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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悦彻底僵在原地,看着傅斯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傅斯年,”她声音发抖,“白酒配头孢,我会死的......”
傅斯年快步把她拉到一边,低头对上关悦眼眶含泪的模样,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哄道。
“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也看到了,不帮白楚荷喝酒,她不开心,攻略值下降,我们之前的努力又要白费,你忍心看着我攻略失败,失去生命吗?”
关悦怔怔地看着他,“可是这些酒喝下去......”
你在乎她的容貌,就不在乎我的安危吗?
傅斯年似乎有些烦躁了,压低声音道,“悦悦你知道的,当初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我不会成为植物人,更不会被这个神经系统缠上!”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为我喝几杯酒都不愿意吗?”
他语气里的责备毫不掩饰,好像关悦的拒绝是什么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的事情。
可关悦无法反驳。
是,大卡车撞上来的时刻,没有傅斯年的拼死保护,躺在床上当植物人的人,应该是自己,这是她注定亏欠傅斯年的。
沉默半晌,到底还是闭了闭眼。
“我喝。”
满满当当,一整杯高浓度白酒被关悦眼睛也不眨地灌了进去。
杯子刚放下,另一杯就递了过来,关悦又是一饮而尽,一杯接着一杯,空杯子渐渐在关悦面前排成排。
直到一个杯子塞到了关悦手里,她抬眼正对上白楚荷含笑的眼睛。
在座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百分之九十六浓度的伏特加,这波玩命啊!”
白楚荷轻笑一声,“那么多白酒都喝了,想来这个问题也不大吧?”
过量酒精早就在关悦的肺腑里激发了药性,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五脏六腑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切割成无数碎片。
她连说话也没了力气,干脆地抬手就往嘴里灌。
倒是后头的傅斯年意识到不对,皱眉开口道:“算了,就到这吧,别喝......”
“噗!”
一大口鲜血混着没有咽进去的洋酒直接喷了出来!
白楚荷躲闪不及,被溅了半身,当即惊恐地尖叫起来。
关悦想要说些什么,一张嘴争先恐后涌出来的,却是大口大口的鲜血。
她眼前由黑转红,彻底成了血色一片。
在她倒下去的瞬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拨开人群朝着她冲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就是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液体从血管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你终于醒了!”
关悦一转头,正好遇上查房的医生,一边检查她的状态,一边教训她。
从医生的叙述里,关悦才知道,她竟然昏睡了整整三天!
“幸亏送来的还算及时,再晚一点直接小命不保!”
医生点了点关悦,有些恨铁不成钢,“别仗着年轻乱来,吃了头孢还敢喝酒,真的不把自己命当命!你身边亲人朋友不看着你吗?”
关悦没有吭声。
医生忽然想到,昏迷这些日子,似乎也没有人来探望关悦,沉默着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离开了。
关悦仰头靠在靠枕上,眼神有些发直,是啊,她的亲人朋友呢?
她原本有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事业有成的父亲,和温柔顾家的母亲,直到那天,白楚荷母亲带着她上门,声称自己是关父养在外面三年的情妇。
一夕之间,父亲有家不回,母亲一病不起,整个家庭支离破碎。
没多久母亲去世之后,她的处境更加艰难,那个女人登堂入室,带着白楚荷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最难的时候,她甚至连大学的学费都成了问题。
也是在那段最艰难的时光,她认识的傅斯年。
开始的关悦其实不愿意接受傅斯年的靠近,她总觉得所有她在意的东西,最终都会消失。
但是傅斯年很有耐心。
陪她在图书馆看书,一起在操场散步,枯燥无趣的大课,傅斯年陪她上了一节又一节。
知道她生活费不够温饱又心气高,借着不喜欢一人吃饭的理由,包办了关悦的一日三餐,得知她学费问题,跑前跑后申请助学贷款。
甚至自掏腰包设置了只为关悦一个人的奖学金。
痛苦又折磨的大学三年,是傅斯年陪着她走出了困境。
傅斯年对她太重要,太铭心刻骨,以至于这半年无数次绝望痛苦,想要放弃的瞬间,想到傅斯年的好,似乎又能够忍下去了。
手机**打断了关悦的思绪,她拿过手机,是傅斯年的信息。
她心里带着期待,点开消息,却只看到一行字。
【上次的事,楚荷想跟你道谢,在月色会所专门定了卡座,今晚八点记得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