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东莞的姐姐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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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绿皮火车载来的南方2004年的夏天,绿皮火车像个喘不过气的老牛,

在铁轨上哐当哐当爬了整整二十六个小时。林阿远靠在一堆蛇皮袋上,

汗水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汗水和厕所混合的复杂气味,

但他并不在意——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湘西的崇山峻岭渐渐被抛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平坦的田野,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厂房,

红蓝相间的铁皮屋顶在烈日下反着刺眼的光。阿远握紧了手中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母亲连夜烙的十张饼,还有姐姐去年回家时留下的地址:南城西区金夜娱乐城,

林晚秋收。“到了南城,好好听你姐姐的话。”母亲送他到村口时反复叮咛,

“别像村里那几个后生,赚了点钱就学坏。你爹要是还在...”父亲五年前在矿上出事,

家里塌了半边天。姐姐林晚秋那年十七岁,把高中录取通知书压进箱底,

跟着邻村的春燕姐南下打工。每个月,邮递员老陈都会送来一张绿色的汇款单,

金额从三百、五百,慢慢涨到八百、一千。这些钱供阿远读完初中,给母亲抓药,

翻修了漏雨的屋顶。三个月前,阿远中考落榜。

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去南城找你姐姐吧,那里机会多。”母亲沉默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拿出攒了半年的三百块钱和一张火车票。“去帮帮你姐姐,也给自己找个出路。

”火车进站时已是黄昏。南城火车站的庞大超出阿远的想象,

人流像开闸的洪水涌向各个出口。他被人群推搡着往前走,

眼睛努力辨认着方向指示牌上的字——那些字他都认识,

但排列组合在一起却显得陌生:“东广场”“西广场”“地铁入口”“公交枢纽”。“喂!

走路看路啊!”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差点被他撞到,不耐烦地甩开胳膊。阿远连声道歉,

退到一旁。他打开帆布包,再次确认姐姐的地址。金夜娱乐城,西区解放路。

有人告诉他可以坐302路公交车。公交车上挤得水泄不通。阿远把帆布包护在胸前,

透过人缝看着窗外。霓虹灯渐次亮起,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余晖,

街边店铺的招牌一个比一个醒目,穿着时髦的男女穿梭其间。这就是姐姐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繁华得让他有些眩晕。302路在西区市场站停下。阿远下了车,

按照路人的指点拐进一条小巷。

小店:潮汕牛肉火锅、柳州螺蛳粉、湖南米粉、四川麻辣烫——全国各地的吃食在这里汇集,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料的味道。金夜娱乐城的招牌在巷子深处亮着紫红色的光,一共三层楼,

外墙贴着俗气的金色瓷砖。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抽着烟聊天。

阿远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我找林晚秋。”他的声音比预想的小。

高个子的西装男打量着他:“林晚秋?哪个部门的?”“我...我不知道,她是我姐姐。

”两人对视一眼,矮个子转身进去。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走出来,妆容精致,

眉眼间有阿远熟悉的轮廓,但整个人又如此陌生。“阿远?

”林晚秋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今天就到了?信里不是说后天吗?

”“妈怕我错过车,提前买的票。”阿远看着姐姐,突然有些局促。

眼前的姐姐和记忆里那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的女孩判若两人。

林晚秋拉着他往巷子外走:“吃过饭没?姐带你去吃饭。

”他们在巷口一家叫“陈姐饭馆”的小店里坐下。老板娘四十多岁,系着围裙,

看到林晚秋热情地打招呼:“晚秋来啦,这是...”“我弟弟,刚从老家过来。”“哎哟,

长得真俊,一看就是老实孩子。”陈姐擦着桌子,多看了阿远两眼,“想吃点什么?

今天有新鲜的鲈鱼。”吃饭时,林晚秋问了家里的情况,母亲的腿疼有没有好点,

地里收成如何。阿远一一回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姐,你在这儿做什么工作?

