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妈打起精神来!”“今天,要么你们全都躺下,要么公司业绩躺下!”“听懂了吗!
”王总手持一个巨大的花圈,声嘶力竭地对着面前一众员工怒吼。而我,林默,
作为公司的普通职员,正站在一片肃穆的菊花丛中,
身上穿着一套裁剪极其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这套衣服,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和淡淡的霉味。我怀疑是从哪个八百年没开过的箱子里翻出来的。
地点:城东火葬场,永安厅。时间:公司年会。第1章“狼,是什么?
”王总站在铺满白色菊花的台上,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他身后,
巨大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一群在雪地里奔跑的狼。“狼,是团队!是拼搏!是永不言弃!
”他每吼一句,台下的我们就得跟着喊一句口号。“嗷呜——!”声音必须洪亮,
必须充满**,仿佛我们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撕碎竞争对手。可我只觉得荒唐。
谁家公司年会开在殡仪馆啊?还他妈是狼性文化主题。周围冷飕飕的,
风从大厅敞开的门里灌进来,吹得那些挽联哗哗作响。挽联上的字,原本是“沉痛哀悼”,
被王总用红纸贴成了“誓创辉煌”。红配黑,赛狗屁。王总似乎对这个创意相当满意,
唾沫横飞地继续他的演讲。“为什么选在这里?我就是要告诉你们!
”“要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你们看看周围!”他大手一挥,
指向一排排冰冷的停尸柜。“你们要是完不成业绩,明年,你们就躺在这里!
”“公司给你们办追悼会!”“听懂了吗!”“嗷呜——!”稀稀拉拉的狼嚎声再次响起,
有气无力。几个女同事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在一起,像是两只受惊的鹌鹑。
我旁边的张伟,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偷偷用手机给女朋友发微信。【宝,
我可能回不去了。】【我们老板疯了,在殡仪-馆开年会,还让我们学狼叫。
】【如果我今晚没回家,记得帮我把花呗还了。】我瞥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这小子,
还挺有孝心。王总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张伟身上。“那个谁!玩手机的!
你!”张伟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老板,我……”“你什么你!给我站起来!
”王总怒吼道,“你没有团队精神!你就是我们这群狼里的哈士奇!”“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躺进那个位置去!”王总手指的方向,是旁边一个空着的……棺材。
那是一口敞着盖的柏木棺材,估计是殡仪馆的样品,摆在那里做展示用。
张伟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老板……我……我错了……”“错了?晚了!”王总冷笑,
“我们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躺进去!体验一下死亡的感觉!
”“只有体验过死亡,你才能真正地重生!才能激发你的狼性!”这套说辞,
简直就是歪理邪说。张伟吓得快哭了,两条腿直哆嗦,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同事。
但没人敢出声。在王总的高压统治下,我们每个人都只是战战兢兢的绵羊,披着狼皮而已。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请你进去吗?”王总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两个五大三粗的行政部员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张伟。
“不……不要……老板我再也不敢了……”张伟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显得格外凄厉。我皱了皱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企业文化了,这是**裸的人格侮辱。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站出去说点什么。虽然我知道,出头的鸟没好下场,
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人被这么欺负,我做不到。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王总,
我觉得不妥。”说话的是我们部门的总监,苏晴。一个平时话不多,但业务能力极强的女人。
她今天也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气质冷艳,
像一朵开在冰山上的雪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王总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敢当面反驳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苏总监,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的决定?”苏晴面无表情,迎着王总的目光,不卑不亢。
“我只是觉得,年会是庆祝的场合,搞成这样,不太吉利。”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吉利?”王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是狼!狼会在乎什么吉利不吉利?”“苏晴,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就是我们团队里最不安定的因素!”“你业绩好又怎么样?你没有狼性!
你的血液里没有我们公司沸腾的基因!”王总指着苏晴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看,
最该躺进去体验死亡的,是你!”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苏-晴可是公司的销售冠军,
一个人顶了半个部门的业绩。王总居然要让她躺棺材?这是疯了吗?苏晴的脸色也变了,
嘴唇紧紧抿着,显然是气得不轻。我攥紧了拳头。这个王八蛋,欺负新人就算了,
连功臣都不放过。我再也忍不住了。“老板。”我站了出来,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王总的目光立刻从苏晴身上转移到我这里,像刀子一样。“林默?
