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实习生后,总裁妻子恨结婚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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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陈默的手机在医院的塑料椅上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空旷的观察室里像只垂死挣扎的蜂。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岳父,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接起电话。

“陈哥,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小秦声音清醒得不像半夜被叫醒的人,“周屿,二十二岁,本省农村户口,父母务农,家里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去年毕业于本市一所三本院校,学市场营销,成绩中下,挂过四门专业课。”

陈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继续。”

“这人有点意思。”小秦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大学期间申请了助学贷款,目前还欠着五万八。但上个月,他全款买了最新款顶配iPhone,一万三。两周前,在市中心那家网红潮牌店消费两万六——这是店长亲口说的,因为那小子付款时特别嘚瑟,还让开发票抬头开‘个人奢侈品消费’。”

陈默闭了闭眼:“消费记录能查到吗?”

“巧了,那家店的收银系统是我朋友公司做的。”小秦顿了顿,“陈哥,还有更绝的。昨天下午四点——也就是你和嫂子约了吃纪念日晚餐的时间点——周屿在城南那家新开的游乐园官网,用信用卡买了两张VIP通票,六百八一张。付款账户名是……阮慧娴。”

游乐园。

旋转木马。

棉花糖。

陈默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里头敲。

“陈哥?”小秦试探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陈默的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惊讶,“还有吗?”

“有。这哥们儿昨晚十点在微博发了个动态,配图是游乐园的烟花,文字是:‘和姐姐一起看烟花,比什么都浪漫~’不过半小时后就删了。我手快截了图,发你微信了。”

陈默挂断电话,点开微信。照片拍得模糊,但能看清夜空中炸开的彩色光点,和一只手——女人的手,纤细白皙,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那是他们的婚戒。三年前他亲自设计的款式,内圈刻着两人姓氏的缩写。

陈默盯着那张截图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按下保存,顺便把周屿微博里所有能翻到的信息都截了图。这哥们儿的社交账号简直就是个宝藏:三天前晒了新球鞋,配文“姐姐送的礼物,爱你哟”;一周前晒了某高档日料店的打卡照,双人餐;半个月前更绝,直接晒了张方向盘照片,配文:“总有一天,这车会是我的。”

照片里,方向盘中央的奔驰标闪闪发亮。

那是阮慧娴的车。

陈默退出微博,打开手机里一个几乎没怎么用过的APP。界面很简单,一个地图,一个红点在闪烁。

——车辆定位系统。三年前阮慧娴那辆奔驰GLC被划,他装上的防盗定位,后来一直没拆。她大概早就忘了这回事。

红点此刻静止在城南某处。陈默放大地图,那是一家四星级酒店,距离游乐园三公里。

停留时间:三十一小时四十二分钟。

还在增加。

陈默关掉APP,从通讯录里翻出另一个号码。这次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一个睡意浓重的声音含糊地骂了句脏话:“谁啊他妈的大半夜……”

“强子,是我,陈默。”

那边沉默了三四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床上坐起来了:“陈哥?**,真是你?这都几点了……”

“帮我个忙。”陈默直接切入正题,“城南的锦华酒店,我要昨天到今天,所有能查到的监控,特别是……”

他顿了顿,说:“阮慧娴和周屿的。”

强子彻底清醒了:“嫂子?她……等等,周屿?是那个实习生?陈哥你别吓我,嫂子她……”

“你就说帮不帮。”

“帮!必须帮!”强子声音严肃起来,“但是陈哥,酒店监控不好搞,得打点……”

“钱不是问题。最快什么时候能给我?”

“中午,最迟中午!”强子说,“我有个兄弟在那家酒店保安部,我这就联系他。不过陈哥,你确定要……”

“确定。”

挂了电话,陈默走回观察室。岳父还在睡,呼吸平缓了些。他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手机相册,往下翻。

翻了很久,翻到三年前。

那时候阮慧娴还不是阮总,只是一家中型公司的市场部经理。照片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煮泡面,头发随意扎着,转身对他笑:“陈默,酱油没了,下去买一瓶。”

那时他们很穷,但阮慧娴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对彼此的信任,对“一起奋斗”这个承诺的笃定。

后来她创业,他把自己攒了多年的二十万全给她。她抱着他哭:“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再后来,公司真的做起来了。从三个人到三十个人,从租写字楼到买下整层。阮慧娴越来越忙,穿的衣服越来越贵,说话做事越来越雷厉风行。陈默从支持她的丈夫,渐渐变成“阮总背后的男人”。

朋友们都说他好福气,娶了个能干的老婆。

他曾经也这么觉得。

直到此刻。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小秦发来的新消息:“陈哥,还有个东西,我觉得你得听听。”

后面跟着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网吧录音”。

陈默插上耳机,点开播放。

一开始是嘈杂的背景音,网吧特有的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还有几个年轻男孩的哄笑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醉意,是周屿:

“操,你们是没看见,那老女人今天穿个粉裙子,扎个马尾,装什么嫩啊,笑死我了!”

