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后一天,星河娱乐内部系统发布了一则通知。
“经公司研究决定,艺人苏晴项目升级为B级资源,主经纪人林初夏将于本周五下午三点,在二号会议室进行中期汇报,各部门主管出席。”
通知很短,但在经纪人部掀起的波澜不小。
B级资源意味着更多的预算、更优先的宣传排期,以及——更多的眼睛盯着。而中期汇报,通常是项目运行三个月后才需要做的事,苏晴这个案子从林初夏接手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四周。
“明显是要看她到底行不行。”茶水间里,几个助理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但陈默那事儿确实办得漂亮,老爷子多少年没出来说话了?”
“运气好罢了。听说她专门飞河北去堵人家门?”
“那也是本事。你让方薇去,她拉得下这个脸?”
“嘘——”
方薇端着空杯子走进茶水间,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套装,耳环是今年新款,走路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她看也没看那几个助理,径自走到咖啡机前,动作优雅地接了一杯美式。
“方姐早。”有人怯怯打招呼。
“早。”方薇微笑,笑意未达眼底,“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哦。”方薇搅拌着咖啡,“我听说周五的汇报会,陆总也会亲自参加。大家都好好准备,别给部门丢脸。”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等她走远,几个助理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别给部门丢脸’?”
“还能什么意思,觉得林初夏不够格呗。”
林初夏在自己工位上听到了这些议论。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汇报用的PPT,已经改到第七版。苏晴的新歌定在下周发布,宣传方案需要同步汇报,时间很紧。
她揉了揉眉心,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里,陆景深早上发来一条消息:“今晚加班?”
她回复:“可能要晚点。”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心头微暖。这几天为了苏晴的事,她几乎住在公司,陆景深也没说什么,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接她下班,有时带夜宵,有时就只是安静地陪她坐一会儿。
这种默契,是他们结婚半年慢慢磨合出来的。她知道他担心她太拼,他也知道她需要证明自己。所以彼此退让,找到平衡点。
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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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初夏抱着笔记本电脑去打印室。路过休息区时,听见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笑声。
“……所以说,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
“但她确实有本事啊,陈默都能请动。”
“有本事是一回事,怎么拿到机会是另一回事。你们想想,她一个新人,凭什么直接接手苏晴?凭什么项目升级这么快?凭什么连汇报会都搞得这么正式?”
“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但你们不觉得,陆总对她特别关注吗?周年庆那事儿,陆总亲自解围。后来调去方薇那儿,没几天就转去带苏晴。现在又是B级资源又是汇报会……这晋升速度,坐火箭都嫌慢。”
“但她看着挺踏实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你们发现没,她手上那块表,江诗丹顿的,少说二十万。一个刚毕业的新人,哪来的钱?”
“家里有钱吧?”
“她简历上写的是普通家庭。”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窃窃私语。
林初夏站在打印室门口,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电脑的边缘。腕表是结婚时陆景深送的,她平时很少戴,今天是因为要见一个品牌方,才从保险柜里取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打印室。
里面的交谈声瞬间停止。两个女同事从沙发上站起来,表情尴尬。
“林、林初夏,你来了啊。”
“嗯,打印资料。”她语气平静,走到打印机前,插入U盘。
休息区陷入诡异的沉默。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
“那个……我们先回去了。”其中一个女同事拉着另一个,匆匆离开。
打印室里只剩下林初夏一个人。她盯着打印机里一张张滑出的纸张,忽然觉得有点冷。
流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知道。也许是苏晴项目升级的通知发出后,也许是陈默发声那天,也许……更早。
她想起大学时,和陆景深刚在一起没多久,就有传言说她“傍上了富二代学长”。当时她气得哭,陆景深却只是擦干她的眼泪,说:“他们说什么,改变不了你是谁。”
可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们不只是恋爱,是夫妻。现在她不只是学生,是职场人。现在那些流言,不只是关于私生活,更是关于她的职业能力和职业道德。
打印机停了。她整理好资料,走出打印室。
走廊上,她遇见了方薇。
“初夏,正要找你。”方薇笑盈盈地,“周五的汇报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完善。”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方薇拍了拍她的肩,动作亲昵,“虽然苏晴这个项目我没参与,但毕竟是一个部门的,你做好了,大家脸上都有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林初夏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做好了,是“部门的光”;她做砸了,就是她一个人的失败。
“谢谢方姐。”林初夏微笑,“我会尽力的。”
方薇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就好。对了,芸芸下周有个品牌活动,缺个临时助理,你那边苏晴的新歌发布应该忙完了吧?要不要来帮个忙?”
