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雪离婚了。我净身出户,把房子、车子、存款,连同我亲手创办的公司都给了她。
因为我出轨了,爱上了更年轻、更懂我的苏芮。
我以为我终于摆脱了那个只会抱怨我不顾家、不懂浪漫的女人,奔向了幸福。
苏芮搬进了我的……不,现在是林雪的别墅,开着林雪的车,温柔地对我说:“亲爱的,
你为我付出太多了,以后我来养你。”我感动得无以复加。直到那天,我在书房的监控里,
看到苏芮正和她的“闺蜜”打视频。她涂着鲜红的指甲,嘲讽地笑着:“那个傻子,
还真以为我爱他?要不是为了林雪的财产,我才懒得伺候他。
”“他就是个被老婆踢出局的废物,等我把公司实权拿到手,就让他滚蛋。”“孩子?呵,
林雪的种,凭什么让我养?”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我前妻的律师。“傅先生,林总让我提醒您,根据离婚协议,您名下已无任何资产。
苏芮女士今天动用的,是林总的婚前财产。”“另外,
林总已经启动了对苏芮女士的商业欺诈诉讼,您作为证人,很快会收到传票。”我这才明白,
我不是奔向了幸福。我是被我最瞧不起的前妻,亲手送进了一个更屈辱的地狱。
1.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照得我脸上一片惨白。屏幕里,苏芮正举着那杯我珍藏的红酒,
对着镜头笑得花枝乱颤。“他?现在在楼下给我煮燕窝呢。”她轻蔑地撇了撇嘴,
那张我曾以为最单纯的脸上,全是算计。“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那个蠢货为了在这个家里‘硬气’一点,把私房钱都转给我了,说是让我管家。”“管家?
哈,我是管钱。”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一种被人彻底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的恐惧。楼下的厨房传来水开的声音。咕嘟,咕嘟。
像是在嘲笑我脑子里进的水。我想冲上去质问她,腿却像灌了铅。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
是短信。银行发来的。
【您尾号8899的账户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500,000.00元,
当前余额24.50元。】那是苏芮让我办的“家庭共同账户”。她说要有安全感。
这就是她要的安全感。我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苏芮的。屏幕里,
她看了一眼手机,挂断了。然后对着视频那边的人做了个鬼脸:“烦死了,催命呢。
”我挂断,再拨。这次是给林雪。哪怕是被嘲讽,我也想听听那个“恶毒”女人的声音,
确认一下这个世界还是真实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忙。”忙?是啊,她忙着收购我的公司,
忙着清算我的愚蠢。我想起律师的话。“商业欺诈诉讼。”“证人。”我不是受害者,
我是证人。意思是,在林雪眼里,我不配当受害者,我只是她手里一把捅向苏芮的刀。
门铃响了。很急促。屏幕里,苏芮慌乱地关掉了视频,整理了一下衣领,
换上那副我熟悉的楚楚可怜的表情,朝楼下走来。我坐在黑暗的书房里,没动。
我听到了开门声。然后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苏**是吧?经侦大队的,跟我们走一趟。
”苏芮尖叫起来:“傅明!傅明救我!”我看着屏幕里她被带走的背影。
那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我认得他。林雪的高中同学,现在是市局的经侦队长。原來,
网早就撒好了。只等我这个傻子,亲手把鱼赶进去。2.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我下了楼。
红酒洒在地毯上,像血。那是林雪最喜欢的波斯地毯,她为了这张地毯,
跟地毯商磨了三个月。现在毁了。就像我毁了这个家一样。我坐在沙发上,
这里曾经是我最讨厌的地方。因为林雪总坐在这里等我回家,一等就是半宿。
现在没人等我了。我也没家了。律师的电话又来了。“傅先生,十分钟后,有人来收房。
”“收房?”我嗓子哑得厉害,“协议里说……”“协议里说,
您可以‘借住’直到您找到新住所,前提是房屋设施完好。”律师的声音公事公办,
“但苏**刚才损坏了客厅的古董花瓶和地毯,根据条款,借住权终止。
”我看着地上的红酒渍。原来这也是个坑。林雪知道苏芮喜欢喝红酒,也知道她手脚不稳。
甚至,那瓶酒可能都是林雪故意留下的。我想笑。笑不出来。十分钟能干什么?打包行李?
我环顾四周,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一台电脑。其他的,
都被我以前嫌弃太老气,扔了。门开了。不是刚才的警察,是一群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人。
领头的,我认识。老赵,公司的保安队长。以前见了我点头哈腰,现在腰杆挺得笔直。
“傅先生,请吧。”他指了指门口。“老赵,我……”“傅先生,别让我们难做。
”老赵打断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林总说了,要是您赖着不走,就直播。”直播?
