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可能活不了了
桑榆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先是撞见男友出轨,生气跑出来,结果还误闯了雷区。
脚下不知道被埋了多少年的地雷,此刻弹簧正顶着她的脚底心,稍有不慎随时引爆。
就算她战神附体,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这么久不见陆昭然的人影,看来是没有追过来。
果然,这世间最靠不住的就是爱情。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口口声声说没她会死的未婚夫,却在毕业团建的晚上耐不住寂寞钻进了年轻女导师的帐篷里激战一夜。
清晨被她当场堵住。
要不是被**的失去了理智,她也不会胡乱跑,还迷路进了雷区。
僵站着的双腿早已酸胀麻木。
桑榆小心翼翼的轻轻晃动着手机寻找信号,可依旧毫无反应,只能继续哑着嗓子喊,“有没有人在,救命啊!”
可周围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头越发毒辣。
汗珠子从皮肤里冒出来滚落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不敢抬手揉,怕太大的动作,身体会不稳。
不知又过了多久,烈日炙烤的她已经脱水,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只凭着最后的本能不断地呼喊着发出声音。
“什么人?”
一道冷冽的声音穿透进耳膜。
桑榆猛地睁大了双眼,努力寻声看去。
模糊的视野中一个身穿军绿色登山服的背包客缓缓走来,身形挺拔高大,黑色的鸭舌帽下露出一双深邃锋利的眸子,脖子上围着的布巾遮住了其余五官。
“别过来!”
桑榆嘶哑着吼了一声,却因为过于虚弱声音并不大,她努力阻止,“这里是雷区,会死人的。能麻烦你去叫救援队吗?我可以付你报酬。”
男人站定在几步之外打量着她,片刻后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一把黑色的匕首轻轻挑起脚边的的枯叶。
“救援队距离山脚有十公里,加上攀登上山的时间,一来一回至少三个小时才能抵达,你还能撑得住?”
桑榆苦笑。
她现在双腿已经在打颤,别说三个小时,半个小时都够呛。
真的要死了吗?
她有些委屈,更多是不甘,低垂着眸子盯着脚面。
“那你......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我不想死的时候孤零零的。你可以躲得远远的,只要让我听见声音就可以。”
“不知道这炸弹的威力怎么样?被炸飞的时候会不会疼?我那么漂亮,这个死法有点惨了,到了阴曹地府,怕是连阎王都认不出我的样子,更不要说妈妈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了手指上戴着的钻戒,小心的撸了下来。
“这东西值三十多万,麻烦你帮我收个尸,把我埋到......”
她的话戛然而止,呆呆看着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脑袋里一片空白。
“你......进来了?”
男人没抬头,还在小心的处理着脚边的枯叶寻找能下脚的地方。
闻言沉沉的“嗯”了一声,“你继续说,保持清醒。”
桑榆的眼泪不值钱的掉了下来,却又觉得很丢人。
“你不怕死吗?”
男人再次靠近了半步,已经到了她的脚边,这次抬头看向他,昏暗的光影里,那双眼睛,明亮又沉静。
“只要处理得当,就不会死。”
桑榆吸了吸通红的鼻尖,漂亮的大眼睛被泪水浸润的波光潋滟。
“你要多少钱?”
男人没回答,依旧冷静的看着她。
“现在,我要把这把匕首扎进你的靴子里压住炸弹,你不要乱动,等我说好,你就把脚抽出来,沿着我刚刚清出来的路出去。走出去以后,躲得越远越好,懂吗?”
桑榆拼命点头。
男人的操作很稳,似乎以前受过专业的培训。
可桑榆的双腿却已经没了力气,神经好像被僵死了一般,根本抽不动。
她咬着牙试了好几次都不行,顿时绝望又愧疚。
“对不起,我可能活不了了。”
男人盯着她又看了两秒,沉声道,“那就搏一把。”
他站起身,用靴子小心的踩住匕首两端,大手一捞,竟然将桑榆整个人提了起来。
桑榆冰冷颤抖的身体,完全被纳入他温热结实的怀抱。
让她生出一种重回人间的悸动,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刻,男人就抱着她飞跃而起。
一声巨响炸裂耳边。
滚烫的余波掀起枯叶和泥土,似要将人生生撕裂。
昏死之前,她看到男人将她整个压在怀里,布巾掉落,露出一张极好看的脸。
与此同时,团建结束后发现桑榆并没有回城的陆昭然急匆匆折返回来。
黑色奔驰刚停下,就被这震天的爆炸声惊得响起警报声。
“桑桑!”
陆昭然仓皇推开车门,心急如焚的想往里冲,却被浑身**未消的秦婉一把抱住了劲瘦的腰。
“阿然,山上危险,我们还是等救援队吧,你现在冲上去,也救不了桑榆。”
他半敞开的黑色衬衣,露出冷白的肌肤和性感的胸肌,女人的手如灵蛇一样钻了进去,却被他懊恼的一把推开。
看着女人脖子上斑驳的吻痕,陆昭然更是气红了眼睛,哪里还有半点欲望。
“我跟你说过不要被桑桑发现,你还故意勾我,如果不是撞见我们......桑桑又怎么会出事?”
秦婉眼底闪过嫉恨。
她就是故意在帐篷里穿上情趣内衣给陆昭然发去照片的。
她已经三十二了,陆昭然一毕业就是陆氏总裁,这可是她能勾住最大的一颗摇钱树,说什么也要抢到手。
她软着身体往陆昭然怀里靠。
“阿然,我只是情不自禁,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桑榆并没有在山上,只是闹脾气跟你玩失踪,想让你着急。”
陆昭然觉得有些道理,脸色这才缓和。
......
三天后,为安县医院。
穿着病号服的桑榆呆呆的看着窗外,长发柔顺的垂在胸前,精致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漂亮的像个瓷娃娃。
她手里攥着一个染了血的登山服外套。
桌上的手机传来连续的震动,她立刻接听,问的急切,
“人找到了吗?”
“没有。我查了进出医院的记录,那个人背着你进了医院后半个小时就走了,身上的伤没有处理过,附近监控也再没有拍到他。看他走路的样子,应该没有大碍。”
从桑榆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外套。
背着她跑了十几里的山路,怎么可能没事?
电话里闺蜜唐晓的声音顿了顿,透出几分讽刺。
“倒是陆昭然,在山里跟着搜救队找了你三天三夜,惊动了不少媒体,现在整个江市的人都在夸这狗东西深情。”
病房门在这时被人撞开,一个胡子拉碴满身狼狈的男人红着眼眶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堆摄像头。
不是陆昭然,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