你又想干什么?”“我只是觉得,苏总监说得对。”我平静地看着他,“而且,这个棺材,
可能不太干净。”“不干净?”王总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怕有鬼不成?”我摇了摇头,
指了指棺材的内壁。“不是,你看那里。”众人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棺材内侧的木板上,有一片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就连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王总,脸色也微微一变。
“那……那是什么?”他强作镇定地问。“不知道,”我缓缓开口,“不过我听说,
这个永安厅,前几天刚走了一个人。”“据说,那个人死得很不甘心。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配上周围阴森的环境,效果拔群。
好几个胆小的女同事已经发出了压抑的惊呼。张伟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王总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依旧嘴硬。“胡说八道!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只是提醒一下。”我耸了耸肩,“毕竟,年会图个开心,
万一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公司明年的财运,那就不好了。
”我特意在“财运”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果然,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这种人,
最是迷信。狼性文化是假的,但发财的愿望是真的。他犹豫了片刻,终于不甘心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今天就放你们一马!”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默,你给我等着!
”危机暂时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张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对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苏晴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我冲她微微一笑,
没说什么。闹剧过后,年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王总接下来的演讲也变得有气无力,
显然是被我刚才的话影响了。狼性文化的口号,再也没人喊了。
大家只是麻木地吃着冰冷的盒饭,听着台上领导画着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大饼。我没什么胃口,
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饭盒里的米饭。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刚才那口棺材里的血迹,
是真的。而那个不甘心死去的人,我也认识。他叫李峰,是我之前的同事。一个星期前,
他就是在这个永安厅,办的告别仪式。死因是,过劳死。而逼死他的,
正是王总那套所谓的“狼性文化”。想到这里,我的眼神冷了下来。王-总,这笔账,
我们该算算了。年会终于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王总临走前,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毫不掩饰。我毫不在意。反正这个破公司,
我也没打算再待下去了。员工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我走在最后面。经过那口棺材时,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我又看了一眼那片暗红色的印记。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那片血迹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一些。而且,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我摇了摇头,
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里的气氛影响了,产生了幻觉。转身正要离开,
一个声音从身后叫住了我。“林默。”是苏晴。她站在不远处,昏暗的灯光下,
她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今天,谢谢你。”她轻声说。“没什么,举手之劳。”我笑了笑。
“王总这个人,心胸狭窄,你以后要小心点。”她提醒道。“放心,我有分寸。”我顿了顿,
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苏总监,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苏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觉得我该辞职?”“这个公司,不值得你留下。”我直截了当地说。苏晴沉默了。良久,
她才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吧。”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有她的顾虑。但有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整个大厅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棺材,转身走出了永安厅。外面的空气很冷,
但比里面好闻多了。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赵吗?”“是我,林默。
”“帮我查个人,我们老板,王富贵。”“对,就是那个搞狼性文化把自己搞上热搜的**。
”“把他所有的黑料,都给我挖出来。”“越黑越好。”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富-贵,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第2章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前台小妹看到我,拼命使眼色,
嘴型无声地变换着:老板、办公室。果然。我刚走到工位,人事经理就扭着腰过来了,
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林默,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该来的总会来。我放下包,
面无表情地走向尽头那间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扑面而来。王富贵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老板椅上,
两只脚翘在红木办公桌上,正吞云吐雾。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CBD。这是他最喜欢炫耀的资本。“来了?”他掀起眼皮,
瞥了我一眼,语气不善。“王总,您找我。”我平静地站在他对面。“林默啊林默,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我真是小看你了。
”“昨天在年会上,你很威风啊。”“敢当着全公司的面,拆我的台。”“说吧,
谁给你的胆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压迫感。换做以前,我可能会紧张。但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一个把年会开在殡仪馆的**,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王总,
我只是实话实说。”“实话实说?”他冷笑一声,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
“**是想造反吧!”他突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他比我矮了半个头,
但气势很足,或者说,他自以为气势很足。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林-默,
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我告诉你,在这个公司,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
你得给我卧着!”“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学狗叫,你就不能学狼嚎!
”又是这套陈词滥调。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王总,如果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那恕我直言,您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那根油腻的手指。
“呦呵?”王富贵像是被我的反应逗乐了,“还敢跟我顶嘴?”“林默,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开除你?”“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王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什么?”他皱起眉。
“就在你给我画大饼,讲狼性文化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他面前,
“你的后院,起火了。”视频里,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别墅。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
正和一个男人在泳池里嬉戏打闹。那个男人,我认识。是王富贵的死对头,
另一家公司的老板,姓刘。而那个女人,是王富贵养在外面的小三,
据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王富贵的脸色,瞬间从愤怒变成了震惊,然后是铁青。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这是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一个朋友给的。”我淡淡地说,“据说,刘总很喜欢你的‘礼物’。
”“砰!”王富贵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破口大骂,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我收回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王总,现在,
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王富贵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他死死地瞪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但他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是被现实逼得冷静了下来。
他颓然地坐回老板椅上,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你……你想怎么样?