”林晚秋夹菜的手顿了顿:“我在娱乐城做服务员,端茶倒水什么的。这里工资高,

一个月能拿一千五,还有小费。”她快速转移话题,“你先住我那儿,工作慢慢找。

南城工厂多,很多都在招工。”饭后,林晚秋带阿远来到她的住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梯间的灯坏了,只能摸黑上楼。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但收拾得整洁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你先睡床,我打地铺。

”林晚秋从床底下拖出凉席。“那怎么行,我睡地上。”两人推让了一番,

最后阿远拗不过姐姐。夜里,他躺在陌生的床上,

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声和楼下大排档的喧哗,久久不能入睡。借着路灯透进来的微光,

他看见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姐姐中学毕业时和同学们的合影,笑得灿烂无忧。

第二章:风波起于酒桌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带阿远去劳动市场。市场里人头攒动,

面墙:电子厂装配工、玩具厂包装工、制衣厂车工、酒店保安...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人。

“这个怎么样?包吃住,一个月八百。”阿远指着一家电子厂的招工启事。

招工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多大?”“刚满十七。”“我们只招十八岁以上的,走吧走吧。

”一连问了几家,要么嫌他年纪小,要么嫌他没经验。快到中午时,

终于有一家五金厂愿意让他试试,做打磨工,一个月六百,不包住。“六百太少了。

”林晚秋小声说,“再找找。”“姐,六百就六百吧,先干着。”阿远不想成为姐姐的负担。

林晚秋咬咬嘴唇:“再找一天,如果找不到更好的,再去这家。”中午回到陈姐饭馆吃饭。

陈姐听说阿远找工作不顺,压低声音说:“我有个老乡在物流公司当主管,他们缺装卸工,

工资能给到九百,就是累点。要不要去试试?”“要,要的。”阿远连忙点头。下午,

陈姐带他们去物流公司面试。主管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了看阿远单薄的身板:“小伙子,

装卸可是力气活,一箱货几十斤,你行不行?”“我行,我在家能干农活。”阿远挺起胸膛。

“那就先试试,三天试用期,不行就走人。”工作总算有了着落。

阿远算了一笔账:一个月九百,省着点花,能存下六百,一年就是七千二。干上两年,

回老家做点小生意,或者把家里的房子翻新一下。然而第三天傍晚,阿远下班回到住处时,

发现姐姐还没回来。平时这个点,林晚秋应该已经下班做饭了。等到晚上八点,

阿远坐不住了,决定去金夜娱乐城看看。娱乐城的夜晚和白昼判若两地。

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门口停着不少摩托车和小汽车。阿远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我找我姐姐,林晚秋。”“等着。”保安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林晚秋匆匆走出来,

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阿远你怎么来了?我今晚加班,得晚点回去。你先回去吃饭,

冰箱里有菜。”阿远注意到姐姐的眼圈有些红:“姐,你没事吧?”“没事,就是有点累。

快回去吧。”林晚秋推着他往外走。这时,娱乐城里走出几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

他醉醺醺地搂着林晚秋的肩膀:“晚秋,这谁啊?你弟弟?”林晚秋身体一僵:“强哥,

这是我弟弟阿远,刚来南城。”张强打量着阿远,眼神带着审视:“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进来坐坐,喝两杯?”“不用了强哥,我弟还得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要上班。

”林晚秋试图挣脱。“上班?上什么班?”张强嗤笑一声,

“在哪儿上班能有跟着我混有前途?进来进来,别不给强哥面子。”阿远看出姐姐的为难,

但初来乍到的他不敢得罪人,只得跟着进了娱乐城。里面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合的气味。他们被带到一个包间,桌上摆满了啤酒和果盘。

张强倒了三杯酒:“来,晚秋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干了这杯。”“强哥,

我弟不会喝酒...”林晚秋试图阻拦。“不会喝才要学嘛!男人不会喝酒像什么话?

”张强硬把酒杯塞到阿远手里。阿远看着姐姐哀求的眼神,一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张强哈哈大笑,又给他倒了一杯。几杯酒下肚,

阿远感到头晕目眩。张强开始吹嘘自己的“事业”:手下有二十多号兄弟,

管着西区几条街的“生意”,娱乐城只是其中之一。“小伙子,跟着**,

一个月最少这个数。”张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阿远迷糊地问。“三千!

