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替身,白月光赔钱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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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汽车在晨雾中驶入云城客运站。

林汐——她强迫自己记住这个本名——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下车。南方的初秋清晨,空气潮湿微凉,带着陌生的、植物蓬勃生长的气息,与帝都干燥冷冽的秋意截然不同。

她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手里拎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车站略显陈旧的广场上,茫然四顾。小城不大,远处有起伏的山峦轮廓,近处是低矮的楼房和嘈杂的市井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混着不知名的花香钻入肺腑,**得她喉咙发痒,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胸腔泛起熟悉的钝痛。

先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她避开车站附近招揽生意的旅店老板,走到稍远些的街角,用现金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超市买了瓶水和一张本地地图,又向老板娘打听了便宜租房的信息。

“小姑娘一个人来打工啊?”老板娘热心肠,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简单的行李,“前面巷子往里走,第三个路口右转,有个‘平安里’小区,里面好多出租的,价格便宜。就是旧了点。”

谢过老板娘,林汐按着指引走去。平安里小区名副其实,是上世纪的旧楼,墙壁斑驳,楼道昏暗,但门口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树下几个老人在闲聊,带着浓厚本地口音的方言嗡嗡作响,反而有种踏实的生活气。

她很快以每月八百的价格,租下了顶楼一个带小阳台的单间。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旧桌子和一个衣柜,但收拾得干净,阳台能看到远处青黛色的山影。卫生间是公用的,在楼道尽头。

房东是个胖胖的中年阿姨,姓吴,看着林汐瘦瘦弱弱的样子,多问了一句:“姑娘,就你一个人?看着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林汐心里一紧,垂下眼睫:“没事,吴阿姨,就是坐车累了,有点晕车。”

“哦哦,那快休息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下楼喊一声,我住一楼。”吴阿姨爽快地把钥匙递给她,“押一付一,一千六。”

林汐数出十六张有些旧的钞票递过去。钱包瞬间瘪了下去。她必须尽快找到工作。

安顿好行李,她下楼在附近小店吃了一碗清汤寡水的云吞,花了八块钱。胃里依旧不舒服,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也咽不下。她看着剩下的半碗云吞,恍惚想起在帝都,江临偶尔带她去的高级餐厅,那些精致却冰冷的食物。她摇摇头,甩开无谓的回忆。

下午,她拿着手写的简易简历——学历只写到高中(她其实读过大学,但江临不喜欢“替身”有太多个人印记,她早早辍学了),工作经验一片空白——开始沿着街道寻找招工信息。

餐馆服务员、超市收银、奶茶店员……大部分都需要健康证,且一看她瘦弱的样子和不算好的气色,就婉拒了。一家便利店老板倒是松了口,但要求能搬动整箱的饮料货物,林汐试着搬了一下,眼前立刻发黑,差点栽倒,老板赶紧摆手。

走到天黑,腿像灌了铅,小腹也隐隐有些不适。她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阵恐慌和茫然。孩子,还有病……钱像流水一样,只会越花越少。

回到出租屋,她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气。手机是新的,最便宜的款式,号码也是本地临时卡。旧世界的一切,似乎真的被隔开了。

但真的能隔开吗?

她想起江临那双冰冷的、带着掌控一切神气的眼睛。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在叶南笙刚回来的这个节点,她的“擅自逃离”无异于挑战他的权威。

父亲……她心口一痛。江临找不到她,肯定会去“照顾”父亲。那是她唯一的软肋。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滑坐在地板上,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不能哭,林汐,现在没有时间哭。她对自己说。

第二天,她换了个思路,去找那些不太需要体力、也不太查证件的小作坊。终于,在城西一个老旧的家庭式服装加工厂里,找到了一份剪线头、打包的零工。计件工资,多劳多得,时间相对自由,老板娘看了她几眼,大概觉得她手脚还算利落,也没多问,只说明天来试工。

微薄的希望,照亮了晦暗的心房一丝缝隙。

傍晚回去时,她在巷口看见一个摆摊卖旧书的老爷爷,摊子一角堆着些过期的杂志。她蹲下身,翻到一本半年前的财经杂志,封面人物赫然是江临。照片上的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接受采访,标题是《江氏帝国年轻掌舵人的扩张与野心》。

林汐指尖发凉,迅速合上杂志,像被烫到一样。老爷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本,五块钱。”老爷爷说。

林汐摇摇头,放下杂志,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书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来一阵阵窒息的闷痛。他无处不在,哪怕是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南方小城,他的影子依旧会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地出现,提醒她过去的存在,以及他依然庞大的影响力。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城夜晚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火车的鸣笛声。她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依旧平静。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留下,是沉重的负担,对她,对孩子,都不公平。打掉……她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一条生命,是她和这个世界,或许最后的、脆弱的联系了。

