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一座东北老宅,却在阁楼发现祖传的铁盒——每当午夜,
里面就传来指甲挠铁皮的声音。村里老人警告我千万别打开,
说里面关着陈家欠了百年的柳仙债。我没听劝,盒子开启那晚,全村野蛇盘踞我院墙,
而我颈后长出了第一片蛇鳞。1.那年夏天我回东北老家给奶奶奔丧,
在老宅阁楼里发现一个生锈的铁盒子,用粗铁链捆了三圈,锁是老式的黄铜挂锁,
钥匙早不知道去哪儿了。盒子表面刻着一条盘绕的蛇,
蛇眼处镶嵌的黑色石头已经脱落了一只。我在盒子里摸到一些纸质的东西,还有硬物。
奶奶临终前抓着我的手,喉咙里咯咯作响,
最后挤出半句话:“阁楼……别开……柳……”话没说完就咽了气。我把铁盒子拿到楼下,
正研究怎么打开,二叔进门看见,脸色“唰”一下白了。他四十多岁汉子,
平时杀猪都不眨眼,这会儿嘴唇哆嗦着:“你、你从哪儿翻出来的?”我说阁楼。“放回去!
”二叔声音都变调了,“立马放回去!这玩意儿碰不得!”我想问为什么,他直接上来抢,
我往后一躲,盒子“哐当”掉在地上。盒盖摔开了,里面东西散了一地:一本线装老册子,
纸张黄得像秋天落叶;一个巴掌大的木雕,雕的是一条盘在树上的蛇,
雕工精细得蛇鳞都片片分明;还有几片黑乎乎的东西,像是干枯的树叶,
但摸着有皮革的质感。最奇怪的是个铜铃,锈得厉害,轻轻一摇,居然发不出声音。
二叔盯着那堆东西,后退两步,
嘴里念叨:“完了……都完了……”2.我捡起那本册子翻看,
前几页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是繁体,有些还夹杂着奇怪的符号。翻到中间,
有幅插图:一个人躺在炕上,身上盘着一条大蛇,蛇头正对着那人的嘴。
旁边小字标注:“借气续命,柳仙显灵。”再往后翻,有几页被撕掉了,撕痕很旧。
二叔突然冲过来,一把夺过册子:“不能看!这是要命的东西!”我拿起那个木雕蛇细看,
雕的是东北常见的松花蛇,但头顶多了个肉冠似的东西。最怪的是蛇眼睛,用的不是颜料,
而是某种黑色晶体,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幽幽的光。我把它放在桌上,它明明是平放着的,
可一转眼,蛇头似乎微微偏了个角度,正对着我。我以为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看,
蛇头还是偏着。那天晚上,二叔喝了半瓶高粱酒,才哆哆嗦嗦开了口。
他说这铁盒子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上世纪三十年代,村里闹“蛇缠病”,人好好睡着,
第二天就浑身僵硬,皮肤上出现蛇鳞状的纹路,不出七天准死。太爷爷是村里的萨满,
说是得罪了柳仙(东北五仙中的蛇仙),做了场法事,之后把“镇物”封在这个盒子里。
“具体是啥,没人知道,”二叔灌了口酒,“只知道从那以后,
咱家每代都得有个人守着这盒子,不能开,不能动,直到传给下一代。
”我拿起那个不响的铜铃仔细看,铃铛内侧刻着一圈极小的字,
借着手电光勉强能辨认:“摇铃三声,柳仙听令;摇铃七声,柳仙现身;摇铃九声,
人蛇互换。”我心里一咯噔,这都什么玩意儿?试着摇了三下,依然没声音。可就在这时,
院子里的狗突然狂吠起来,不是平常的叫声,是那种受到极度惊吓的呜咽声,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彻底安静了。我走到窗边往外看,月亮被云遮着,院子里黑黢黢一片。
我家的老黄狗趴在窝边,一动不动。我刚想出去看看,
突然看见仓房墙根下有个影子——细长一条,像是人,又比人瘦得多,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我打开手电照过去,光柱扫过,什么也没有。二叔在身后说:“别照了,回屋睡觉,
今晚咱俩一屋。”那晚我和二叔睡一炕,他把铁盒子放在我俩中间,像是道分界线。半夜,
我被一阵“沙沙”声吵醒,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木门。声音从门缝传来,很有节奏。
我推了推二叔,他其实醒着,眼睛瞪得老大,冲我摇头,示意别出声。
刮门声持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停了。紧接着,我听见什么东西从房顶滑过的声音,
瓦片轻微作响。4.第二天一早,我们出门查看。房门上什么痕迹也没有,但门前的泥地上,
有一道清晰的拖痕,蜿蜒曲折,像是什么长条的东西爬过。更怪的是,
拖痕延伸到院子中央就消失了,像是那东西凭空消失了。二叔蹲在那看了半天,
脸色越来越难看:“它出来了……盒子一开,镇不住了。”我去村里小卖部买烟,
老板娘李婶拉着我小声问:“听说你把老陈家那‘邪盒’打开了?”我一愣,消息传这么快?