”他沙哑着嗓子问。“很简单,”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两件事。
”“第一,把拖欠李峰的工资和赔偿金,一分不少地打到他家人的账户上。
”李峰就是那个过劳死的同事。公司为了逃避责任,一直以各种理由拖着赔偿款,
只给了几万块钱的“人道主义”补偿。王富贵的脸色变了变。“李峰的事,公司已经处理了。
”“处理?”我冷笑,“王总,你管那叫处理?一条人命,就值几万块钱?”“你信不信,
我把这件事捅出去,你的公司明天就得上热搜头条。”“#无良老板逼死员工,
殡仪馆里画大饼#,这个标题怎么样?”王富贵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第二件事,
”我继续说,“我的离职申请,麻烦你现在就批了。”“另外,按照劳动法,N+1的赔偿,
一分都不能少。”“你……”王富-贵猛地抬起头,“你还想敲我一笔?”“这不是敲诈,
王总,”我纠正他,“这是我应得的。”“我在你这里当牛做马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点钱,对你来说,九牛一毛。”我看着他,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当然,
你也可以选择不给。”“不过,我手里可不止那一个视频。”“据我所知,你在税务上,
也不是很干净吧?”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富贵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像是看着一个魔鬼一样看着我。“你……你到底是谁?”“我只是一个,
不想再当狼的普通人。”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王总,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看到我的赔偿金和李峰家人的赔偿金,同时到账。”“否则,
后果自负。”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身后,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
我知道,那是王富贵把他心爱的古巴雪茄盒给砸了。回到工位,
所有同事都用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担忧的眼神看着我。人事经理第一个凑了上来。“林默,
你……你没事吧?王总他……”“我辞职了。”我打断她的话,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辞……辞职了?”人事经理结结巴巴地问。“嗯。
”我把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放进箱子里,“今天就走。
”“可是……你的交接工作……”“没什么好交接的,”我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了。”“至于客户,交给苏总监吧。”我说完,抱着箱子,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地方。没有丝毫留恋。走出写字楼,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是苏晴发来的。【你走了?】【嗯。】【去哪?
】【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过来一句。【保重。】【你也是。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城东。”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去城东干嘛?那边除了火葬场,可没什么好地方。”我笑了笑。“去见个朋友。
”一个已经死去的朋友。第3章出租车在城东火葬场门口停下。我付了钱,抱着一束白菊,
走进了这个昨天还让我感到压抑的地方。白天,这里没有了昨晚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
多了一丝肃穆和悲伤。空气中飘散着焚烧纸钱的味道。我熟门熟路地找到李峰的骨灰寄存处。
那是一个个小小的格子,像蜂巢一样排列着。我找到了印有“李峰”名字的那个格子,
把白菊轻轻放在前面。格子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李峰,笑得很腼腆,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会被活活累死。
“兄弟,我来看你了。”我轻声说,仿佛他还能听到。“王富-贵那个王八蛋,
我已经帮你教训了。”“你的赔偿金,很快就会到账。”“你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
有了这笔钱,至少生活能有个保障。”“你可以安息了。”我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着他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我和李峰关系不错,他刚来公司的时候,还是我带的。
他工作很努力,也很拼,几乎每天都是最晚一个离开公司。王富-贵最喜欢这样的员工,
把他树立成“狼性标杆”,号召所有人向他学习。可结果呢?标杆倒下了,
成了一座冰冷的墓碑。而那个举着鞭子的人,却还在高谈阔论,享受着人血馒头带来的红利。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一阵手机**打断了我的思绪。是老赵打来的。“喂,
默子,事情办妥了。”“王富-贵那孙子,刚刚把两笔钱都打过来了。”“一笔是你的,
一笔是李峰家的。”“李峰他爸刚才打电话过来,哭得稀里哗啦的,一个劲儿地谢我。
”“我说要谢就谢你,我就是个跑腿的。”听到这个消息,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干得不错,老赵。”“嘿,跟我还客气啥。”老赵在电话那头笑了,“不过话说回来,
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手段了?把王富-贵拿捏得死死的。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手段。”我淡淡地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真不干了?”“不干了,累了,想休息休息。”“行吧,有事随时找我。”挂了电话,
我最后看了一眼李峰的照片。“兄弟,我走了。”“下辈子,投个好胎,
别再遇到这样的老板了。”我转身离开,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刚走出骨灰寄存堂,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晴。她也捧着一束白菊,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到我,
她似乎有些意外。“你也来了?”“嗯,”我点了点头,“来看看李峰。”“我也是。
”我们俩一时都有些沉默。“王总……他没为难你吧?”她还是先开了口。“他倒是想,
”我笑了笑,“不过,他现在应该没那个心情了。”我把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苏-晴听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你居然有他那些把柄?”“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林默,我发现,
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彼此彼此。”我也看着她,“我也没想到,
你会为了一个新人,当面顶撞老板。”苏晴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看到下一个李峰出现。”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悲伤。
我们并肩在殡仪馆里慢慢走着。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今天也提离职了。”苏晴忽然说。我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想通了?
