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诺深深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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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谢云舟娶叶臻臻,是为了许安宁。

要不是当年那场血案,要不是谢妈妈认定许安宁是“祸水”、“仇人之女”,坚决以死相逼不许她进谢家门,谢云舟也不会想出这么个损招,娶了圈子里名声最浪荡、行事最荒唐的叶家女儿叶臻臻。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两年前的新婚夜前夕,谢云舟在昏暗的咖啡厅角落里,紧紧攥着许安宁冰凉的手,眼底有红血丝,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不是你的话,我爱上的、娶回家的,是个什么货色。等他们厌了,等他们觉得叶臻臻烂泥扶不上墙,对比之下,就知道你的好。我妈或许就能松口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又软下来,带着恳求:“安宁,你信我。我和她是假结婚,我这辈子,只想娶你。”

许安宁信了。

两年下来,谢妈妈果然被这“不成体统”的儿媳妇气得心口疼,对叶臻臻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看着儿子“自暴自弃”般和这样的女人搅在一起,她终于在某次激烈的争吵后,疲惫又妥协地松了口:“好,好,你要是真想跟许安宁那个丫头在一起,我也不拦了。只要你爸同意!”

“我爸人都没了,怎么同意?”谢云舟当时红着眼问。

“去祠堂!在你爸牌位前抽签!”谢妈妈叹息这开口,“连抽三次,都是上上签,就说明你爸在天之灵同意了!你们爱怎样怎样,我不管了!”

第一年,谢云舟去了。

当着谢妈妈和几位家族长辈的面,他从祠堂供桌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支签。

是一支明明白白的下下签。

签文刻薄,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忘本、悖逆。

谢妈妈当场哭晕过去。谢云舟脸色铁青,把签狠狠摔在地上。

回去后,他抱着许安宁,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没事,安宁,还有明年。是我运气不好。”

许安宁摸着他的头发,心里痛得麻木,又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第二年,又是一支下签。

希望像风中的烛火,明明灭灭。

许安宁开始怀疑,是不是谢爸爸真的不肯原谅,不肯接纳她这个“祸首”的女儿。巨大的愧疚日夜啃噬着她。

到了第三年抽签前夜,许安宁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谢家老宅。

她避开人,偷偷溜进了昏暗的祠堂。

她在谢爸爸的牌位前跪下,重重磕头。

“谢叔叔求求您。”她声音哽咽,额头抵着地面,“我知道是我爸的错,是我家的错,可我是真的爱云舟,我们从小就……求您成全我们一次,就一次给他一支上上签吧,求您了……”

她反复地祈祷,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哑了,膝盖痛得失去知觉,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