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我给婆婆送了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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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你杵在那里干什么?没看见地上的瓜子皮吗?赶紧扫了!”

婆婆王秀英斜倚在真皮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用眼角余光瞥我,瓜子皮准确无误地吐在我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妈,我这就扫。”我放下刚给全家人洗好的水果,转身去拿扫帚。

“还有,明天是你小姑子生日,别忘了准备礼物,至少得是香奈儿那个档次的。”婆婆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别又像去年似的,拿个几百块的破钱包糊弄人,我女儿可丢不起那人。”

我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

“妈,香奈儿包包最少两三万,我最近手头……”

“你跟我哭什么穷?”王秀英猛地坐直身子,瓜子往茶几上一摔,“我儿子一年赚五十多万,还不够你花的?我看就是你不舍得给我女儿花钱!”

“不是的,妈……”

“行了行了,看着你就烦。”婆婆挥挥手,像赶苍蝇,“去做饭吧,记得我儿子喜欢吃清蒸鲈鱼,多放葱丝,少放姜,他嫌姜味重。”

我默默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流着,我机械地洗着菜,听着客厅里传来婆婆给小姑子打电话的笑声。

“对对,就让你嫂子买,她不买谁买?你哥的钱不就是她的钱?她的钱不就是咱们家的钱?放心,妈给你做主……”

十年了。

嫁进周家十年,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千六百五十天。

我和周浩是大学同学,曾经也有过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可婚礼那天,婆婆当着一众亲友的面拉着我的手说:“晚晚啊,我家浩浩从小被我宠坏了,什么家务都不会,以后就辛苦你了。”

我当时只当是客气话,笑着应了。

谁知那是一纸卖身契的开端。

“晚晚,妈不容易。”

这是周浩的口头禅,也是我十年婚姻的紧箍咒。

公公早逝,婆婆一个人把周浩和他妹妹周薇拉扯大。在周浩嘴里,他妈妈是天下最伟大的母亲,含辛茹苦,节衣缩食,所以“咱们得孝顺”。

于是,孝顺就成了我最沉重的枷锁。

婚后第一年,婆婆搬进了我们89平米的新房主卧。

第二年,我的工资卡“代为保管”。

第三年,我升职加薪的庆祝宴变成了婆婆的寿宴,奖金变成了婆婆的**椅。

第四年,我流产后第三天,婆婆说“女人不能太娇气”,让我下床做全家人的饭。

第五年,我父亲病重,想借五万救命钱,婆婆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周浩沉默一整晚,最后说:“晚晚,妈不容易,咱们的存款是妈在管,我也不好开口。”

父亲没等到那五万块钱。

葬礼那天,婆婆说晦气,不让周浩参加。

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

“嫂子,我明天要和闺蜜逛街,你把我那件米色连衣裙熨一下,记得用蒸汽熨斗,别烫坏了,三千多呢。”小姑子周薇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厨房门边,手里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好。”我低声应道。

“还有,妈说下周她老姐妹从国外回来,让你准备一桌好菜,海鲜要新鲜的,别拿冷冻货糊弄。”周薇挑剔地打量着我的围裙,“我说嫂子,你也该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了,整天穿得跟保姆似的,跟我哥出去多丢人。”

我看着周薇一身名牌,手指上是新做的美甲,心里那根绷了十年的弦,突然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薇薇,那条裙子你只穿过一次。”我说。

“所以呢?”周薇挑眉。

“所以,其实不用熨的,挂一晚上褶皱就会平。”

周薇像看怪物一样看我:“林晚,你什么意思?让你干点活还不乐意了?这个家白养你了?”

“白养?”我慢慢擦干手,转过身直视她,“周薇,你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是我出的。你毕业三年没工作,吃穿用度是我的工资。你去年车祸的赔偿金,是我去和对方谈判拿到的。你现在的手机,是你上个月生日我送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家,到底谁在养谁?”

周薇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反驳。

下一秒,她尖声叫起来:“妈!你看嫂子!她欺负我!”

婆婆像坦克一样冲进厨房:“林晚!你反了天了!敢这么跟我女儿说话!”

我平静地看着她们,十年了,我第一次没有低头认错。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什么事实?”婆婆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你嫁到我们周家,就是我们周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我们周家的钱!让你做点事怎么了?委屈你了?”

“我告诉你林晚,没有我们周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当年要不是浩浩娶你,你能有今天?”

我能有今天?