这是试探,也是敲打——提醒她,在经纪人部,方薇依然是前辈,依然有权力分配她的工作。
“抱歉方姐,苏晴新歌发布后还有一系列宣传跟进,可能抽不出时间。”林初夏语气温和,但态度明确,“要不我问下李姐,看部门里还有谁能帮忙?”
两人对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不用了。”方薇笑容不变,“我自己安排吧。你忙。”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声声,像是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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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陆景深推开家门时,家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看见林初夏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茶几上摊开的资料发呆。
“还没吃饭?”他问。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吃了点面包。”
陆景深皱眉,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她身边坐下。沙发凹陷下去,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疲惫。
“怎么了?”他伸手,拇指抚过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林初夏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公司里,有人在传我们的谣言。”
陆景深的手顿了顿:“什么谣言?”
“说我……靠关系上位。说你对我特别关照。”她声音很低,“他们看到我的表了,猜我家里不普通。还说我晋升太快,不正常。”
客厅里安静下来。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灯火,车流如织,无声无息。
“谁说的?”陆景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危险。
“不知道。休息区听见的,没看见脸。”林初夏苦笑,“而且知道了又能怎样?你去警告他们?那不就坐实了谣言吗?”
“所以你打算忍?”
“我不知道。”她把脸埋在膝盖里,“陆景深,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以为只要努力做好工作,就能证明自己。”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熟悉的木质香气。
“初夏,”他说,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流言永远不会消失。你做得不好,他们会说你没本事靠关系;你做得好,他们会说你有关系所以做得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那我该怎么办?”
“做你该做的事。”陆景深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周五的汇报,准备好。苏晴的新歌,推出去。用成绩堵他们的嘴。”
“可是……”
“没有可是。”他松开她,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他,“林初夏,你是我妻子,这是我改变不了的事实。但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能力。这一点,你清楚,我清楚,就够了。”
他的眼神很坚定,像黑夜里的灯塔。
林初夏看着他,眼眶又开始发热。她点头,用力地点头。
“还有,”陆景深忽然说,“流言的事,我来处理。”
“你要做什么?”
“不会影响你。”他站起身,“我去给你热点吃的,想吃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林初夏愣了一下:“……面条?”
“好。”
他走向厨房,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林初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退去,但又涌上另一种情绪——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知道自己应该阻止,但内心深处,有一小部分……不想阻止。
她想让他保护她,哪怕只是一次。
十分钟后,陆景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出来。面煮得恰到好处,煎蛋金黄,番茄炒出浓稠的汤汁,上面撒了葱花。
“快吃。”他把筷子递给她。
林初夏接过筷子,小口小口地吃。面条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陆景深。”
“嗯?”
“以后在公司,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陆景深正在倒水的手停住了。他转头看她,眼神深邃。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初夏放下筷子,“减少非必要的接触。工作场合,就当普通上下级。这样……对大家都好。”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开裂。
“你想清楚了?”陆景深的声音很轻。
“嗯。”
“好。”他放下水壶,“如你所愿。”
他说完就转身去了书房,门轻轻关上。
林初夏看着那扇门,嘴里的面条忽然失去了味道。她知道自己说对了,但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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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十点,沈静仪打来电话。
“初夏啊,下午有空吗?朋友送了些新茶,来尝尝?”
