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捏死穿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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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被穿越来的表妹夺走一切,她号称手握现代知识,抢我夫君害我惨死。

这一世,我笑看她用所谓的“玛丽苏文学”攻略太子。

却不知太子正饶有兴致地在我耳边低语:“卿卿,你这表妹,可比你上辈子写的那些话本有趣多了。”

他何时也重生了?还看过我藏起来的所有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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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三月,定远侯府后园的梨花,开得正是疯癫。雪堆玉砌,绵延如云,风一过,便簌簌地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软得没过了鞋帮子。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甜香,混着泥土苏醒过来的潮润气,本该是极好的晨光。

沈清容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握着一卷半旧的《楚辞》,指尖抵着竹简边缘,微微泛白。窗外那一片灼眼的香雪海,落在她眼里,却恍惚成了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苍白。掌心腻着一层薄汗,冰凉,粘腻,贴着皮肤,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真实,也提醒着那刚刚褪去、余温尚存的噩梦。

火。无边无际的大火。舔舐着朱漆的廊柱,吞噬着锦绣的帷幔,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浓烟呛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耳边是木料爆裂的噼啪声,还有……还有一个女人得意到近乎癫狂的笑声,穿透烈焰,直刺耳膜。

“表姐!你守着的这些破烂规矩、死板礼仪,早就该烧了!看看我,这才叫活法!”

是林婉儿。她那“机缘巧合”跌了一跤,醒来后便性情大变的表妹。

烈焰终于吞没视线的前一瞬,她最后看到的,是她的夫君,那个曾与她举案齐眉、许诺白首的宣平侯世子陆承宇,正小心翼翼将林婉儿护在身后,目光扫过火海中的她,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厌倦。

恨吗?自然是恨的。恨林婉儿鸠占鹊巢,巧取豪夺,恨陆承宇薄情寡义,冷眼旁观。但更多是一种彻骨的荒谬与冰凉。她沈清容,定远侯府嫡长女,自小熟读女则女训,谨言慎行,温良恭俭,到头来,却输给了一个满口奇怪言语、行事荒诞不经、自称来自“未来”的孤女。

那一世,林婉儿说她来自一个“人人平等”、“女子也能顶半边天”的奇妙世界。她吟诵着“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的古怪诗句,说着“霸道王爷爱上我”的离奇故事,用着“肥皂”、“香水”、“火锅”之类闻所未闻的玩意儿,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陆承宇说她“鲜活有趣”,贵女们初时鄙夷,后竟也渐渐模仿起她那“特立独行”的做派。连宫里的娘娘,都赞她“别具一格”。

而她沈清容,则成了那个古板、无趣、碍眼的对照。她越是恪守本分,越是显得不合时宜。最终,在陆承宇承袭爵位前夕,一场“意外”的大火,将她这个“不识趣”的原配,干干净净地抹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拉回神智。沈清容缓缓松开手指,垂眸看着掌心里几个月牙形的红痕。这不是梦。她回来了,回到了永昌十九年的春天,林婉儿“跌醒”后不久,一切尚未开始,或者说,即将开始的时刻。

唇角,极其缓慢地,牵起一点冰冷的弧度。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这一世,那些属于她的,她寸步不让;那些欠了她的,她要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表**来了。”丫鬟春絮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蹙。府里下人,对这位言行突兀的表**,多半是敬而远之。

沈清容抬眼,眸中寒意顷刻敛去,换上惯常的温婉平静:“请进来吧。”

帘子打起,一阵香风率先涌入。不是时下贵女常用的清雅花香,而是一种甜腻浓烈、几乎有些呛人的味道。林婉儿穿着一身茜红色撒金软烟罗裙,这颜色本极挑人,穿不好便显俗艳,她倒撑得住,衬得肤色愈发欺霜赛雪。裙摆裁得比寻常样式短了一寸,行动间隐约露出缀着珍珠的绣鞋尖。头上梳着时兴的飞仙髻,却偏插了一支硕大的、金灿灿的蝴蝶步摇,蝶须颤巍巍,几乎要扫到额角。脸上薄施脂粉,唇色点得嫣红,眉眼间流转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娇憨与……跃跃欲试。