”“嗯,”她点了点头,“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人会变得麻木。”“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恭喜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我。“还没想好,
”我耸了耸肩,“世界那么大,先去看看吧。”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林默。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似乎有些犹豫,“如果我开一家自己的公司,
你愿意来帮我吗?”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苏-晴要自己开公司?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认真的?”“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不想再看别人的脸色,不想再被那些所谓的‘狼性文化’绑架。
”“我想做一个,真正尊重员工,把员工当人看的公司。”她的这番话,让我有些动容。
我能感觉到,她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开公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提醒她,
“资金、人脉、资源,都是问题。”“这些我都知道,”她说,
“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计划。”“我这些年,也积攒了一些人脉和客户。”“资金方面,
我准备把房子卖了。”我再次被她震惊了。卖房子创业?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
要有魄力得多。“怎么样?”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愿意跟我一起,赌一把吗?
”说实话,我心动了。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那句“做一个真正尊重员工的公司”。
在这个内卷到极致的时代,这样的老板,太稀缺了。但是,我也有我的顾虑。“苏晴,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我沉吟了片刻,“但是,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好。”她没有逼我,“我等你答复。”“不过,”她话锋一转,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可不等太久哦,优秀的人才,可是很抢手的。
”我被她逗笑了。“知道了,苏总监。”“都离职了,还叫苏总监?”她白了我一眼。
“那叫什么?苏老板?”“叫我苏晴就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像一朵在寒风中,悄然绽放的梅花。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喂,你好?”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急促而惊恐的声音。“喂!是……是林默吗?”是前台小妹的声音。“是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不好了!林默!你快回来看看吧!”“王总他……他出事了!
”“就在刚才,他从办公室的窗户……跳下去了!”第4-章“什么?!”我握着手机,
整个人都僵住了。王富贵跳楼了?怎么可能!他那种惜命如金,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自杀?
“你确定吗?!”我追问道。“千真万确!楼下已经围满了人,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
”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多同事都看到了……太可怕了……”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富贵死了?就在我逼他还钱、逼他批准我离职之后?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林默,怎么了?”苏晴看到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我放下手机,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富-贵,跳楼了。”苏晴的眼睛瞬间睁大,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就在刚才,公司楼下。”我们俩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不安。“走,回去看看!”我们立刻拦了一辆车,
火速赶回公司。写字楼下,果然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红蓝相间的警灯不停闪烁,
刺得人眼睛生疼。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对着地上的某个位置指指点点。
我和苏晴挤不进去,只能远远地看着。地上盖着一块白布,
但依旧能看到布下渗出的暗红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公司里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色煞白,议论纷纷。“天哪,
太突然了……”“我刚才就在楼下,亲眼看到的,直接就从上面掉下来了……”“为什么啊?
王总平时看着不像会自杀的人啊?”“谁知道呢,听说是公司资金链断了,
被人追债……”“不是吧?我听说是他外面养的小三把他给绿了,还卷走了他一大笔钱,
一时想不开……”各种版本的猜测层出不穷。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却越来越沉。资金链?
小三?这些事,不都是我今天上午拿来威胁他的吗?难道,他真的是因为这个才跳楼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死,岂不是跟我有直接关系?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瞬间传遍全身。“警察来了,让一让,让一让!”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分开人群,
开始疏散围观群众,并向公司员工了解情况。我和苏晴也被叫到一边,单独询问。
“你们是这家公司的员工?”一个年长的警察问,手里拿着笔录本。“我们……刚离职。
”苏晴回答。“哦?什么时候离职的?”“今天上午。”警察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是谁?”办公室里,人事经理指了指我。
“是……是林默。”“王总跳楼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他。”唰!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在了我身上。包括那两个警察。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你叫林默?