还有她的病。获得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她偷偷用手机查过,那些描述让她心惊胆战。出血,感染,输血,骨髓移植……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以她现在的处境,连最基本的维持治疗都负担不起。

半年。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必须尽快赚到钱,越多越好。为了孩子(如果最终决定留下),也为了……让自己最后的日子,不至于太狼狈。

接下来的几天,林汐开始了在服装加工厂的工作。工作枯燥且需要久坐,不停地剪掉成衣上多余的线头,检查瑕疵,然后打包。工厂里充斥着缝纫机的嗡鸣和布料粉尘,空气混浊。一天下来,眼睛酸涩,腰背僵硬,手指也被剪刀磨得生疼。但她做得很认真,速度也越来越快。

老板娘对她还算满意,每天下班时结算工钱,几十块到一百块不等。钱不多,但捏在手里是实实在在的。她用这些钱买最便宜的营养品——鸡蛋、牛奶,偶尔买点瘦肉,强迫自己吃下去。孕吐反应时好时坏,疲倦感如影随形,但她咬牙忍着。

她不敢去医院做产检,更不敢去血液科。只在晚上回到出租屋后,对着镜子看自己越来越苍白、几乎透明的脸色,和手臂上不小心磕碰后迟迟不散的青紫淤痕。

这天下午,工厂里格外闷热。林汐感到一阵阵头晕,眼前发花,手里的剪刀差点戳到自己。她停下来,扶着桌子喘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小林,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旁边一个叫李婶的阿姨关切地问。

“没……没事,可能有点中暑。”林汐勉强笑了笑,端起旁边的大水杯喝了几口凉白开。

“哎,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啊。我看你瘦得风都能吹倒似的。”李婶摇摇头,“要不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的工钱我给你记着。”

林汐不想失去今天的收入,摇摇头:“我真没事,李婶,歇会儿就好。”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那阵眩晕过去。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必须想办法,找到更稳定、也更轻松些的工作。或者……她想起那天在出租屋楼下看到的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招聘家庭看护,照顾老人,待遇面议,要求有耐心。”

也许,这是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帝都。

江临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他脸色阴沉,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陈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恭敬地汇报:“……林建国那边,按照您的吩咐,‘照顾’了一下。他最近被债主逼得东躲**,确实不知道林**的下落。我们排查了林**所有的社会关系,包括她早年失去联系的母亲那边的远亲,都没有发现线索。交通部门的记录显示,她消失那天下午,从城西客运站发出的长途车有二十七趟,通往全国不同方向,排查需要时间……”

“废物!”江临猛地转身,将手里的报告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这么多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她一个没什么生存能力的女人,能跑到天上去?”

陈默低下头:“江总息怒。林**……似乎早有准备,没有使用任何电子支付,没有乘坐需要实名制的交通工具,刻意避开了主要路段的监控……反侦查意识很强。”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她非常不想被找到。”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江临一下。非常不想被找到?为什么?就因为南笙回来了?还是……因为别的?

他想起她最后那条短信:“协议作废,我走了。保重。”平静,干脆,没有一丝留恋或祈求。

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

“继续找!扩大范围!悬赏!”江临的声音冷硬,“我就不信,她能人间蒸发。”

“是。”陈默应道,犹豫了一下,又说,“另外,叶**那边……今天上午又打电话来问,您晚上是否有空共进晚餐。她说新工作室的选址,还想听听您的意见。”

提到叶南笙,江临烦躁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些。他捏了捏眉心:“告诉她,我晚上过去接她。”

“好的。”

陈默退出办公室。江临重新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却没有焦点。

林臻……不,林汐。她竟敢用回本名。是觉得彻底摆脱“替身”身份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很旧的照片。是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的T恤,站在她父亲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公司楼下,仰头看着招牌,侧脸在夕阳下有种脆弱的倔强。当时他正为叶南笙的离开心烦意乱,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停了车,然后查到了她的一切。

他选中她,是因为她那双眼睛,沉静下来时,有几分像南笙。尤其是那点倔强,南笙身上也有。

可是现在,这双眼睛的主人,带着那点他曾经觉得可以利用的倔强,从他精心打造的牢笼里逃走了。

还逃得如此彻底。

手机震动,是叶南笙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她试穿礼服的照片,问他哪件好看。

江临回复:“你穿什么都好看。”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敷衍。

他关掉手机屏幕,映出自己模糊而冷峻的倒影。

林汐,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这场游戏,开始和结束,只能由我说了算。

你的债,你父亲欠的债,都没还清,想一走了之?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