李婶神神秘秘地说:“今早好几户人家院里都发现了蛇蜕,可这个季节不该有蛇蜕皮啊。
老辈人说,这是柳仙在‘换衣裳’,换完了就要办事儿了。”我问办什么事,李婶摇摇头,
不肯再说。下午我遇见了村里的老猎户赵爷,八十多了,腰板还笔直。他把我拉到一边,
眯着眼看我:“小子,你印堂发青,眼里有影,惹上脏东西了。”我问他怎么解,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你昨晚是不是梦见蛇了?”我一惊,还真梦见了,
梦见一条白蛇钻进我被窝,凉飕飕的。“那不是梦,”赵爷叹口气,“那是柳仙在相你。
你动了它的东西,它得相中一个人,才能办事儿。”5.回屋后,我趁二叔出去,
又翻出那本册子。这次我在封皮夹层里摸到一张薄薄的纸,抽出来一看,是张黄裱纸,
上面用暗红色的字写着:“戊寅年七月初七,陈氏三房长子借柳仙续命十二载,代价未偿,
柳仙索债,子孙奉还。”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落款是“陈启山”——我太爷爷的名字。铁盒子底层还有张老照片,已经模糊不清,
勉强能看出是两个人的合影。背后用铅笔写着:“与兄启明摄于镇蛇前三日。
”我太爷爷叫陈启山,那这个“启明”是谁?我问二叔,他支支吾吾说不知道。
后来我去问村里最老的五奶奶,她耳朵背,我大声喊了好几遍,她才听清,
然后脸色一变:“陈启明?他不是早死了吗?死得可惨,说是让长虫(蛇)给绞死的。
”晚上我在屋里整理东西,突然觉得脖子后面发痒,一摸,摸到一片硬硬的东西。
对着镜子看,是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褐色鳞片,长在我皮肤上,边缘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了。
我用指甲抠了抠,一阵刺痛,还渗出了血丝。二叔看见,
手里端着的饭碗“啪”地掉在地上:“开始了……它选了你……”6.从那以后,
怪事越来越多。我家院里每天早晨都会出现新的蛇蜕,一片一片,像是故意摆在那儿的。
村里的狗见了我都绕道走,连我家老黄狗都躲着我。晚上睡觉,总能感觉被窝里有东西在动,
掀开看又什么都没有。最诡异的是镜子——每次照镜子,我都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我,
眼睛更细长,瞳孔在昏暗光线下似乎会微微收缩。发现蛇鳞的第三天早上,二叔不见了。
留了张字条:“我去找高人,千万别离开老宅,天黑后别出门,门窗挂红布。”字迹潦草,
像是匆忙写下的。他还带走了那个木雕蛇和铜铃,但册子留下了。我翻开册子,
发现之前被撕掉的那几页的位置,被人用铅笔描出了一些印记——是透页留下的痕迹,
勉强能看出是些符文和一个人形图案。我去找五奶奶,给她带了罐蜂蜜。她九十多了,
是村里最老的人。我给她看脖子后的鳞片,她浑浊的眼睛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用枯瘦的手摸了摸:“这是柳仙印。你祖上欠了债,现在找上你了。”我问什么债,
五奶奶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讲起往事。7.五奶奶说,上世纪三十年代,
我太爷爷陈启山确实用柳仙之法救过人。救的是他亲哥陈启明,当时陈启明得了肺痨,
快死了。太爷爷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邪法,请柳仙借气续命,条件是十二年后奉还双倍。
