下去的声音,心中一片冰冷。
陆骁,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我回到自己的寝宫,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宫装。
然后,我传唤了我的贴身侍卫长,林风。
林风是我父皇特意为我挑选的,武功高强,忠心耿耿。
前世,我死后,他为了给我报仇,单枪匹马闯入驸马府,最终被陆骁设计杀死。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殿下。”林风单膝跪地,向我行礼。
“起来吧。”我看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林风,我有一件要事,要交给你去办。”
“请殿下吩咐。”
“我要你,去查一个人。”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叫清虚的道士。”
清虚道长。
就是前世帮助陆骁抽魂炼魄的那个妖道。
此人道法诡异,行踪不定,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前世,陆骁为了灭口,在事成之后便将他杀了。
所以,关于这个妖道的信息,我知道的并不多。
但我知道,他一定和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有关。
那个势力,才是陆骁真正的靠山。
也是我最终要对付的敌人。
“清虚道士?”林风眉头微皱,“殿下可知此人的来历?”
“不知。”我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最近应该就在京城附近活动,而且,和驸马陆骁,有过接触。”
“臣明白了。”林风没有多问,“臣立刻去查。”
“记住,此人十分危险,你切不可打草惊蛇。”我叮嘱道,“只需暗中调查,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是,殿下。”
林风领命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清虚道长,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要彻底扳倒陆骁和他背后的势力,我还需要更多的筹码。
而最大的筹码,就是我尊贵的身份,以及父皇的信任。
我必须让父皇相信,陆骁,并非良配。
他是一个包藏祸心,企图打败皇室的奸贼。
但这并不容易。
陆骁伪装得太好了,他在父皇和朝臣们心中的印象,一直都是才华横溢、谦逊有礼的青年才俊。
想要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扳倒他,难如登天。
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彻底暴露本来面目的契机。
我在寝宫中**了许久,脑中飞速地思考着对策。
傍晚时分,一个宫女匆匆来报。
“殿下,不好了,驸马爷……驸马爷在冷宫里,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