今天的我,三十四岁,眼角有了细纹,手上是洗洁精泡出的伤痕,衣柜里没有一件超过三百块的衣服,银行卡余额常年不超过四位数的今天。

“妈,别吵了。”周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提着公文包站在那儿,眉头微皱,一脸疲惫。

“浩浩!你看看你老婆!现在翅膀硬了,敢顶撞我了!”婆婆立刻转换表情,委屈地拉住儿子的手,“妈这心里难受啊……”

“晚晚,给妈道个歉。”周浩看着我,眼神里是熟悉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妈不容易,你别惹她生气。”

那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里某种东西。

我看着周浩,这个我爱了十四年,嫁了十年的男人。

我突然笑了。

“好,我道歉。”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妈,对不起,是我不好。”

婆婆得意地扬起下巴。

周浩松了口气。

周薇轻蔑地撇撇嘴。

“明天是母亲节,”我继续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准备了特别的礼物。妈,您一定会喜欢的。”

“礼物?”婆婆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矜持,“算你有点孝心。什么东西?先说好,便宜的我看不上。”

“是您一直想要的。”我微笑着说,“明天您就知道了。”

回到卧室,周浩从背后抱住我。

“晚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他把脸埋在我肩颈处,“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咱们多体谅体谅。她一个人把我和薇薇拉扯大,真的不容易。”

又是这句话。

十年了,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困住我。

“周浩。”我没有转身,“如果有一天,我不想体谅了怎么办?”

他身体一僵,随即把我转过来,认真看着我的眼睛:“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我知道你辛苦,等我下个项目奖金下来,我带你去旅游,就咱们俩,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疲惫,突然想哭。

他是爱我的,我知道。

但他更爱他妈妈,或者说,更畏惧那种“不孝”的罪名。

“我没事。”我拍拍他的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给妈过节。”

周浩松了口气,亲了亲我的额头:“老婆最好了。”

等他睡着后,我轻轻起身,从衣柜最深处摸出一个老旧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本房产证,和一把崭新的钥匙。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房本上,清晰地映出产权人姓名:张玉华。

我妈的名字。

我抚摸着房本,想起三个月前,我妈拉着我的手说:“晚晚,这房子是你爸生前偷偷给你买的,说怕你在婆家受气,好歹有个退路。妈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有了倚仗就更忍不下去了。”

“但现在妈看明白了,有些人,你越忍,他们越过分。”

“女儿,该用的时候,就用吧。”

第二天是母亲节。

周家客厅挤满了人。

婆婆王秀英穿着最贵的那件旗袍,头发新烫过,端坐在主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的**妹,七大姑八大姨,能请的都请来了。

“秀英啊,你真是好福气,儿媳妇这么孝顺,专门给你过母亲节。”

“那可不,我们家林晚啊,虽然笨手笨脚,但孝心是有的。”婆婆假意谦虚,嘴角却快咧到耳根了。

周薇在旁边帮腔:“我妈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我嫂子当然要好好孝顺了。”

周浩在一旁招呼客人,不时担忧地看我一眼。

我穿着简单的连衣裙,素面朝天,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像个真正的保姆。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林晚,别忙活了,过来。”婆婆终于发话。

我擦擦手,走到客厅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听说你给你婆婆准备了特别的母亲节礼物?”一个阿姨笑着问,“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婆婆矜持地笑着,眼神却充满期待。

周浩低声问我:“晚晚,你准备了什么?怎么没跟我说?”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妈,母亲节快乐。”我双手递上礼盒。

婆婆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保健品,只有一把钥匙。

银色的钥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婆婆愣住了。

“这是云锦山庄8号别墅的钥匙。”我清晰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云锦山庄,本市最顶级的别墅区,均价两千万以上。

8号,是楼王位置。

婆婆的手开始发抖,她死死盯着那把钥匙,又抬头看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浩猛地站起来:“晚晚,你说什么?别墅钥匙?”

“不可能!”周薇尖叫道,“林晚你疯了吧?你哪来的钱买别墅?”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婆婆:“妈,您不是一直说,老家的姐妹都住上大房子了,就您还挤在小房子里吗?这栋别墅,送给您了。”

客厅炸开了锅。

“天啊!别墅!云锦山庄的别墅!”

“秀英!你这儿媳妇太孝顺了!”

“这得多少钱啊!至少两三千万吧!”

婆婆终于回过神,她颤抖着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林晚……晚晚……”她声音哽咽,紧紧握着那把钥匙,“妈就知道,妈没白疼你……你是最好的儿媳妇……”

她走过来,似乎想拥抱我。

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对我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个红色小本。

“妈,您别急。”我微笑着说,翻开房本,将产权人页面转向所有人,“房产证在这儿,您收好。”

婆婆喜极而泣,伸手要接。

但我没有递给她,而是将房本举高,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字。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我清晰而缓慢地念出了产权人的名字:

“产权人:张、玉、华。”

“我母亲的名字。”

笑容凝固在婆婆脸上。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钥匙从她另一只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浩的脸色瞬间惨白。

周薇张大了嘴,像一条离水的鱼。

亲戚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我弯腰捡起钥匙,轻轻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向婆婆,笑容依旧温和:

“妈,这别墅是我送您的母亲节礼物。”

“但房本上的名字,得是我妈。”

“毕竟——”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浩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妈也不容易,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