“可十二年后,你太爷爷反悔了,”五奶奶压低声音,“他做了个镇物,
把柳仙的一部分灵识封在了盒子里,想赖账。结果陈启明还是死了,死的时候浑身长满蛇鳞,
痛苦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断气。”我回去仔细研究册子,
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借气续命”的具体方法:需要柳仙真身的一片逆鳞,
午夜时分置于患者胸口,然后施法者念咒,让柳仙的“一口气”渡入患者体内。
但旁边用红笔批注了一行小字:“此法逆天,一命换一命,施者终将被索。
”批注的笔迹和太爷爷的不同,更娟秀些。我拿着册子去村里小学找教历史的王老师,
请他帮忙鉴定笔迹。王老师看了看那红笔批注,说:“这是女人的字,而且有文化,
可能是民国时期的女学生。”我突然想起,太奶奶好像是读过书的,她是地主家的**,
上过女子学堂。8.二叔一直不回来,我决定自己查。老宅有个旧仓房,堆满了祖上的杂物。
我在角落里找到一个落满灰的木箱,撬开锁,里面全是旧书信。
最上面是一封太奶奶写给太爷爷的信,日期是1938年秋:“启山,兄已逝,债未偿,
柳仙怨气日盛。吾夜夜闻蛇行于梁,见影游于壁。汝所封非其全灵,乃其怨念耳。
真身仍在山中,待时机讨债。速毁镇物,放其归山,或可保子孙平安。
”信下面还有本薄薄的日记,是太奶奶的。
里面详细记录了陈启明死后家里发生的怪事:半夜房梁有东西爬过的声音,井水里出现蛇影,
家里的鸡鸭无故死亡,身上有蛇牙印但无血迹。最后一篇日记写着:“启山执迷不悟,
坚信所封可镇百年。吾知大祸将至,已将解法藏于盒内夹层,望后世有缘人得见,解此冤债。
”我赶紧跑回屋,把铁盒子翻来覆去检查,终于在盒子底部发现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用刀片撬开,里面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张地图,
标注着后山的一个位置,旁边写着:“柳仙真身葬于此,掘之,以铜铃引其灵归位,焚木雕,
念解咒,债可消。”地图背面还有一段咒文,是用那种奇怪的符号写的,我一个也不认识。
9.我拿着地图去找赵爷,他年轻时是这一带最好的猎手,熟悉后山每寸土地。
赵爷看着地图,手指在一个位置点了点:“这儿我知道,叫‘蛇盘岭’,
老辈人说那儿是柳仙的地盘,从来没人敢去。你太爷爷那辈,有人在那儿见过水桶粗的大蛇,
头上长冠,像条龙。”我问赵爷敢不敢带我去,他摇摇头:“我这把老骨头,不想喂长虫。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路怎么走,但听我一句劝,最好别去。”接下来的几天,
我脖子后的鳞片越来越多,已经蔓延到肩膀。皮肤开始发干、发痒,蜕皮似的。晚上睡觉,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东西在我被窝里,凉冰冰、滑腻腻的,沿着我的腿往上爬。早上起来,
小腿上会有浅浅的勒痕。镜子里的我越来越陌生,眼睛真的变得细长了,舌头舔牙齿时,
总觉得门牙似乎比以前尖了。一天深夜,我正试图翻译那段咒文,忽然听见敲门声。很轻,
很有礼貌的三下。我以为是二叔回来了,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