林初夏正对着电脑修改PPT,闻言看了眼日程表:“妈,下午三点我有汇报会,可能……”
“那就中午。”沈静仪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我在公司附近的茶室等你,十二点半,不耽误你时间。”
“……好。”
那家茶室在林初夏公司两条街外,闹中取静。推开木门,是满室的茶香和舒缓的古琴声。沈静仪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淡青色旗袍,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
“妈。”林初夏在她对面坐下。
“来了。”沈静仪微笑,给她倒了一杯茶,“尝尝,明前龙井。”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林初夏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最近很累吧?”沈静仪看着她,“黑眼圈都出来了。”
“有点忙。”
“忙是好事,说明有奔头。”沈静仪也抿了口茶,“但也要注意身体。我听说,公司里有些不太好的声音?”
林初夏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妈,你也……”
“景深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沈静仪放下茶杯,目光通透,“他说你想在公司和他保持距离。”
“……是。”
“为什么?”
林初夏沉默了几秒:“因为流言。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靠他才走到今天的。”
“那你觉得,你是吗?”
“不是。”她回答得很坚定。
“那不就够了。”沈静仪笑了,“初夏,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在你们学校的话剧社,你在后台忙着给演员补妆,同时还在背自己的台词。那天景深带我去看演出,他指着你说,‘妈,那就是我喜欢的人’。”
林初夏怔住了。这件事,陆景深从来没跟她说过。
“我当时问他,为什么喜欢她?”沈静仪继续说,“他说,‘因为她眼里有光,那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拼命的光’。”
茶室里琴声悠扬,窗外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景深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人——巴结他的,讨好他的,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沈静仪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所以他格外珍惜那种纯粹的光芒。你的独立,你的要强,不是你配不上他的理由,恰恰是他选择你的原因。”
林初夏的眼眶红了。
“但婚姻啊,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沈静仪话锋一转,“它是两个世界的碰撞、磨合、最终融合。你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每一对夫妻都会遇到——怎么在保持自我的同时,学会依靠彼此;怎么在外界的压力下,守护自己的小世界。”
她握住林初夏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景深习惯掌控一切,因为他是商人,更因为……他害怕失去。”沈静仪轻声说,“他父亲走得早,他从小看着我在剧团里被人欺负,所以他对在乎的人,总想用尽全力保护。这种保护,有时候会变成牢笼。”
林初夏想起那晚陆景深说“流言的事我来处理”时的眼神,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要做的,不是推开他。”沈静仪拍拍她的手,“是告诉他,你可以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给他一点理解,也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学会用你需要的方式爱你。”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初夏心里某个锁死的门。
她一直觉得,要证明自己,就必须完全独立,不能依靠陆景深分毫。但现在她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拒绝所有帮助,而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底气接受该接受的,拒绝该拒绝的。
“我明白了,妈。”她深吸一口气,“谢谢您。”
沈静仪微笑:“去吧,下午的汇报,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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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二号会议室已经坐了大半。
林初夏抱着电脑和资料走进来,在汇报席坐下。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梳成利落的低马尾,妆容清淡但精致,颈间的翡翠平安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方薇坐在第三排,正和旁边的张明低声交谈,见她进来,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两点五十五,陆景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银灰色领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他在主位坐下,翻开笔记本,全程没看林初夏一眼。
三点整,汇报开始。
林初夏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她打开PPT,第一页是简洁的标题:苏晴项目阶段汇报及后续规划。
“各位领导、同事下午好。我将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汇报……”
她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第一部分是项目现状:苏晴的舆情已基本扭转,陈默发声后,公众关注点从“耍大牌”转向“才华被认可”;新歌《雨迹》已完成**,定于下周三全平台上线;已有三家音乐节发出邀约,两个小众品牌提出联名意向。
第二部分是数据分析:苏晴的微博粉丝在过去一周增长十二万,其中百分之七十为25-35岁、有消费能力的音乐爱好者;《逆光》在音乐平台的播放量回升,评论区出现大量“重新认识这位歌手”的正面评价。
第三部分是后续规划:以“独立音乐人”为核心定位,分三步走——短期靠《雨迹》巩固口碑;中期通过livehouse巡演和音乐节积累核心乐迷;长期目标是打造个人音乐品牌,向创作型歌手转型。
第四部分是风险控制:列出可能遇到的五个风险点(如风格过于小众、商业变现困难等),并给出相应的应对方案。
整个汇报持续二十五分钟。结束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陆景深合上笔记本:“有问题的可以提问。”
张明第一个举手:“关于商业变现,你的方案里提到品牌联名,但苏晴之前明确拒绝过商业化。你如何保证这次她愿意配合?”
