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捏死穿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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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停顿,凤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嘲弄。

“——你所谓的‘不依附’,便是要依附一个你认为足够特别、足够配得上你‘独特灵魂’的男子,比如……孤?”

“轰”的一声,林婉儿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太子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精心包装的言辞,露出了内里最不堪的核心——她所有的“特立独行”,所有的“现代思想”,本质上,不过是为了获取更高地位、更优渥资源、更出色男人的手段和筹码。她所谓的“平等”、“独立”,在这个真正的权力拥有者面前,显得如此虚伪可笑,不堪一击。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浑身冰冷,摇摇欲坠。

萧衍却不再看她,转而向帝后拱手,语气恢复了臣子的恭谨:“父皇,母后,林姑娘年幼,或为杂书所误,言语无状。今日佳节,不必为此等小事扰了兴致。”

皇帝脸色稍霁,挥了挥手:“太子所言甚是。林氏女言行失当,念其年幼,且是初犯,着其归家,闭门思过,熟读《女诫》。定远侯,你府上女眷,还需多加管教。”

定远侯汗如雨下,连连叩首谢恩。立刻有内侍上前,无声而强硬地“请”走了几乎瘫软的林婉儿。

一场闹剧,戛然而止。殿中气氛恢复了表面的和谐,但每个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定远侯府席位的目光,充满了同情、讥讽与探究。

沈清容安静地坐在原地,感受到无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她知道,经此一事,林婉儿在京城贵女圈,乃至整个上层社交界,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定远侯府也会因此蒙羞。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宴席散后,沈清容随着命妇女眷的队伍,默默退出琼华殿。夜风带着御苑荷塘的湿气,吹在脸上,微微有些凉。她正欲登上侯府的马车,一名穿着东宫内侍服饰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低声道:“沈姑娘留步。太子殿下有请,借一步说话。”

沈清容心中猛地一跳。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她定了定神,对身边担忧的春絮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随着那内侍,绕开喧闹的人群,走向御苑深处一座僻静的凉亭。亭子四周悬挂着轻薄的纱幔,在夜风中拂动,隐约可见里面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内侍在亭外止步,躬身退开。

沈清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上台阶,进入亭中。亭内只悬着一盏琉璃宫灯,光线昏黄朦胧。萧衍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望着亭外一池在夜色中暗沉的荷叶。

“臣女沈清容,参见太子殿下。”她敛衽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萧衍没有立刻转身。片刻寂静,只有风吹纱幔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乐残音。

“沈姑娘,”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今日这出戏,看得可还尽兴?”

沈清容心头剧震,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殿下说笑了。表妹言行无状,冲撞御前,臣女身为表姐,管教无方,心中惶恐,何来‘看戏’之说?”

萧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反而有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他终于转过身来,琉璃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那双凤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幽深,清晰地映出她有些紧绷的身影。

“惶恐?”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陡然拉近,那股属于储君的、无形的压迫感沉沉袭来,“孤看沈姑娘,镇定得很。从赏花宴,到今日琼华殿,你那表妹每一次‘语出惊人’,你都在场,都看着,却从未真正阻拦过。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沈清容袖中的手微微蜷起,指甲抵着掌心。“殿下明鉴,表妹性情执拗,臣女人微言轻,劝诫多次,实难奏效。且……且表妹所言所思,虽荒诞,却也……新奇,臣女见识浅薄,有时亦觉难以置喙。”

“难以置喙?”萧衍又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酒意。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音量,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卿卿,你这表妹林婉儿,上蹿下跳演的这些,可比你上辈子躲在闺房里,偷偷写的那些‘霸道王爷爱上我’、‘冷面将军小逃妻’的话本子,要有趣多了,也……拙劣多了。”

“!!!”

仿佛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在沈清容的头顶。她猛地抬头,撞进萧衍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那双眼,深不见底,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瞬间苍白如雪的脸,和那双骤然睁大、写满惊骇与不可置信的瞳孔。

他……他说什么?

上辈子?话本子?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他知道她重生!还知道她前世那些不为人知、甚至可以说是羞于启齿的秘密——她曾因闺中寂寞,也因对才子佳人故事的好奇,偷偷写过不少话本子,自己藏着聊以**,从未给第二个人看过!那是她深埋心底,连春絮都不知道的秘密!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瞬疯狂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心跳。极度的震惊让她丧失了所有反应能力,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此刻显得无比可怕的脸庞。

萧衍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退开半步,恢复了些许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林婉儿用那首《水调歌头》博取名声,孤便顺水推舟,让人在士林中放出风声,道此词格调虽高,然用典、意境,与数百年前失传的《东坡乐府》残卷中的一篇极为相似。”他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已有几位钻研古籍的老翰林起了疑心,正在考证。若被坐实‘抄袭古人’,她那些‘偶得’的诗词,便都是笑话了。”

沈清容呆呆地听着,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消化他话里的信息。抄袭?他……他在对付林婉儿?

“至于她弄出来的那些‘香皂’、‘香水’,”萧衍继续道,目光落在亭外夜色中,“配方简陋,用料粗劣,短期内或有新奇,用久了,伤肤损发之事已有端倪。孤已让人将消息,透给了几位爱惜容颜胜于性命的宗室郡主。”

他每说一句,沈清容的心就沉一分,也冷一分。原来,在她冷眼旁观,暗自筹谋的时候,这位太子殿下,早已布好了局,且手段如此精准狠辣,直击要害。他要毁掉的,不仅是林婉儿的名声,更是她赖以立足、吸引目光的所有“奇技”和“才名”!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林婉儿御前失仪?还是因为……他口中的“上辈子”?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发紧。

萧衍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和惊疑不定的眼神,似乎终于觉得“敲打”得够了,语气微微缓和,却依旧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疏离感:“沈姑娘不必如此惊慌。孤与你,境遇相似,目的……或许也并无冲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林婉儿,乃至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某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孤会处理。至于沈姑娘你……”

他转身,看向亭外沉沉的夜色,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却冷漠的背影。

“做好你的定远侯府嫡长女。该你的,跑不掉。不该你想的,最好连念头都不要有。”

“夜深了,沈姑娘,回府去吧。”

那内侍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出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清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凉亭,怎么登上马车,又是怎么回到定远侯府的。一路上,萧衍那句低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卿卿……上辈子……话本子……”

他知道!他果然也重生了!而且,他知道得远比她想象的要多!他看过她藏起来的手稿!他了解她前世的窘迫与秘密!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包裹了她。原以为自己是棋手,冷眼看林婉儿这个穿越女蹦跶,伺机报复。却没想到,自己早已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而执棋之人,手段莫测,心思深沉如海。

他为什么要对付林婉儿?是因为林婉儿前世的所作所为也触犯了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最后那句“该你的,跑不掉。不该你想的,最好连念头都不要有”,是警告,还是……承诺?

沈清容靠在马车冰凉的厢壁上,闭上眼睛,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这一局,忽然变得无比复杂,也无比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