一阵哄笑。

有人问:“屿哥,真搞到手了?”

“废话!”周屿的声音得意洋洋,“不然我带她去游乐园?旋转木马,棉花糖,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这么幼稚过,还不是为了哄她开心。你们猜怎么着?她感动得都快哭了,说我让她回到了二十岁!”

“呕——”有人故意发出呕吐声。

周屿大笑:“别吐别吐,这老女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身材还行,就是腰上有点赘肉……”

“细节细节!”有人起哄。

“细节个屁!”周屿啐了一口,但语气里的炫耀藏不住,“反正该做的都做了,酒店钱还是她付的。你们是不知道,她掏卡那架势,**帅——虽然刷的是她自己的卡。”

有人问:“屿哥,你真打算跟她长久?她可比你大十四岁!”

“长久个屁!”周屿嗤笑,“玩玩而已。等她给我买完车房,我再捞点公司股份,一脚踹了!不然谁要三十六岁的老女人?带出去我都嫌丢人。”

“那你图啥?”

“图钱啊傻子!”周屿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公司现在市值少说三千万,我要是能搞到点内部消息,或者让她给我转点股份……嘿嘿,到时候找什么样的年轻妹子找不到?”

“牛逼还是我屿哥牛逼!”

“教教兄弟,怎么搞定富婆?”

“简单啊,”周屿大概是喝了口酒,声音含糊了些,“你就夸她年轻,夸她像小姑娘,说她老公不懂她。这些老女人啊,缺爱,你给点甜头,她就找不着北了……”

录音到这里,被人为打断了。小秦发来文字:“后面都是些下三路的话,我没录全。陈哥,这孙子……”

陈默按了暂停。

他摘掉耳机,站起身,走到病房窗边。窗外天色开始泛白,凌晨四点半的城市像个巨大的灰色模型,安静得不真实。

耳机还挂在脖子上,里面那些恶心的对话好像还在耳边回荡。

——“老女人。”

——“腰上有点赘肉。”

——“玩玩而已。”

——“等她给我买完车房,一脚踹了。”

陈默突然想起两个月前,阮慧娴有一天回家特别晚,身上有酒气。他扶她去洗澡,她靠在他肩上,喃喃说:“陈默,我今天照镜子,发现自己有白头发了。”

他当时说:“有白头发也好看。”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可是我老了。我都三十六了。”

他以为那是工作压力太大,抱着她安慰了很久。现在想来,那时周屿已经入职一个多月了。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青春洋溢,看三十六岁的女人,大概真的像看“老女人”吧。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强子发来的微信:“陈哥,搞到一段,先发你看看。酒店走廊的,昨晚八点零六分。”

后面跟着一个视频文件。

陈默点开。

画面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酒店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里,两个人相拥着走来。阮慧娴穿着那身粉色裙子,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脚。周屿搂着她的腰,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头靠在他肩头。

走到房间门口时,周屿刷卡开门。阮慧娴突然抬头,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凑过去吻了周屿的脸。

周屿也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然后两人进了房间,门关上。

视频结束。

时间戳:昨晚八点零六分。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变成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他想起昨晚八点零六分,他在哪里。

在急诊室抢救室外,握着岳母的手,听医生说“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观察”。岳母哭得浑身发抖,他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还在给阮慧娴发消息:“爸进抢救室了,速回电。”

没有回音。

原来没有回音的时候,她在酒店的走廊里,光着脚,被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搂着腰,笑着吻对方的脸。

陈默把那段视频保存,备份到三个不同的地方。然后他打开手机银行,开始查账。

阮慧娴的副卡,这个月有一笔四十八万八的支出,时间是她说的“给客户送礼”那天。还有一笔十二万的消费,地点是百达翡丽专卖店——时间是她给周屿买表的那天。

他自己的卡,这三个月被阮慧娴以“公司周转”“客户应酬”等名义,转走了六十多万。

陈默看着那些数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笑出声来,很低的声音,在凌晨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诡异。隔壁床陪护的家属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