“苏晴拒绝的不是商业化本身,而是与她音乐理念不符的粗暴植入。”林初夏调出一页PPT,“这是我和她沟通后拟定的合作原则:只接受与音乐、艺术、文化相关的品牌;合作形式以内容共创为主,而非简单代言;所有商业活动不能影响音乐创作的时间和质量。”
“但这样会筛选掉大部分品牌。”
“是的,但留下的会是真正认可她价值的合作伙伴。”林初夏看向台下,“我认为,苏晴的核心价值在于她的真实和才华,而不是流量。我们要做的不是最大化短期收益,而是通过精准的合作,长期提升她的品牌价值。”
又有人问了几个关于预算、时间表的问题,林初夏一一解答,逻辑清晰,数据详实。
最后,陆景深开口:“还有什么问题吗?”
会议室里无人应答。
“好,散会。”他站起身,“林初夏,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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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里,陆景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林初夏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陆总。”
“汇报做得不错。”他没有转身,“比我想象中完整。”
“谢谢。”
“但还不够。”陆景深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今天会议室里,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你出错吗?”
林初夏沉默。
“方薇、张明,还有至少三个和她关系好的人。”陆景深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他们准备了至少五个刁钻的问题,但你每个回答都堵住了他们的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所以现在,他们会更加确定,你背后有人。”
林初夏的心沉下去。
“流言不会停,只会升级。”陆景深直起身,“他们会开始挖,挖你的背景,挖你和我的关系。初夏,你想好了吗?如果有一天……”
“如果有一天被发现了,”林初夏打断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就被发现吧。”
陆景深愣住了。
“我想了一晚上,也跟妈聊过。”林初夏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能因为害怕流言,就永远躲在阴影里。我是你妻子,这是事实。我能做好工作,这也是事实。如果这两件事注定无法共存……那我们就找到让它们共存的办法。”
陆景深看着她,眼神从惊讶,到复杂,最后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温柔。
“你想怎么做?”
“暂时还是保持现状。”林初夏说,“但如果有必要,我不会再回避。陆景深,我是你的妻子,也是星河娱乐的经纪人林初夏。这两个身份,我都要。”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传来隐约的城市喧嚣,像遥远的背景音。
陆景深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这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让她眼眶发酸。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那我们……一起面对。”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林初夏看了一眼,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初夏姐,新歌的封面设计出来了,你看看!”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深蓝色的背景,雨滴的痕迹,抽象而富有美感。
林初夏回复:“很棒,就用这个。”
她抬头看向陆景深,忽然笑了:“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可怕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公开。但公开了,我们也是堂堂正正的夫妻,不是吗?”
陆景深也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他眼里的冰霜完全融化。
“对。”他说,“堂堂正正。”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堂堂正正”的机会,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而此刻,方薇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昨晚公司酒会,露台上,陆景深和林初夏站得很近,低头交谈。角度问题,两人的侧脸几乎贴在一起。
她盯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初夏,”她轻声自语,“这可是你自己送到我手上的。”
她按下一个号码:“喂,帮我办件事。对,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