”张强拍着他的肩膀,“比你姐在这儿挣得多多了。”林晚秋的脸色变得苍白:“强哥,

我弟有正经工作...”“什么正经工作?给人扛货能挣几个钱?”张强不屑地说,“晚秋,

你在这儿也干了三年了,强哥对你怎么样?每个月没少给你小费吧?现在你弟弟来了,

正好有个照应。”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端着水果走进来。

张强一把搂过她,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身上游走。阿远别开视线,却看见姐姐低着头,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强哥,我真的该走了,明天还要早起...”阿远站起来,

身体摇晃了一下。“急什么?夜生活才刚开始!”张强不悦地说,“坐下!

不给强哥面子是不是?”林晚秋站起来:“强哥,我弟弟真的不会喝酒,再喝要出事了。

我先送他回去,一会儿再回来陪您喝。”“回来?”张强冷笑,“你走了还回来?

当我三岁小孩?今天要么你弟弟把桌上这些酒喝完,要么你陪我喝到天亮,自己选。

”阿远的酒劲上来了,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你别欺负我姐!”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强眯起眼睛:“小子,你说什么?”“我说你别欺负我姐!

”阿远摇摇晃晃地挡在姐姐身前。张强笑了,但那笑容冷得吓人。他慢慢站起来,

比阿远高半个头:“有骨气,我喜欢。但你知道在南城,跟强哥这么说话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林晚秋急忙拉住阿远:“强哥对不起,我弟弟喝多了,胡言乱语...”“我没喝多!

”阿远甩开姐姐的手,“姐,我们走,不在这儿干了!”“走?”张强打了个响指,

门口立刻进来两个壮汉,“晚秋,你弟弟不懂事,你这个当姐姐的该懂规矩吧?

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你预支的下个月工资,加起来五千块。现在要走可以,把钱还了。

”五千块。阿远如遭雷击。他在老家一年都见不到这么多钱。林晚秋哀求道:“强哥,

宽限几天,我一定还...”“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张强点燃一支烟,“不过嘛,

看在晚秋你平时听话的份上,我给你指条路。你弟弟不是想带你走吗?让他替你打工抵债。

在我这儿看场子,包吃住,一个月抵一千,五个月清账。怎么样,够公道吧?”阿远想拒绝,

但林晚秋死死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他看着姐姐含泪的眼睛,

那里面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恐惧、哀求,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我...我答应。

”阿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张强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虎子,带这小子去后面宿舍,

明天开始上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年轻人走过来,拍了拍阿远的肩膀:“走吧,小弟。

”林晚秋想跟上去,被张强拦住:“你留下,我们还有账要算。”“姐!”阿远想回头,

被虎子硬拉着往外走。在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姐姐被张强拉回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一夜,阿远在娱乐城后楼一间弥漫着烟味和脚臭的宿舍里,睁眼到天明。

上铺的虎子打着呼噜,其他几张床上躺着形形**的男人,墙上贴着褪色的女郎海报。窗外,

南城的夜生活正酣,而阿远的人生,在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七天,彻底拐入了另一条轨道。