“给表姐请安。”林婉儿福了福身,礼数倒是周全,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已将室内陈设打量了个遍,最后落在沈清容手边的书卷上,划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轻蔑。

“婉儿妹妹不必多礼,坐。”沈清容示意春絮看茶,声音柔和,“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林婉儿毫不客气地挨着炕沿坐下,接过茶盏,并不喝,只捧在手里,笑嘻嘻道:“整日在屋里闷着,骨头都僵了。想着表姐这里清静,便来讨杯茶喝,顺便……跟表姐说件趣事。”

“哦?何事?”沈清容端起自己面前的青瓷盏,抿了一口。

“我昨夜做了个极有意思的梦,”林婉儿往前凑了凑,眼睛发亮,压低了声音,却足够让屋里的人都听清,“梦到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地方,那里呀,没有皇帝,人人平等,女子也能读书做官,出门不用戴帷帽,还能自由恋爱呢!”

春絮在一旁垂首而立,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沈清容面色不变,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又是这套说辞。上一世,林婉儿便是用这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和“见识”,一点点撬开了侯府众人的心防,也撬动了陆承宇的心。

“竟有这样的地方?倒真是闻所未闻。”沈清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妹妹梦中所见,想必十分新奇。”

“何止新奇!”林婉儿见她似乎有兴趣,更加来劲,将那“梦”中世界描绘得天花乱坠,从能载人飞行的“铁鸟”,到千里传音的“手机”,再到人人皆可观看的“戏剧”……说着说着,话锋忽然一转,“表姐,你说,咱们大周朝,女子为何就要受这诸多束缚?为何不能像男儿一样,追求自己心中所爱?”

来了。沈清容心中冷笑。上一世,林婉儿便是用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引得陆承宇侧目,认为她“见解独到,不流于俗”。

“礼法伦常,乃立世之本。”沈清容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沉静,“妹妹所言,固然令人神往,然梦境终是虚幻。我辈身处世间,当守世间之礼。女子立身,贞静贤淑为首,方是正理。”

林婉儿撇撇嘴,显然不以为然,却又不好直接反驳,只道:“表姐说的是。不过……我昨儿还梦到一种点心,叫‘蛋糕’,香甜软糯,改日我试着做做,给表姐尝尝鲜。”她眼波流转,忽然又道,“对了,过几日威北侯府的赏花宴,表姐可收到帖子了?我听说,太子殿下可能也会去呢。”

终于点到了正题。沈清容抬眸,正对上林婉儿那双看似天真、实则暗藏算计的眼睛。上一世,便是在威北侯府的赏花宴上,林婉儿以一支“与众不同”的胡旋舞和几首“深情款款”的“现代诗”,第一次在众多皇亲贵胄面前崭露头角,也给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留下了印象。

“收到了。”沈清容淡淡道,“妹妹也想去?”

“我……我还没见过太子殿下呢。”林婉儿脸上适当地飞起两朵红云,扭捏道,“听说殿下风姿卓绝,文武双全……若是能远远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沈清容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中波澜不惊。这一世,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位手握“现代知识”的表妹,究竟能舞出什么花样。至于太子……那位心思深沉、难以揣度的储君,或许,会是这场戏里,一个意想不到的看客,甚至……棋子。

“既如此,到时妹妹便随我一同去吧。”沈清容颔首,语气寻常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明日该戴哪支钗。

林婉儿目的达成,欢天喜地地又扯了些闲篇,便起身告辞。那甜腻的香气随着她一同离去,许久才散尽。

春絮上前收拾茶盏,低声道:“**,表**她……言语未免太过跳脱了些。那些话若传出去,恐惹非议。”

沈清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绚烂的梨花,良久,才轻声道:“跳脱些好。这侯府,这京城,沉寂太久了。”

需要一点不一样的“热闹”。