“直播昔日商业巨子,赖在前妻豪宅不走?”老赵没说话,拿出了手机。我抓起外套,
逃一样冲出了别墅。身后传来大门落锁的声音。咔哒。世界关上了门。我站在路灯下,
摸了摸口袋。烟盒空了。摸遍全身,找出一个钢镚。一块钱。这就是我现在的身价。
我看着远处CBD大楼上闪烁的霓虹灯,那是我的公司……不,林雪的公司的广告。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破旧立新,未来可期】破旧。我就是那个旧。
3.我在24小时便利店坐了一夜。店员赶了我三次。最后我看在曾经买过一瓶水的份上,
赖在角落里。手机里全是未接来电。不是关心我的。是催债的。苏芮用我的名义借了网贷,
加上信用卡的透支,我背了几百万的债。以前这钱对我来说是零花钱。现在是天文数字。
天亮的时候,我收到一条微信。发件人:林雪。只有一个地址。【天和茶楼,上午十点。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不顾形象地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泼脸。镜子里的男人,
眼窝深陷,胡茬凌乱,像个乞丐。我曾经引以为傲的“精英范儿”,荡然无存。
我花了最后一块钱坐公交去了茶楼。迟到了五分钟。推开包厢门,林雪坐在那儿。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比我记忆中那个围着围裙的黄脸婆,年轻了十岁。她正在泡茶。动作行云流水,
优雅得让我不敢认。“坐。”她头也没抬。我局促地坐在她对面,手不知道往哪放。“小雪,
我……”“叫林总。”她倒了一杯茶,推到我对面。茶香四溢。是我最爱的大红袍。
但我不敢喝。“林……林总。”我咽了口唾沫,“苏芮的事,是不是你设计的?
”林雪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恨,没有爱,就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傅明,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她淡淡地说,“设计你?你也配?”我的脸**辣的疼。
“苏芮贪婪,你愚蠢。”她吹了吹茶沫,“这种组合,还需要设计吗?我只是没拦着而已。
”没拦着。是啊,她只要不伸手拉我一把,我就能自己跳进坑里,还顺手把土埋上。
“那你找我来干什么?”我咬着牙,“看笑话?”“我没那么闲。”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扔在桌上。“签了。”我拿起来一看。《债务重组协议》。“苏芮卷走的钱,
有一部分进了海外账户,追回来需要时间。”林雪说,“那些网贷公司这几天会找你麻烦。
”“你帮我还?”我心里升起一丝希望。“想得美。”林雪冷笑一声,“我收购了那些债权。
”我愣住了。“现在,我是你唯一的债主。”她指了指文件,“五百万,按年息10%算。
你要是不签,我就让法务部走程序,你那点征信,加上商业欺诈的嫌疑,
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我看着她。这个女人,好狠。她是想把我捏在手心里,慢慢玩死。
“为什么?”我颤抖着问,“既然不爱了,为什么不放过我?”林雪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因为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她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走到门口,她停下了。“对了,公司缺个保洁,
工资三千,包吃住。你可以考虑一下。”门关上了。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协议。三千。
五百万。我要干一百三十八年才能还清。4.我去了公司。不是去做保洁,是被传唤。
苏芮的案子开庭前,律师需要取证。地点就在公司的大会议室。我穿着地摊上买的廉价衬衫,
站在公司大堂。前台小姑娘换了,不认识我。“先生,有预约吗?”“我找……林总。
”“林总在开会。”正说着,电梯门开了。一群人簇拥着林雪走了出来。她走在最前面,
众星捧月。旁边跟着的,是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副总老张。老张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头扭开,假装在看文件。其他人也一样。我就像空气里的一粒灰尘,被人嫌弃,
又被人无视。林雪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走过。带起的风里,有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那是以前我送给她的,她说太强势,不喜欢。现在,这味道成了她的标志。“林雪!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喊了一声。大厅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有的惊讶,有的嘲讽,
更多的是看戏。林雪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有事?”只有两个字。却像两座山压下来。
“我……我来签协议。”我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周围传来几声低笑。“这种小事,
找人事部。”林雪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等等!”我冲上去几步,“苏芮说她怀孕了!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也是我最卑劣的武器。我想看到林雪失态,
想看到她哪怕有一丝嫉妒或者愤怒。只要她有情绪,我就觉得自己还活着。林雪停下了。
她转过身,这次脸上有了表情。是笑。一种看穿了小丑把戏的笑。“傅明,你是不是忘了,
去年的体检报告还在我那儿。”她走到我面前,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弱精症,很难有孩子。
”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可能!那苏芮她……”“那是她前男友的。
”林雪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在送丈夫出门,
“也就是那个帮她转移资产的‘表哥’。”我僵在原地。原来,我不仅是取款机,
还是接盘侠。甚至连盘都没接稳,就被人扣了一脑袋绿油油的菜汤。“去人事部报到吧。
”林雪拍了拍我的肩膀,“保洁部的王阿姨挺严厉的,你要好好干。”她走了。
老张路过我身边时,叹了口气,塞给我一包烟。“老傅,认命吧。”我捏着那包烟。
指甲陷进烟盒里。认命?我不认。我抬头看着林雪离去的背影,那个曾经属于我的背影。
既然我在地狱,那我就要爬上去,把你拽下来。哪怕只是拽脏你的裙角。
5.保洁部的工作比我想象的还要累。厕所要刷三遍,地砖要拖得能照出人影。
最难受的不是累。是人。以前被我骂得狗血淋头的下属,现在都成了大爷。
他们故意把咖啡洒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说:“哎,那个谁,过来擦擦。”“那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