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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看向谢淮凛,神色平静。
“第一件事,你已经做了。虽然结果是这样。”
谢淮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天清晨,谢淮凛独自驱车前往城南的姻缘庙。
谢家大少爷三步一跪、九步一叩上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
无数人闻讯赶来,举着手机,将这段漫长的、近呼自虐的苦行,直播给了全城。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传闻中为爱疯狂的谢家大少,是在为他那位身怀异术的苗族未婚妻祈求长久的姻缘。
一时间,网络上赞誉一片,盛赞他痴情至深,令人动容。
第一天结束时,谢淮凛的西装裤膝盖处已经磨破,渗出血迹,额头也磕出大片的青紫。
晚上他回到医院,脚步虚浮,额角的伤衬得脸色格外苍白。
云岫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第二天,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石阶湿滑泥泞,谢淮凛好几次踉跄着险些滚下去。
手掌和膝盖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刺痛,但他依旧固执地重复着跪拜的动作。
雨水混合着额头的血水,淌过他紧抿的唇角和坚毅的下颌线。
谢疏晚撑着伞哭着冲上山,想要拉他起来:“哥哥!你起来!我们回家!那个苗女就是想折磨你!”
谢淮凛却坚定地推开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晚晚,你先回去。哥哥答应过你,一定会解开情蛊,和你好好在一起。”
第三天,谢淮凛发起了高烧,却依然坚持完成了跪拜。
当他终于跪倒在巍峨的大殿前,抬起头,目光首先触及的,不是庄严的月老神像,而是静静立在一旁廊柱下的云岫。
她不知何时来了。
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站在逆光里,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谢淮凛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走到她面前。
“阿岫,三件事,我都做到了。”他开口,声音嘶哑,“道歉声明,刚才也已经登报,全网发布了。是我负心薄幸,背弃承诺......你满意了吗?”
就在这时,谢疏晚从人群中冲出来,红着眼睛指着云岫尖声哭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哥哥为了摆脱你,已经完成了你所有的刁难羞辱!你到底还想用情蛊控制哥哥到什么时候?”
她的哭诉引来了更多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和手机镜头。
“天哪,难怪之前谢少和谢**悔婚后,还和她那么高调的订婚秀恩爱,原来是因为中了情蛊!”
“谢少和谢**才是真爱!听说谢少当初为了娶她,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谢少也太惨了,为了摆脱蛊术控制,拿回自己的真心,被她故意折磨到这种地步!”
议论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中。
谢淮凛听着那些对云岫的指责,眉头深深蹙起,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烦躁与异样的情绪。
他下意识想开口制止,目光却在触及满脸泪痕谢疏晚时,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云岫。
“现在,可以解蛊了吗?”
云岫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普通的巧克力豆。
“吃了它,蛊就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