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绝讨厌这个任务。
他妈的,打从心底里讨厌。
“护送神女,前往归墟祭天台。事成之后,黄金万两,外加天山雪莲一株。”
发布任务的白胡子老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趟去邻居家串门的轻松活儿。
屁。
傅长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腰间的剑冷得像块冰。他看着前方那个慢悠悠走着的白色身影,心里烦躁得想骂娘。
神女,灵兮。
听听这名字,多他妈虚伪。
她走得很慢,裙摆拖在尘土里,却连一丁点灰都沾不上。她整个人就像一团会走路的雾,看着就在那儿,伸手去抓,又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我说,神女大人,”傅长绝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又干又糙,“咱们能走快点吗?天黑前到不了前面的镇子,就得睡野外了。”
灵兮没回头,声音飘了过来,跟她的名字一样,没什么人气儿。
“急什么。”
就三个字。
傅长绝一口气堵在胸口。急什么?他不急,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扔在这荒郊野岭,自己拿钱走人。可契约就是契约,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护送她到死地,也算是一种“消灾”吧。
“我急着拿钱。”他没好气地回道。
这次,灵兮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正对着他。很美,美得不像真人,像庙里供着的玉像。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喜,没有怒,更没有一个活人该有的欲望。
“钱对你就那么重要?”她问。
傅长"绝"笑了,是那种带点嘲讽的冷笑。“不然呢?神女大人你喝露水就能饱,我可不行。我得吃饭,得喝酒,得睡最软的床。这些,都要钱。”
他故意说得这么粗俗,就是想看看这张玉像一样的脸上,能不能裂开一道缝。
可惜,没有。
灵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凡人。”
她又吐出两个字,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操。
傅长绝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调调。什么神女,什么天命,在他看来,都是一群吃饱了撑的家伙编出来骗人的鬼话。
维系三界平衡?
去他妈的平衡。三界要是那么容易就塌了,也活该它塌。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剑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傅长绝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股子混不吝的懒散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惕。他一把将剑抽了出来,冰冷的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有东西过来了。”他压低声音,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树林。
风停了。
鸟也不叫了。
一股腥臭味顺着风飘了过来,带着浓浓的血气和怨念。
灵兮也停了下来,她依旧背对着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是‘怨骨’。”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来,还是我来?”
傅长绝握紧了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兴奋震颤。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嗜血的疯狂。
“这种粗活,哪能劳烦神女大人您动手呢?”
他一步跨到灵兮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剑尖直指那片黑暗的树林。
“拿钱办事,专业得很。”
他体内的血,终于开始热了。
杀戮,可比跟这尊玉像聊天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