第三章:规矩虎子本名叫陈小虎,湖南人,比阿远大五岁,

脸上那道疤是两年前一场斗殴留下的“纪念”。他是张强手下的得力干将,

主要负责管理看场的小弟和“收账”业务。“咱们这行,讲究一个规矩。”第二天一早,

虎子一边刷牙一边对阿远说,“强哥的规矩就是:该拿的一分不能少,不该碰的半点别碰。

让你看场就看场,让你收账就收账,别多问,别多事。”阿远默默听着,心里还惦记着姐姐。

昨晚之后,他没再见过林晚秋,虎子只说“晚秋姐没事,强哥不会把她怎么样”。

“那我姐还在娱乐城上班吗?”虎子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赶紧洗脸,

一会儿要开工了。”所谓的“开工”,是在娱乐城门口站岗,检查客人的会员卡,

防止闹事者进入。白天娱乐城不营业,但地下室的**照开不误。阿远被安排站在后门,

任务是记住常客的脸,放行;生面孔要盘问,可疑的要拦下。站了三天岗,

阿远逐渐摸清了这里的门道。金夜娱乐城表面上是KTV和酒吧,地下是**,

三楼还有不对外公开的“特殊服务”。张强的势力不止这一处,

西区还有两家麻将馆、一个**,以及数家被“保护”的店铺。第四天傍晚,

虎子叫住正准备去站岗的阿远:“今晚别站岗了,跟我出去办事。”“什么事?”“收账。

”南城的夏夜闷热潮湿,虎子骑着一辆破摩托车载着阿远,穿梭在迷宫般的小巷里。

他们在一家五金店门口停下,店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算账。“老黄,到期了。

”虎子大摇大摆走进去。老板老黄脸色一变:“虎子哥,再宽限两天,

最近生意真的不好...”“上个月你也说生意不好,强哥已经宽限你一个月了。

”虎子敲着柜台,“今天要么给钱,要么拿货抵。你这店里的东西,我估个价。

”老黄急得满头大汗:“别,别,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哆哆嗦嗦地从抽屉里数出一叠钞票,“这是三千,还差两千,

我真拿不出来了...”虎子数了数钱,突然一把揪住老黄的衣领:“耍我?利息呢?

一个月五百的利息忘了?”“利...利息?”老黄的脸白了,“当初没说有利息啊!

”“借钱不要利息?你当强哥做慈善的?”虎子一拳砸在柜台上,“今天连本带利五千五,

少一分,你这店别想开了!”阿远站在门口,看着老黄哀求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老家隔壁的王叔,因为给儿子治病借了高利贷,最后被逼得喝了农药。“虎子哥,

能不能...”阿远忍不住开口。虎子瞪了他一眼:“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最终,

老黄凑出了四千八百块,还差七百。虎子拿走了柜台里最值钱的几个电钻:“抵债了,

下个月准时还钱,不然利息滚利息。”离开五金店,虎子分给阿远一百块:“拿着,

这是规矩。跟着强哥干,不会亏待你。”阿远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感觉烫手。

这钱和老黄绝望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交替。“怎么?嫌钱脏?”虎子冷笑,

“你以为你姐姐在娱乐城挣的钱就干净?这世道,想要干净就别想挣钱。咱们这些人,

从山里出来,从地里出来,一没文化二没靠山,凭什么在南城立足?就凭敢拼敢干,

凭不怕脏不怕累。”阿远沉默。他想反驳,但想到母亲吃药的钱、家里漏雨的屋顶,

想到姐姐这些年寄回家的每一分钱,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收完账,

虎子带阿远去大排档吃宵夜。几瓶啤酒下肚,虎子的话多了起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也是傻乎乎的。在工地搬砖,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包工头还拖欠工资。后来跟着强哥,

虽然风险大,但至少不受欺负。强哥这人,对敌人狠,对自己人还算讲义气。

”“那我姐...”阿远试探着问。“晚秋姐是个明白人。”虎子压低声音,

“她为什么在娱乐城一待就是三年?因为她知道,在南城,一个没背景的女人想挣大钱,

只有两条路:要么找个有钱人嫁了,要么走歪路。她选了一条相对干净的,只是陪酒,

不出台。这在行里已经很少见了。”阿远的心揪紧了。他想起姐姐墙上的那张毕业照,

想起她曾经梦想当老师。“强哥对她有意思,但晚秋姐一直没答应。”虎子继续说,

“所以强哥才用各种办法留她,预支工资啊,高额提成啊...这次你来了,正好是个借口。

”“什么意思?”“意思是,你现在是强哥控制晚秋姐的筹码。”虎子看着阿远,

“所以你要机灵点,别惹强哥生气,也别想着逃跑。你跑了,晚秋姐就惨了。”那天夜里,

阿远再次失眠。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姐姐,

实际上却成了姐姐的软肋。一周后,阿远终于见到了林晚秋。是在娱乐城员工食堂,

姐姐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姐,你没事吧?

”阿远急切地问。林晚秋摇摇头,把一袋水果塞给他:“我没事,调去后勤部了,不用陪酒。

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没有,虎子哥挺照顾我。”阿远故作轻松,“姐,

等我还清债,咱们就离开这里。”林晚秋苦笑道:“阿远,有些债不是还清钱就能了事的。

张强这个人,你还不了解...”“那我该怎么办?”阿远压低声音,

“总不能一辈子给他卖命吧?”林晚秋握住弟弟的手:“再等等,姐在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