”年长警察走到我面前,目光如炬。“是。”“你今天上午,去找过死者王富-贵?”“是。
”“你们谈了什么?”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说我用他的黑料威胁他,逼他给钱?
那不是不打自招吗?我正在飞快地思考着措辞,旁边的苏晴忽然开口了。“警官,
林默今天去找王总,是为了谈离职的事情。”“王总之前一直压着他的离-职申请不批,
还拖欠工资,林默只是去要一个说法。”苏晴的语气很镇定,听起来合情合理。
年长警察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我。“是这样吗?”“是。”我顺着苏晴的话往下说,
“我们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争执,但都只是工作上的事。”“他最后同意了我的离职,
也把工资结清了。”“我离开的时候,他虽然情绪有些激动,
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自杀的倾向。”我说的是事实,但也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
警察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你离开他办公室,是什么时候?
”“大概上午十点半左右。”“他是什么时候跳楼的?”警察问向旁边的人事经理。
“大概……大概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警察点了点头,在笔录本上记了几笔。“好了,
暂时没事了。”“不过,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你们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本市,
并且要保持手机24小时开机,随时配合调查。”“明白了吗?”“明白了。
”众人齐声回答。警察又询问了其他几个人,然后就上楼勘察现场去了。人群渐渐散去,
但公司的员工都被要求留下来,等待进一步的调查。我和苏晴虽然已经离职,
但作为“重要关系人”,也被留了下来。我们被安排在一个空会议室里等着。气氛很压抑。
苏晴给我倒了杯水。“别太担心,你说的都是事实,警察不会冤枉好人的。”她安慰道。
我接过水杯,却一点也喝不下去。“谢谢。”我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激。
刚才如果不是她及时开口,我可能会因为紧张而说错话。“你怎么知道,
王富-贵拖欠我工资?”我问。“公司里这点事,谁不知道。”她淡淡地说。我苦笑了一下。
是啊,王富贵克扣员工工资,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苏晴,”我看着她,
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吗?”“他早不跳,晚不跳,
偏偏在我去找过他之后跳。”苏晴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我怀疑,
他不是自杀。”我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自杀?那是……他杀?”苏晴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但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王富-贵那种人,
比谁都怕死。为了小三和一点钱就去跳楼?我不信。”“而且,他办公室的窗户是封死的,
为了防止有人想不开。”“他要跳楼,得先砸开玻璃。”“一个人在盛怒和绝望之下,
或许会这么做。但如果他是被人推下去的呢?”我的话,让苏晴的脸色越来越白。
“如果真是他杀,那凶手是谁?”“当时在公司里的人,都有嫌疑。”“包括……我们?
”我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个年长的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部摔得变形的手机。
是王富贵的手机。“林默,”警察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这部手机,是死者的。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在他跳楼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但是,你没有接。”“而且,
我们还在他的通话记录里,发现了另一个号码。”警察举起证物袋,
另一只手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串数字。“这个号码,我们查过了。”“机主,也姓林。
”“叫……林建国。”“他是你的……父亲,对吗?”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5章林建国。我的父亲。王富-贵死前,为什么会给我父亲打电话?他们两个,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有联系?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
他怎么会认识王富-贵?”“我们没有搞错。”年长警察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通话记录显示,在死者坠楼前的半小时内,他和你的父亲,有过长达五分钟的通话。
”“五分钟?”这五分钟里,他们到底谈了什么?“我……我不知道。”我摇着头,
脑子乱成一团,“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是吗?”警察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死者先是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然后,他立刻就打给了你的父亲。”“紧接着,
他就从13楼跳了下去。”“林默,你不觉得,这其中有太多的巧合吗?”我无法回答。
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太巧了。巧合得就像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圈套。“我需要联系我父亲。
”我拿出手机。“可以。”警察没有阻止,“我们正好也想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手心全是汗。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小默啊,怎么了?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爸,你……你今天是不是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陌生电话?我想想……哦,好像是有一个。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跟你说什么了?”“也没说什么,就问我是不是林建国,
是不是你的父亲。我说是,他就把电话挂了,莫名其妙的。”父亲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挂了?就问了一句就挂了?
这跟警察说的“通话五分钟”完全对不上!“爸,你确定吗?你们只说了两句话?
”“确定啊,我记性还没那么差。”父亲有些不悦,“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查户口呢?
”“不是,爸,这件事很重要!”我急切地说,“你再仔细想想,你们真的没有多说什么吗?
”电话那头,父亲沉默了片刻。“……好像,是聊了几句。”他的语气有些犹豫。
“聊了什么?”我追问道。“他……他问我,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工作也努力,从来不让我们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