笑着笑着,他抬手捂住眼睛。

掌心温热,是生理性的眼泪,但心里那片地方,干涸得像是沙漠。

他放下手,开始做事。

先给公司财务发了封邮件,通知从即刻起,所有超过五万的支出必须经过他本人签字——他和阮慧娴是公司共同所有人,有这个权限。

然后给律师打电话,约了上午十点见面,谈离婚和财产分割。

接着是整理证据:录音文件、视频片段、消费记录、定位截图、朋友圈照片。他建了个加密文件夹,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放进去,像在整理某种罪证。

最后,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盯着“阮慧娴”这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编辑。

把备注从“老婆”改回“阮慧娴”。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淡青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岳父醒了,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陈默走过去,倒了杯温水:“爸,感觉怎么样?”

岳父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长长叹了口气:“慧娴她……”

“她没事。”陈默打断他,声音平静,“您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我会处理。”

“陈默啊,”岳父抓住他的手,老人的手枯瘦,但很用力,“要是慧娴做了什么糊涂事,你……你别太为难她。她就那个脾气,要强,爱面子,其实心里……”

“我知道。”陈默说,“我都知道。”

他知道阮慧娴要强,知道她爱面子,知道她创业这些年不容易。所以他一直退让,一直支持,一直做那个“背后的男人”。

可他不知道,他的退让和支持,最后会变成她穿着粉色裙子、扎着马尾辫,在一个二十二岁男孩面前扮少女的资本。

“爸,”陈默突然问,“如果有一天,我和慧娴分开了,您和妈……”

岳父的眼眶红了:“是我们没教好她。陈默,是我们对不起你。”

陈默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老人的手。

上午八点,护士来查房。陈默去楼下买早餐,回来时在电梯里遇到了强子。这哥们儿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个U盘塞给他。

“都在里面了。陈哥,你……”强子欲言又止。

“谢了。”陈默接过U盘,“钱我转你卡上。”

“不是钱的事!”强子压低声音,“我是说,你真要跟嫂子离?这么多年的感情……”

陈默看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突然问:“强子,你结婚几年了?”

“五年,怎么了?”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老婆在你们结婚纪念日,跟一个小她十四岁的男孩去开房,还在朋友圈晒照片说‘找到了最纯粹的快乐’,你会怎么办?”

强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电梯门开了,陈默走出去,没回头。

回到病房,他把早餐递给岳母,然后走到走廊尽头,用手机打开U盘里的文件。

除了昨晚那段走廊监控,还有今天早上七点的片段:酒店房门打开,阮慧娴和周屿一前一后走出来。阮慧娴换回了平时的职业装,但头发还是散着的,脖子上有个明显的红痕。周屿跟在她身后,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两人在电梯口分开,阮慧娴往地下车库走,周屿则吹着口哨走向酒店大门。

视频到这里结束。

总时长:四十八小时十七分钟。

从昨天下午到今早,从游乐园到酒店房间,从旋转木马到那张不知道谁付钱的大床。

陈默关掉视频,打开微信。阮慧娴的头像上终于出现了小红点——她回消息了。

“昨晚手机没电了。爸怎么样了?我马上过去。”

时间是十分钟前。

陈默没回。

他删掉了输入框里打好的“爸脱离危险了,在301病房”,一个字一个字删掉,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晨光完全透进来了,金灿灿地洒了一地。陈默站在那里,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和车。

这座城市刚刚醒来,忙碌的一天又要开始。

而他维持了三年的婚姻,在经历了旋转木马、棉花糖、粉色裙子和四十八小时的酒店房间后,终于也要迎来它的清晨了。

只是这个清晨,没有早安吻,没有热牛奶,没有“老公今天辛苦了”。

只有手机里那些冰冷的证据,和一颗彻底死了的心。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病房。

该去跟律师见面了。

该去结束这一切了。

而此刻,在医院停车场,阮慧娴正对着后视镜补口红。她仔细遮了遮脖子上的吻痕,又理了理头发,然后拿起手机,给周屿发了条语音:

“我到了。晚点联系,乖。”

发送成功。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还不知道,这声响,是她婚姻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